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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余花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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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你打我我就跟先生告状。”
“…你说的跟那不是我师父一样。”
谷微喜的一记眼白让红衣的角儿闭上了嘴。
“行了,赶紧的换装,一个个的都快点,台上那俩马上就演完了,本姑娘忙着去谢幕找师父呢。”
“你们几个,帮着他拆了。真的是,人家宋书书跟你同台,现在都拆完了去换袍子了。”微喜皱眉痛心疾首。
周令名挑眉嘚瑟,“那也没办法,谁让我的行头多。”
谷微喜“嘶”地一声,眼神示意了腰间的剑。
“别贫了,快拆,再磨磨蹭蹭我可打你了?”
“拆拆拆,你别上手啊。”
周令名连忙加快速度,还用余光盯着谷微喜看,生怕她一个忍不住上了手。
可谷微喜可没那闲工夫,看着蓝袍的两人易闲和程真已经上手,又看了看幕布前台与台下的人群互动的两位。就站在幕布后,等待结束。
身后姓周那人还在像个娘们似的喋喋不休。
“他真的很过分!‘我走了’,多么过分的字眼?林起萧那个人……”
“刚刚在台上要下来的时候真应该把他从台下拽上来,一起来后台。”
“闭嘴!”谷微喜的咬牙切齿终于有了震慑力。
“好了,易闲程真,你们别管他了,去换袍子吧。我也不管了,让穆秦一个人应付吧,头疼。”
周令名是还想说点什么,让谷微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谷微喜揉了揉太阳穴,“穆秦,交给你了。”
“嗯。”穆秦也应了一声。
“老穆…我说的有这么差劲么?”
“你真应该学学你的人物,素斋阁阁主,平时说不了几句,没事下下棋唱唱歌。”
“那才是真无聊。”
……… 西江月 ………
……… ………
… …
“乐施贤。”“傅长殷。”“给各位安。”
台上两位黑衣袍的爷们从台下走上去,袍子浮动有度,待到了各自的位置了,就是中央。
二位先冲台下三层鞠了一躬。
评戏向来在三楼演,就二楼看的真切。
………
这前台演的是今日的最后一场,双人评戏《黄花姑娘》。
乐施贤是这最近两次上主台讲评戏,之前在副台很受大众的欢迎。
而傅长殷就一直是在主台讲戏了。原来是跟穆秦搭档,他辅穆秦主。
有这么一个民间说唱曲艺叫做相声,好几十面前的时候,才发源的,现在都叫“评戏”。
“拆了西墙,补了东墙,直叫那大黄姑娘……哎嘿嘿哎~羞地…哎呦!”
“你打我干嘛呀?”
台上一位穿着黑袍子的瘦高爷们做些手势,模仿戏里的姑娘兰花指走小步子,正唱得尽兴着呢,突然脑门儿被敲了。
往右看,是另一位黑袍的爷们,也是丰神俊逸的,手上还拿着没及时收回去的扇子。
“还打你干什么?您让大伙儿瞅瞅,大黄姑娘,这像话么?”
二人正对着台下的观众们,作戏逢场,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底下一排排放桌坐着的,和看台下站着的姑娘少年笑着捧场。
“啊什么?不是大黄姑娘?”左侧的那位爷仿佛有些疑惑,正眼瞅着。
“您看这剧本名字叫什么?”
左边那位爷们不假思索,“这我知道,《大黄姑娘》么不是。”
“好家伙,可算知道从哪儿开始出错的了。”
“呦?不是《大黄姑娘》?”
“好听么这个?哦,那下一节的玉儿,男主角儿,抱起一个大黄姑娘就飞过了墙??”
右边的黑袍脑子拿着扇子,转来转去,手搭在面前的红木桌子上。
“多浪漫。”
“没这话昂,人家叫《黄花姑娘》。”
左侧的爷这才反应过来的模样。
“哦!黄花姑娘抱着大黄姑娘飞过了墙?”
