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青瑶枝

4、雪狱一日 让他们看到

　　佐助是有严重起床气的。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有少爷习气的地方，即使经历了灭族之痛，即使在蛇窟里隐忍多年，这个毛病也依旧保留了下来。
　　当然，如果夜里睡眠质量不错，佐助早上的面色也会稍稍和缓一些。不过塔拉在恭请火影大人用早餐的时候，还是被吓得够呛。

　　早餐摆在客厅，卡卡西已经坐在那里分碗筷了。主食是热气腾腾的豆麦饭，配上一碟红艳艳的腌萝卜，一锅香气四溢的羊肉汤是餐桌上的绝对主角，勾得人食指大动。
　　“怎么样，看上去还不错吧？”卡卡西笑道：“昨晚还在想拿什么招待你，结果正好有只羊在雪崩里摔死了……唔，应该不影响味道吧？”
　　“与其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不如考虑一下这两天的安排。”佐助进食的时候从不多话，呛了老师一句后，就开始安静地用餐。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放下粗瓷汤碗，问卡卡西：
　　“樱不在这里，她怎么了？”
　　“噢，她呀，昨晚我们回来，她还要诊治受伤的人......和羊，直到后半夜才睡下，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起不来的。”卡卡西指着桌上的保温食盒：“只能给她留饭了。”
　　佐助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继续用餐。两个男人都吃得又快又干净，不一会儿，塔拉就进来收拾桌子了。
　　“我看，今天就由我一个人带你视察吧。”卡卡西伸了个懒腰，向佐助提出建议，随即想起这是樱明令禁止的饭后动作，连忙打住。
　　“可以。”佐助没有反对——毕竟卡卡西才是他任命的典狱长，让操劳过度的狱医补个觉，也并无不妥。

　　雪狱除了硬件设施实在老旧，管理从各方面来说倒都很完善。跟着卡卡西四处视察，佐助看到一切都井井有条：这里实行轮班劳作制度，每天安排三分之一的人手去矿坑里采煤。由于食物在很大程度上要靠自给自足，另三分之一的人手得去负责农活和放牧，剩下的人则可以留在牢房里休息。休息日每七天就能排上一次，佐助注意到留守的犯人们也不是无所事事——卡卡西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些书和过期报纸，犯人们都读得津津有味。
　　“总要让他们稍微了解一些外面的世界。”卡卡西解释道，“让他们看到你为这个世界做出的积极改变，看到他们的亲友同胞依然好好地生活着，也许他们的反心会产生动摇也不一定。”
　　佐助不可置否。不过，如此柔和细腻的处理方式，并不像是卡卡西的风格。
　　“……是樱的想法吗？”
　　“不错。”卡卡西叹道，“当初你把那么多犯人一股脑塞给我们，即使日夜严加看守，也发生了好几次暴动……后来，是樱提议要从犯人的心理情绪入手，情况才渐渐稳定下来。”
　　“胆敢作乱的家伙，就应该严肃处理。”佐助责备地看着卡卡西。
　　卡卡西以手扶额，他毫不怀疑，佐助口中的“严肃处理”绝对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这家伙的手腕一惯强硬，如今没有他们在身边，这些年来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哎，我们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为你做事嘛。”卡卡西试图揭过这个话题，“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樱还在等着呢。”

　　佐助与卡卡西回到小屋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静默伫立的小木屋门前，有一条细细的冰河蜿蜒流过，粼粼波光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辉。绯衣的女子半跪在河畔，一双素手浸在冰水里，正聚精会神地清洗一篮子蔬菜。
　　就在她摸向篮中的最后一颗番茄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抢先一步拿走了她的目标。
　　“卡卡西老师？”樱没预料到他们回来得这么早，她还没准备好晚饭呢。
　　卡卡西自然地帮她洗完了那颗番茄，一手拎起菜篮，一手拉起了自己喜欢胡来的学生。
　　“要用火遁热水的话，等我们回来就好，年轻也要爱惜身体啊……”
　　“诶，那也太麻烦了……”

　　麻烦……吗？
　　佐助站在河岸上，怔怔地盯着樱冻红的手指，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中忍考试时的森林里。那时候，用家传的豪火球帮樱生火做饭之类的事，他不知做过多少，并不觉得有什么麻烦。
　　“佐助君？”樱与卡卡西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打断了佐助纷飞的遐思，樱露出浅浅一笑：
　　“我们回去吧，今晚我来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