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水酉十子

12、发现

　　上午的艳阳总是很烈，强光下吹过一阵暖风，敷在孟凡羽的发丝上。
　　这微微的暖意，使得孟凡羽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意志都不足够强撑的。
　　宣然虽然不是个苛刻的老师，但她在教学上的严厉值在学生心里可是报表的。
　　在讲台上激情讲课的她，余光看到了自个儿打盹儿的孟凡羽，肯定是要去正立“课堂纪律”。
　　“嘶……喂！孟凡羽！老师！”时诗尽力保持专心听课的表情，手一直在戳自己的同桌。
　　孟凡羽一听到“老师”二字，眼皮就一下子自觉起来。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老师又不是瞎子。
　　“喂！孟凡羽！昨天没睡好还是怎么的？”宣然敲了敲孟凡羽的桌子。
　　“……”
　　“宣老师……对不起……”
　　宣然反应很快，也意识到自己占用的是上课时间，说：“你先站起来，下课来找我。”
　　这件插曲结束得很快，同学们大多也都没放在心上。这次是孟凡羽，下次说不定就轮到自己被逮了。
　　或许是这次惊吓吧，孟凡羽站起来上课，精神就一下子上来了，感觉都快拥有一目十行的本事。
　　时诗看着孟凡羽专注的样子。
　　风不会看错人，她时诗更不会。
　　不知不觉，课已经下了，孟凡羽收拾完课本，刚准备去领罚，宣然前脚就上来了。
　　时诗抬头仰视宣然，又而一笑，说：“我先去个厕所。”
　　孟凡羽没有理会匆匆逃离战场的时诗，而是先向老师谢罪。
　　宣然叹了口气，说：“孟凡羽，你说过的，让我把你当一个正常学生看待，我也是有心这样做的。”
　　“嗯。谢谢宣老师。”
　　“但……连陈县的蚂蚁都会有雄图大志，何况是人呢？”
　　孟凡羽低下头。
　　宣然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作为老师，对所以学生一视同仁是必要的，而宣然也是这么做的。真正没准备好当个平凡人的是孟凡羽。
　　孟凡羽在教养院生活六年的事，除了该知道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但这又怎么样，发生还是发生在孟凡羽身上，那段经历是一把枷锁，牢牢地把孟凡羽的心和思想囚禁起来，看不透也触摸不到。
　　泥点子一旦溅上，便擦不掉了……
　　宣然已经做到这份儿上，孟凡羽也懂，身处陈县，谁不想离开，谁不想逃得远远的。
　　孟凡羽自己也意识到，如果自己对自己的目标还只是平淡，她便永远逃不出去。
　　“我明白了。”孟凡羽幽幽的声音经过空气传播。
　　宣然点了点头，转头就走了。
　　看着宣然刚一踏出教室，孟凡羽霎时瘫软在椅子上。
　　一瞬间，空气好像被抽走一样。
　　“喂！孟凡羽！下节体育课。”时诗走过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说“大家都去操场了，你不去？”
　　孟凡羽觉得自己的眼皮又要耷拉着了，还不是怪昨天失眠，一整晚没睡觉。
　　“啊……不了”孟凡羽无力地摆摆手，说：“我身体不舒服，你帮我请个假吧……”
　　时诗抽了张纸，半信半疑地看了孟凡羽一眼。
　　不过疑虑很快就被打消了，看着孟凡羽这好似脱虚了的样子，估计体育老师也看不下去。
　　“刚刚看你被老师叫起来的时候还挺精神的啊！”时诗把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放进抽屉，说“这不会是被宣然老师吓得吧……”
　　孟凡羽不理会她，只是趴在桌上，小憩了起来。
　　时诗摇了摇头，径直走出教室。
　　时诗走出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微风袭来，温意也暖不了她冰凉的脸。
　　微风的后劲应该很足，也吹起了孟凡羽桌上的书页。
　　或许是自己脑子乱得休息都不足够了，孟凡羽只好抬头呆看着“自动翻页”的数学书。
　　想想自己还真是失算了，大热天还戴围巾，这是神经病才干的事吧！
　　阳光很耀眼，孟凡羽下意识地歪头避了避，却侧头就看到时诗抽屉里的一个闪光点。
　　那是啥啊？
　　不过孟凡羽很快就想起来了，是时诗的手表。
　　这没什么稀奇的，因为时诗就有这个习惯，不管是晨跑还是上体育课，她都不会带着手表去，再麻烦也要脱下来。难道还会有人偷这破表不成？
　　转念一想，这手表看着还挺精致，时诗想来也会非常爱惜它，锻炼时万一磕着碰着了，可能自己也觉得可惜。
　　孟凡羽的思绪顺着这块表偏移，倒开始好奇起这块手表了。
　　“感觉做工很精细。”孟凡羽自言自语道。
　　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偷偷把它从时诗的抽屉里拿出来，好好查看查看。
　　要说借着这阳光，这表真是好看。
　　钟面比较小，边缘留有很大一圈，上面粘着bulingbuling的装饰物。
　　这钟面是真的很小，感觉拿它看时间，眼睛都能瞎，与其叫它手表，还不如叫完美主义的脑子抽设计。
　　做个东西不都讲究实用，孟凡羽一时真想不到为什么要搞得花里胡哨。
　　一开始孟凡羽对它有兴趣，不止是因为好看，也是因为时诗好像很重视这个东西。
　　虽然孟凡羽没有get到它让人珍惜的点。
　　可能是装逼或者炫富吧。
　　兴味索然，没意思！
　　孟凡羽正想把表小心放回去时，太阳光也正好不偏不倚地打在表上。
　　这下让孟凡羽看出了不对劲。
　　这钟面周围的一圈闪光物，一遇光就亮，可围堵其中有一颗，是个另类。
　　孟凡羽把表凑近细看，外表看那颗不亮的与其他的几乎毫无差别，但在阳光下，露出了破绽。
　　那颗不亮的水钻，凑近一看，里面好像有什么玄乎。
　　好像是……
　　录音器啊！
　　“我去！”孟凡羽头脑轰得一炸，这信息量真他妈爆棚！
　　至于孟凡羽为什么认出藏在这水钻中的是录音器，是因为她之前在教养院，跟录音器这种一样的黑科技，她没少见。
　　不过这应该是那些晚上才开店的黑作坊才有的卖，因为教养院的大多数也都是从那儿购置的。
　　不过能装录音器肯定是时诗很亲近的人。
　　能去黑作坊买黑产品应该不会是那些优等生。
　　孟凡羽悄无声息地把表放了回去。
　　我滴个乖乖！够刺激！
　　但……这怎么跟时诗说呢？她会信有人搞她吗？
　　孟凡羽想到这儿，突然停止了自己思想的进程。
　　她不想管闲事。
　　况且这还不是闲事，这就是个烂摊子！
　　孟凡羽叹了一口气，敲着脑袋苦笑道：“唉！真是越不想来越来什么！”
　　应该……不会有事儿的吧……或许只是恶作剧……自己看错也有可能……

