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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余花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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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知非下山时恰巧碰见排行第五的师弟—欧阳朔,他是整个曲连主峰,也就是叶闲徒弟中最小的弟子。
便是柳重行,也年长他一岁排了个行四。
祁明修行三,还有个传说中的“二师兄”,现在下山去人当军师了。
三年前下的山,现如今声名传的正盛的沈小先生,“四野”之主,便是他。
欧阳朔惊喜的看着自家师姐,十五六的少年笑着抓着师姐的衣袖撒娇。
“师姐,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们可想死你了。”
以前师姐没去玄庭的时候日日都能见到,还能吃到师姐亲手做的透花糍。
师姐每每做透花糍的时候,都放糯米粉,桂花馅的透花糍,四师兄最是爱吃。
可自从去了玄庭,十天半月不见人影,真是想念从前那般师徒六人玩乐的场景。
洛知非只是淡然点头。
少年身后的两三人也只是尬笑着。
谁想?好不容易这“冷面阎罗”走了,去别处了,到别的山上祸害人家去了。
谁想她回来?
他们本是结伴一起去学堂的。
云麓书院就在山府,才十过五时,而下午的课又是周先生讲的一通心经,枯燥的很。
几人想还是上山玩了会儿待讲完再偷溜回去,周先生想来不查人数,应该是不会察觉。
这心经也只师爷那君子才肯听,才听得懂才听得下去。
可没成想这刚不到一会儿,便迎面许久未见的大师姐。
几人连成想:“要完!”
这下子不是爬山就是捡垃圾了。
本想悄无声息的混过去,又没成想。
“大师姐!”这句直让人气的半死让人直垂头叹息,走也不是留更不是。
几人也连忙问好。
“见过知非师叔。”
欧阳朔眨了眨眼,好家伙,这群“不要脸的”平时可都没叫过他师叔,要不是这次,他一准儿想不起来自己这个辈分。
“嗯。”洛知非点了点头,只扫视了一眼,眸子冷的吓人,她又看向欧阳硕。
“我方才回来。去陪你四师兄受罚,便没来得及去主庭一处报道。”
欧阳朔突然明白了,少年一时心直口快,还记着他师姐弟的亲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四师兄啊,他是去受罚了。唉…也是三师兄太…那什么了。”
仿佛在试探什么。
果然…
“又关那家伙什么事?”洛知非抱胸而立,仍没有太的动作。明眸如月,深若日月繁星之潭。
小五只笑,又装模作样的住嘴。
“呀,师姐,你不知道?那雪域青岭是三师兄偷的?”
他又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而笑了凉两声。
“那可别说是我说的。”
众所周知,三师兄祁山堂主喜欢了洛师姐这位“慕湘”已早已选定的天命之女,喜欢了好多年。可君子有意,美人如如落花流水般无情,犹如阳春白雪,可望而不可及。
又众所周知,曲连主峰,三师兄和五师兄,不对付,见面即掐。
据说是因为争夺“洛阎王”的透花糍归属权,还因过架被罚上山寻物,上的是那那更甚的三万多阶梯的黑羽山。
二人上山时,又打了一回,自此“结仇”。一个十峰堂主,一个名门骄子。不得说声,上山前,欧阳朔也是一位主国的皇子。
这两个谁也打不过谁也,真的压不过谁。
也只在“功课”方面,祁明修胜了欧阳朔一筹。
只因他去年得了云麓书院前三甲出师了。
洛知非伫立许久,道:“我知道了。”
欧阳朔仔细端详自家师姐的神情,实在无法从那面瘫脸中看出什么来。
但他还是暗暗窃喜。祁明修,你可算是栽我手里了。“洛阎王”突然转变了话题。
“如果说没有记错的话,此时是周阁老在讲经,你们为何在此?”
…完了,众人心中同时落下一个重锤,包括欧阳朔在内都笑容尽失。
“收拾收拾吧。”洛知非。单单撇下这一句便走了。
走了…
“啊不是…什么叫收拾收拾?师姐?!”
欧阳朔大喊,可见师姐已走远,又愁眉苦脸的自己,对小伙伴们说:
“我不会要逐出山吧?直接跳过捡垃圾这个流程了?不合适吧…”
这其中一位婴氏弟子反应极快,说:“应是洛师叔宽松送你下山,或者又有新任务了?还是有别的情况…”
旁边另一位寇氏弟子也愁眉苦脸:
“朔师兄…比起你来讲,我们才要‘收拾’‘收拾’了…”
“话说为什么你们叫我师姐叫师叔,到我这里就成了师兄了?区别对待啊。”
“呃…朔师兄,这样显得亲切。”
“也是…”
看着身后这几个人依旧愁眉苦脸的,我们的年少小皇子,大方的拍了拍同门们的肩膀。
“放心,我护着你们!”
