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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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开门，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向里看去，空荡荡的一片，很黑，很静，不仔细看，摆在房间内的家具就像棺材一样。
孟凡羽打开灯，走进里屋，后脑勺对着许阮，说：“进来吧。”
许阮扫视了一遍屋里，飘扬的灰尘肉眼可见，干咳了一下，随手关上了门。
孟凡羽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朝自己走来的许阮，又收回视线，打开书包写起了作业。
看着孟凡羽低头干作业，许阮也不好打扰，但又知道孟凡羽的性子，迟迟不敢坐下。
“许阮哥，你坐吧。”孟凡羽笔不停。
许阮用手指拉出一把椅子，毫无声响地落座。
过了一会儿，许阮还是干坐着，什么也没说。
孟凡羽抬头看着欲言又止的许阮，说：“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说，交代完了你也就摆脱我这个扫把星了。”
许阮连忙否认，说：“不！”
许久，他开口：“……凡羽，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你们就当我被人贩子拐了。”
“……你见到你哥了吗？”
“没有。要是见到他非揍他一顿不可。”
许阮没有继续说了。
孟凡羽写了几笔作业，不耐烦地说：“没有其他的话就请回吧。”
“哦！还有！”
“那个……听说你前几天被邻居们……揍了一顿……是真的吗？”
孟凡羽猛地一拍桌，掀起自己的袖子，撩起自己的发丝，冲着许阮。
许阮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又把目光集中在孟凡羽身上。
手腕上的淤青和额头上的擦伤，历历在目。
“还有呢，你还看吗？”孟凡羽挑衅似的问。
许阮紧了紧手，说：“不用了，我明白了。”
孟凡羽拉回袖口，继续埋头写字。
许阮看着孟凡羽写作业的样子，眼中是她平淡的神色，端坐的姿势，她笔尖流出的字……
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怕吗？”
“哈？”孟凡羽撇了一眼对面的许阮。
“不怕。”一瞬间，又变了回去。
“真的不怕？”
孟凡羽忽的笑了：“为什么要怕？值得我怕吗？”
“还是说，怕了，会有人来帮我？”
许阮沉下眸子，说：“会的。”
孟凡羽笑得更大声了点，说：“我背后有人。还不止背后呢。”她冷哼了一声：“都是恨我的人，四面楚歌！”
“不过，我倒也高兴，他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面对那些还讨厌我的人，我活得比狗还累！”孟凡羽越说越激动。
“你问我怕吗？怕什么？怕被打？怕被嘲？还是怕未知的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许阮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他的心其实早就波涛汹涌了。
孟凡羽瞪许阮，清醒了些，埋头继续做作业。
“别人不会，至少我和你哥……”
“屁！”孟凡羽打断了许阮的话，有些呜咽地说“我哥连个人影都没找着呢！”
许阮笑了起来，说：“想哭就哭吧。”
孟凡羽说：“没什么好哭的，咎由自取而已，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们恨我也不是没有原因。”
说完，她用袖子蹭了蹭眼角：“谢谢你，许阮哥。”
许阮一挑眉，问：“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许阮笑着说：“没事儿。”
孟凡羽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你走吧，我快写完了。”
许阮担忧地看了看孟凡羽，但又不好拒绝，只好起身离开。
刚搭在门把手上时，他转头对孟凡羽说：“孟凡羽，你……一定要离开陈县。你知道的，它是个地狱。”
孟凡羽继续写，头也没抬，回答道：呵！我就是地狱，所以你离我远点。”
许阮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关门而出。
这一程儿，孟凡羽这小家伙儿变化挺大的。
令许阮想不通的是，孟凡羽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孟凡羽停下了手中的笔，盯着眼前的钟表。