　　同学们刚顶着辣阳跑完了圈儿，这太阳又更毒了，混着塑胶跑道的气味，令人犯呕！
　　体育老师看学生哀声叹驴，最后大发慈悲，让大家自由活动。
　　同学们渴的喝水，热的扇风，还是有心思没七没八地聊起来。
　　时诗从宣然那里了解到郭燕会些皮毛的信息技术，就主动找她聊天。
　　“郭燕，你还好吗？”时诗看着郭燕气喘吁吁的样子，担忧起来。
　　“没……没事……”
　　“要不要喝点水？”
　　“不……不用了……”郭燕扶着腰，摆摆手。
　　“好……”
　　“……时诗，你找我什么事？”郭燕稍微缓过来，问时诗。
　　“哦，是这样，我前几天参加了网络征文，可是不知道怎么提交，还要做什么件之类的，看了方式我也看不懂。宣老师说你会点这类的知识，不知道可不可以帮帮我？”
　　郭燕抬头看时诗，虚笑道：“没想到……还有你时诗……不会的事儿。”
　　时诗笑道：“人无完人嘛，况且你这方面比我强，宣老师都说了！”
　　郭燕朝时诗拍拍胸脯，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时诗也笑着道谢。
　　“诶！时诗，论坛我今天看了，你排第四哦！”
　　“啊？哈哈，那挺好的呀！我还没反应过来。”
　　郭燕突然环顾四周，凑到时诗的耳边，说：“你要刷票吗？我可以帮你。”
　　“啊？不了吧！”时诗身子往后斜了一点，觉得干拒绝很不好意思。
　　欸？刷票？
　　时诗突然说：“郭燕，我不要刷票，如果你可以的话……能不能帮孟凡羽……和我移出那个什么帖子？”
　　“哈？”郭燕呆住了，“你和孟凡羽？”
　　时诗自己其实没什么所谓，只是单说把孟凡羽移出去搞得好像自己嫉妒了。
　　“哦～”郭燕又好似明白一样，说“你俩还不屑于参选？果然，好看就是有资本。”
　　“哈哈。”时诗干笑了几声。
　　只要不误会就好，至于怎么想就是她的事儿了。
　　“不过……那帖子不是我开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时诗想了想说：“那……你就帮其他人刷刷票，只要超过我俩就行了！”
　　“哎呀！早说嘛，这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