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水酉十子

10、挣扎

　　是夜，宁浙的校门是敞开这的，但学生基本都散的差不多，隐隐约约只能看见几间教室亮着灯。
　　门口的保安也是犯懒，基本学生下课，他们也下班了。
　　面对从角落里传来的嘘声，孟凡羽的脸上看不出神色。
　　是恐惧？还是惊讶？
　　“你……你是谁啊！”徐芙扯着孟凡羽的衣角，对着眼前一片阴暗的角落喊道。
　　“……”
　　没有回答，依然是一片黑，只能看见那片黑中有东西在蠕动。
　　应该说是挣扎。
　　徐芙和孟凡羽没有逃跑，只是定在原地。
　　那片黑没有穿出什么话，倒是有一丝丝的抽泣声传出来。
　　孟凡羽用手拍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徐芙，小心地安抚她。
　　那片黑中仍然没有动静，徐芙也被吓得说不出话。
　　孟凡羽可不会走，因为“救命”可不是谁都会说的。
　　既然一开始会选择孟凡羽和徐芙求救，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她们刚好走到这里，黑暗中的人只有这一次机会，要么就是，孟凡羽和徐芙，角落里的人认识其中一个！
　　明明一开始求救，她们也停下来了，为什么不继续？
　　没有回答徐芙的问题，选择沉默，是放弃这个机会了吗？
　　孟凡羽心中的疑虑把刚刚的一点害怕打得烟消云散。
　　她感觉得到，对方想让自己和徐芙离开。
　　如果是因为有危险，直接说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不说话。
　　既然对方并非恶类，这儿也不是危险之地，孟凡羽倒可以无暇其他。
　　“诶，徐芙”孟凡羽小声对徐芙说：“我看……我们先走吧……”
　　徐芙的脚早就吓得和棉花一样软了，哪儿会不同意。
　　孟凡羽慢慢地转身，踏出去的第一脚，就不对劲儿了。
　　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她俯下身，抄起被自己踩到的东西，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一看。
　　是……是一部手机。
　　不过孟凡羽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手机是郭燕的，今天早上郭燕还拿着她的手机给孟凡羽看论坛呢。
　　等等……
　　在学校里的时候，郭燕上厕所，上着上着就不见了踪迹，而她的手机又在这儿……
　　“我去！”孟凡羽霎得一回头，飞到角落把里面的人拉出来。
　　孟凡羽力气很大，一下就把人拎出来，里面的人质量可不轻，这让她更加确信是郭燕了。
　　“我擦～”孟凡羽这猛如虎的操作，直直把徐芙惊掉下巴，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就恢复如初，毕竟她确幸自己遇到的只是一个小胖子。
　　孟凡羽把人拖到稍微光亮的地方，被拎的人，直喊“痛痛痛！”
　　在明光下，孟凡羽和徐芙看清了人，的确是郭燕。
　　呃……准确说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郭燕。
　　孟凡羽俯下身，看着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面容，平调地问：“什么情况？”
　　徐芙也蹲下来，查看着郭燕的伤。
　　“我……”郭燕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夜间，徐芙打开手机，说：“8点半了。”说完，就扶着郭燕行走。
　　郭燕缓了好久，才开口：“我……我本来是去上厕所的，也……没有很慢，可……还不是她们欺负人！我刚到教室门口，就听见……”
　　郭燕突然不说了，眼泪却止不住的掉，徐芙抽出袖子替她擦。
　　“那段跳过，继续。”孟凡羽走在最前面，语调真是和晚风一样冷。
　　郭燕抬手猛擦了一下鼻子，说：“我实在听不下去……就……”
　　“跑出校门？”
　　“……是。”
　　“但后来我又后悔了，想要回教室，结果……被几个不认识的人围堵了……”
　　徐芙歪着头，问：“你说的那几个人，是不是宁浙那几个女校霸？”又抬头看孟凡羽“凡羽，我上次跟你说过的。”
　　“应该……是……吧”
　　“然后”孟凡羽继续发问。
　　郭燕又涌出了一些眼泪，停顿了一下，说：“然后她们就把我拖到角落，打了我一顿……”
　　孟凡羽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原因呢？”
　　郭燕说：“也许是我前几天我在食堂撞了她们，所以今天就找我报复了。”
　　孟凡羽挑一挑眉，看了郭燕一眼。
　　“唉！你挺可怜的……但这几个人我和凡羽都惹不起……”徐芙柔声安慰她。
　　孟凡羽转头，继续走路，其他俩人紧跟其后。
　　“欸！徐芙，如果我没记错，前面就是你家了，郭燕交给我，你先回去吧。”
　　“哦哦。”徐芙轻轻地松开手，又看了郭燕和孟凡羽一眼，就缓缓步入小巷。
　　孟凡羽看了看郭燕，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说：“走吧。”
　　郭燕感受到自己手上的热传到孟凡羽冰凉的手掌，虽然冷，但郭燕却觉得很舒服。
　　她们两个走着，离徐芙家有一段距离时，郭燕开口说话：“那个……孟凡羽，你知道我家住哪吗？”
　　“知道，再往前面拐拐就到了。”孟凡羽回答道。
　　“你上次在朋友圈暴的地址。”孟凡羽看出了郭燕脸上的疑惑，又说了一句。
　　“这样啊……”
　　“徐芙不在，你说吧。”孟凡羽突然停下脚步。
　　“啊？”郭燕被这猛地刹车，整得猝不及防。
　　“呵！你不是说过不认识那几个人吗？为什么刚刚又说之前撞过她们？”孟凡羽发问。
　　“……”
　　“还有，我问你原因的时候，你回答得很流利，是事先准备好的托词吧。”
　　“……”
　　“噢！对了，你是郭燕，你能害怕或不想提的事，应该就是长相。”
　　“……”
　　“原因多多少少跟样貌搭边吧。”
　　“……”
　　郭燕哑口无言，被孟凡羽的眼神盯得发毛，最后还是妥协，交代出来。
　　“呼！”郭燕突出一口长气，边走边说：“用得着我说吗？你都猜对一半了吧！”
　　孟凡羽也走起来。
　　“我是不小心撞了她们，不过不是前几天，而是今天我跑出教室时撞的。你晓得的，校霸嘛，最喜欢逮着我这种不小心的。还有我这种长得丑的。”
　　“所以是她们先嘲笑了你一番就揍了你？”孟凡羽又问。
　　郭燕低下头踢着地上的石子，许久才微微点了点头。
　　孟凡羽也低下头，即使自己知道郭燕发生了什么又能怎么样呢？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就像徐芙说的一样，无能为力。
　　一开始她拖郭燕出来，问郭燕事情的经过，已经违背了她自己不想惹事和管事初衷，只是因为郭燕是她相对熟悉的人，可以算是朋友了，见死不救孟凡羽更做不来。
　　郭燕也没有请求什么，到了她家，郭燕抬起头微笑，说：“孟凡羽，我到了。”
　　“谢谢你。”
　　“回去吧。”
　　说完，郭燕就走进自己家门，像重新回到黑暗中一样。
　　孟凡羽是把郭燕从角落拉出来了，但每个人的命运似乎早已经被世界定义，就像天才会找人嫉妒，美女会招人喜欢。
　　郭燕只配呆在角落里。
　　孟凡羽仰头看天上的繁星，星星一闪一闪的，有亮有暗。
　　也许星星是幸运的，它们在浩瀚的宇宙中，亮暗与否，似乎都不会因为人类的言语而坠落，肆意熬游，随着自然飞速，宇宙尘埃似乎也是快乐的。
　　或许自己也是暗的吧。
　　孟凡羽转身走上回家的路，即使路上的寒风有多么刺骨，不走下去，人间的尘埃，她可不想。
　　走了一半的路，她又意识到自己回来了这么久，孟恒还是没有回家。还真是亲哥啊！
　　反正自己回家还是一个人都没有，走慢点儿也好。
　　孟凡羽从衣兜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是时诗发的。
　　孟凡羽刚点了同意，就有一条信息发来。