他又不禁想,三师兄,才真惨了呢。
真好!
“重行回来了!”
此时云麓书院的一院侧室传出声来。柳重行走进了书院授课处——他本就课的南逸十二院。
云麓起名随意得很,前面没有什么十一院,十院,就是觉得十二好听。
大家应是在背书,都在站着拿着书卷。不知谁说了一声,大家都停下背书,向门口看去。
周连成不在?
柳重行心想着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去,正对讲台。豪华单人双桌,方便他与先生交流。
“咚…咚…咚…”是钟声。
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还没上课?
周连成曾说过,每入他的课前,众学子都得诵读心经才学目录,以便课之用。
就是因为有一次大家才刚到学室,日头正盛,昏昏欲睡。
叫那身小眼尖的“周先生”给瞧见了,即刻就说,他没来的时候,大家都站着诵读。
这每日一节的课便度日维艰了。
柳重行在木桌上竖着排列的书册中找到了经文注释。他就拿起来站了起身。
“不患寡而患不匀,不患贫而患不安…既来之…则安之。”
又沉默了些许,才自言自语。
“对不起,读错了。”
他念了句才发现这是《论语》里面的话,《小学》的东西他昨天用来哄隔壁那不知谁家的小姑娘的。对,就是那个养鸡的小姑娘。
他又将《论语》放下,这才读着那些晦涩的译文 。
曲连四师兄谁都知道,不胜武功 。手能提剑,却不能剑斩狼藉,可他的文采硬是让人望而莫及。
曲连城曲连山有十峰,九峰皆是崇武,只有他们这一峰是天机局观之术。
在这明显的文武科目之中,“小先生”可是文科当之无愧的翘首。
“重行,尔何如?”
“尚可。”
声音从写后方传来,是他的“同坐”。
周先生曾开过玩,大家来此以学习为首,而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共同学习的众弟子叫做“同桌”。
而不以学习为己任,整日与玩乐度日,甘心当别人的陪衬,便只能称之为“同坐”。
那位“同坐”现在可是稀奇了。
柳重行,哎,那是谁?南逸十二院每季文策的常年榜首,学分早早的就刷到了五年后。
平日里也不怎么参与聚众聊天,现在有学子严重怀疑他来他们南逸就是来体验个生活。
就这架势,完全可以去西风做个山长了好么。
南逸的先生们都有时与他谈经论道,还有说不过他被噎回去的。这么神一样的人,他也会受罚?
“你找的是什么?”
那学子名叫师苏,柳重行没来前,他是南逸的三门第一。
为什么是三门呢?因为他懒得背书,六门科目只会三门最有意思的。
因为这,老周和淮娘没少沟通,但是没什么用。
小淮来了都没用。
“子鼠。”
柳重行稍向后倾,侧身拿着书搭在桌子上挡住头,转过头去对同坐一笑。明眸皓齿,却吓了同坐一跳。
“别,你别看我。老周快来了,我就剩一分了,让他看到…又要捡垃圾了。”
“好。”
柳重行又重新转过头,又专心看易经。
他眉目轻举,眼落清白。也不像旁人似的出生诵背,只是认真地看着。
突然室内读书声大了些许,二三十个人也不再敢懒散,一想准是哪位眼尖得同学看见周先生了。
周先生一向走路没个声儿似的进了门儿,手里还拿他的戒尺和一卷白纸 。
这时室内诵读声又大了些许,仿佛这样便能盖过周先生黑的是锅底的脸面。
前不久做过的周测被他拿在手里,孤零零的戒尺被扔在了讲台上。
“嘭”地一声,无法被嘈杂的声音掩盖。
周先生环视学室,看到了柳重行,点了点头。
又对着全室的人说:“停下吧,坐。”
周先生面无表情,却压抑着一众学子的心。一看就是这次周测他们南逸十二院又比人家西风十二院考的差了。
也不知道为啥,西风的那伙子人明明整日吊儿郎当,日日十峰捡垃圾的都少不了他们去。
可偏偏就这样的一群人,每次周测都压他们稳稳一头。
这也是幸亏他们南逸有个六门第一,精通天文柳重行在。
又再是每年的大考隔壁西风都考不过他们,不然周先生和几个先生山长早骂他们个狗血喷头了。
淮娘性子好或许不会骂,可小淮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