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青瑶枝

3、雪夜遐思 窗外寒风如

　　猝然接到招待火影大人的命令，塔拉的心情十分复杂。
　　跟雪狱里关押的所有人一样，她也属于反宇智波派。虽说是受兄长牵连不幸沦落至此，但她原本对这位一统忍界的独裁者并无太大怨怼。说白了，她甚至觉得宇智波佐助肯留她们一条命，已经实属恩赐。不过这几年来，托这位大人的福，整个雪狱可是吃足了苦头。若不是有卡卡西大人和樱姐姐，恐怕不少人早已疲病而死。
　　想到这里，塔拉心中泛起苦涩。但在这位独裁者本人面前，她一声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我们这里已经好久没外人来过了，客房又脏又冷……或许，您要住卡卡西大人的房间吗？”
　　瞥见佐助古井无波的冷脸，塔拉产生了一种后颈发凉的错觉，她慌忙纠正：
　　“当、当然啦，卡卡西大人的房间总是一股药味，您住着也不舒服……或许，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后面还有樱姐姐的屋子……等她回来，和我睡一间就好……”
　　佐助的脸上仍看不出喜怒，塔拉的心里却翻江倒海了几个来回：他们这里空牢房有的是，能招待贵客的地方还真没有——总不能让火影大人睡自己的小旮旯吧？

　　放过了快要把自己吓死的塔拉，佐助最终还是走向了樱的房间。
　　在这之前，塔拉进屋取走了樱的换洗衣物，又手忙脚乱地换了一套新的被褥。佐助倚在门外，背对着屋内的悉悉索索，足足等了一刻钟。
　　真是笨得可以，佐助心里对忙前忙后的塔拉下了评语——居然大大咧咧地就作出了这种不着调的安排，如果樱的房间里有什么谋反的证据，就全都被这蠢丫头暴露了。
　　不过，佐助还是选择了相信樱的忠诚。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实在无法做出翻女性卧室的事来。

　　樱的房间要更大一些。说是卧室，其实更像是书房：整整一面墙都被书柜占据，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各色资料，从书脊上的标注来看，是这里所押犯人的分类档案。书桌上摊开了一本厚重的大部头，是本地的特色药典。佐助还注意到樱的案头摆放了不少关于种植和畜牧的书籍，都夹着长长短短的彩色便签。
　　无意中侵犯了樱的私生活，佐助感到有些失仪，却忍不住想要继续窥探下去。曾几何时，儿时的他也和鸣人一样，在樱的小阳台外等过早上慢腾腾梳头的女孩。那时他瞥见过樱的小屋，说不上多么精致，但很温馨，完全符合他对女孩子闺房的想象。
　　而如今这个清清冷冷的屋子，若不经细看，都很难发现有女性居住的痕迹。重要的相框自然不在这里，樱的窗台上光秃秃的，连棵绿植都没有——如果不算那盆被剪了半截的小葱。
　　这些年来，樱到底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从她和卡卡西的生活来看，拨往雪狱的物资被大量克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恐怕二人一直在苦苦支撑吧，樱可能还要更操心一些——她是女人，又是医者，天生就有操不完的心。这一点在佐助发现了床头的针线篮之后，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那里边静静躺着两块灰色布料，是未完成的男用护膝，上面还用细密的针脚绣了一只傻兮兮的帕克。
　　把针线篮移走，佐助解开外套，和衣躺在了氤氲着淡淡香气的小床上。窗外寒风如啸，樱和卡卡西还未知归时，佐助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阖眼陷入了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