“去你的吧!”右侧的黑袍子爷们冷笑了笑,不近其意,扇子立在了桌面上,压着扇柄,挑眉。
二人仿佛是说完了,双双鞠了个躬,下了台,台上的帷幕也拉上了。
这是最后一场了,但是场子里的人流水客不算数,但凡是花了银两添座儿的,都没走。
因为这一次是西江月整个门庭的大演会,在这一场,角儿们都会到场。
只见谷微喜拎着黄色襦裙缓缓上台,笑着走到中央,摆了摆手势。
此时,场子中央空出来的地方被人打开,露出了四方模样的地井,这是用来扩大说话的声音的。
“大家请安静下来。”
并不嘈杂的四方三层环水亭楼顿时安静下来。
“欢迎各位参加西江月八月的落幕礼,相信在这短短的十天,各位都爱上了评戏,民间曲艺也是各位角儿们的起源。”
“那么,话不多说,我们,重新拉幕!”
红色帷幕被缓缓拉开,只见原先空无一人的台子上站了一排的人。
最前面的是孟堂,黑衣云金纹温华袍,怎么看也是西江月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身后依次站着蓝袍的程真、易闲,红袍的何书书、周令名,黄色袍子的第五家兄弟,第五重、第五离,褐袍的穆秦一人,黑袍的乐施贤、傅长殷,和青袍张昆苘。
剩下的粉袍,天蓝袍,绿袍,紫袍什么的都是师弟们了。
哦?您要问没什么没有女弟子?评戏里的女子男子就可以扮了,还要女子作甚?
不过这坐在台下看的,可大多都是女子。
“三,二,一。可以喊了哦。”
谷微喜俏皮的话音刚落下,就听西江月中人声鼎沸。
“孟神!爱你!”
“老穆!看看你家长殷吧!”
“施贤!”“书书!”
“阁主!”“三爷!”
“三爷,叫您呢。”
傅长殷笑了笑,注视着台下的姑娘少年们,腾出扇子伸出手一根手指搭在嘴上。
台下奇异地安静了,鸦雀无声。
傅长殷往手心悄悄地搭了两下扇子,“整齐一点,好么。”
台下还是一片安静。
终于,有了一个打头的姑娘。
“我轻轻地搭着你的肩!”
全场几百个人带动了下来。
“我轻轻地搭着你的肩,如何说以后?”
“风吹过的心晴经过夏天的路口。
“槐花香银钱几两,”
“与公子细数家常。”
………
“我听见风呼呼吹向了大海,我听见……”
连续循环,响彻行云。
台上的角儿们脸上都带着微笑,连平时爱张口撅人的张昆茼都笑得温柔。
顿时一楼台下姑娘们都举起了扇子,仿佛商量好了似的,都开了全扇,做了回“流氓少年”,将扇子高高举过头顶。呈现出来的是那个略过地井的『西江月』三个字。
二楼开始整层传横幅,三楼向下顺着杆子挂长幅。
『左手剑雨青衫,右手神明万千,身后是你执棋一边,面前的是江湖的世俗舆言。』
『吾生三愿,名门江湖百无纷乱,此为一愿。浮世万千皆与尔让言,此为二愿望。花开纸卷,孑然遇你,此为三愿。』
谷微喜也满脸笑意,她眼眶已经湿润,红色微醺,她还是笑着说。
“那经历了这么久的我们,再听他们的最后一次开场白好不好?”
“好!”如雷贯耳,歇斯底里,那么不舍却又那么疯狂。
这是他们的梦,是她们对这个江湖的无限怨言。
“嘘。”
先是咱们的副门主孟堂先来。
“银湖明月夜,辉映虫鸣野,欲寻仙韵味,烟雨入孟堂。”
从左往右,依次蓝,红,黄,褐,黑,青。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荷笠带斜阳,青山见程真。”
“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来人问易闲。”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书书。”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我叫周令名。”
“.杏花初落疏疏雨,杨柳轻摇淡淡风 。行人不入神仙地,人在珠帘第五重。(大家好,我叫第五重)”
“大家好,我是第五重的哥哥,第五离,您记住他就行,记住他您就能记住我。”
“山中相送罢,日暮掩柴扉。春草明年绿,穆秦归不归。”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与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谁知我叫乐施贤。”
“得岁月,延岁月,得欢悦,且欢悦。万事乘除总在天,你好我叫傅长殷(yan)”
“秋风衰草定逢春,尺蟀泥中也会申。画虎不成君莫笑 ,初登台上张昆苘。”
爷们儿们都说着属于自己那一份儿出场白,,说完了就鞠了躬。等到张昆茼也说完了,又一起冲着那三层的人群了鞠了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