“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下，孟凡羽都感觉要窒息了一般。
输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输给她孟凡羽自己！
不知滴答了多少下，孟凡羽塌到桌子上，呜咽了起来。
声音很小，她不想让人听见。
到了后半夜，孟凡羽才入梦。但梦魇不就又作祟了，导致孟凡羽惊醒。
唉！失眠了。
不知道时间是怎么熬过去的，就这样躺在床板上，脑袋空空的，什么也不想。
当她真的躺不下去时，打开手机一看时间，果然，还早呢！
反正也睡不着，就早点到学校吧。
这么早，校门肯定是没开的，孟凡羽打开手机地图，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公交站，等等公交既可以打发时间，也正好有机会体验一下。
孟凡羽点开一个个公交站查看出车时间，最接近学校开门时间的只有西站的车了。
她二话不说，翻身而起，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道：“那就走呗！”
这个点儿的陈县还是有点冷的，特别是西站那山地，更是寒风呼呼。
孟凡羽出门时围了条围巾，可真正站在站台等车的时候也还是觉得冷。
她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想着，这地图真他妈坑，还得我绕了好远的路。
寒风凛冽，孟凡羽站着真是妥妥的冰山美人。
远处好像传来了一些声响，这让孟凡羽感到奇怪。出车时间那么快的吗？还是自己刚刚看岔眼了？
黑暗中的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是……脚步声。
孟凡羽探头向远处眺望，那轮廓越来越清晰，倒像是……
“诶？孟凡羽？是你吗？”时诗从黑暗中走出来，惊讶地看着站台上的人。
“嗯。”孟凡羽看清楚了来人。
“难道看你坐公交车，挺稀奇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明天都坐这趟车去学校啊。”时诗耸了耸肩，回答道。
后面又没有然后了……
时诗走上站台，和孟凡羽并肩，拢了拢自己的外套。
“现在才夏天，你怎么就戴围巾了？”
“觉得冷，就戴。”
时诗笑说：“也是，陈县入秋得快。”
“你不冷？”
“啊？不冷啊！我天生就体热。”
“哦……”
又没有然后了……
不过恰巧的是，公交车正好到了站。
时诗和孟凡羽投币上车后，迎面而来的是司机的惊奇眼神。
“哟，今天又多来了一个！”司机笑了，说：“看来老了福气就到了！”
时诗也笑说：“叔叔，今天我同学也来坐车，幸运的是我才对！”
时诗和司机又洽谈了起来，孟凡羽自己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时诗也坐下了，还是她以前一样靠前的座位。
司机看了她俩一眼，说：“你们小姑娘都不是喜欢挨着做嘛，可是你们怎么？”
孟凡羽先发制人，说：“不太熟悉而已。”
时诗回头看了孟凡羽一眼：“……”
“哦，这样啊！”司机也就没说什么了。
上车后，时诗和孟凡羽相继一起发呆，空气又冷冻了起来。
时诗又用嘴啃着自己的手表，孟凡羽只是盯着时诗发愣。
呃……也不是在看时诗，而是时诗的手表。
她的手表上镶嵌这一颗颗水钻，不过应该不是真的。
引起孟凡羽兴趣的是，上次自己也撞见时诗啃手表，而且当时她就注意到时诗的状态非常奇怪，一个人的时候是一个样儿，在祁沫面前一个样儿，在司机面前一个样儿，在自己面前又是一个样儿。
要不是自己只相信科学，她都快认为时诗是穿越人了。
这时候，司机的声音打破了时诗和孟凡羽的思绪。
“那个……到了！”
可能因为车里很空，所以司机的说话声好像有回音似的，荡醒了两个人。
“嗯。”
“噢！谢谢！”
一番磕磕绊绊后，终于到了宁浙高中。
时诗和孟凡羽徒步走在宁浙的校园小路上，尴尬气氛不断。
但这次是孟凡羽先打破尴尬。
“时诗，你觉得郭燕怎么样？”
“啊？”时诗先是愣了，又回答，“她人挺好的啊！”
“我说长得怎么样。”
“……”
“孟凡羽，你这是送命题啊！”时诗噎了一会儿，说：“人嘛！外表美没心里美重要啊，所以我觉得……”
“算了！”孟凡羽说“那论坛的事你怎么看？”
“你……还是想让我帮你想下榜的办法？”
孟凡羽点了点头。
“除了那两个办法，没其他的了。”
“不过，比起这个什么破榜，我还是比较在意我明天的网络投稿。”
“投稿？”
“对啊，投征文，不过那个投稿方法挺复杂的，我还没搞懂。”
“哦。”
聊天结束。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进教室，一路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