　　时诗：孟凡羽，你是找到郭燕了吗？

　　孟凡羽很疑惑，发了一句。

　　孟凡羽：你怎么知道？
　　时诗：我最后一个走的，本来想等郭燕回来的，结果去厕所没找到她。问了好几个同学，他们都说不知道。
　　孟凡羽：哦。她刚刚回家了。
　　时诗：你跟着她？

　　孟凡羽突然犹豫了，让郭燕心生芥蒂的事，还是不要跟时诗说的好。

　　孟凡羽：没有。回家半路碰到的。
　　时诗：啊？那她为什么不回教室拿书包啊？
　　孟凡羽：她没说，我也不知道。
　　时诗：这样啊，她没事就好。
　　孟凡羽：你怎么知道我微信的？
　　时诗：哈？通过班群加的啊。
　　孟凡羽：……
　　聊天结束了，没什么奇怪的，她和时诗本来就没什么聊头。
　　孟凡羽切换了聊天界面，打开了孟恒的。
　　孟凡羽啃这手指，想着普通的事，孟恒肯定是不可能回自己的。
　　她想了想，打起了字。

　　孟凡羽：你什么时候回来？
　　孟凡羽：让我收拾烂摊子也不解释一下吗？
　　孟凡羽：我不在的这些年你烦了什么事儿啊？
　　孟凡羽：刚回来不久，就被街坊那些娘们揍了一顿。

　　孟凡羽连发了几天信息，孟恒还是无动于衷，啥也没回。
　　孟凡羽当然恼火，可人家就是什么都不说，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孟恒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慢慢吞吞地走，终于走到家了。
　　一个长影子投到了孟凡羽的眼中，孟凡羽抬头一看。
　　是……许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