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青瑶枝

2、重逢 他如今执掌

　　春野樱稳了稳心神，才没险些打翻水盆，泼自己一身。
　　她无法想象佐助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怔愣片刻，只好先放下水盆，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失礼了，火影大人。”
　　在得到火影大人的首肯之前，应始终保持垂首不语的服从姿态，这是每一个忍者都懂得的规矩。
　　于是那一双莹莹碧眸，在与意外来客短暂的交接对视之后，又垂眼看向了地面。
　　也正因如此，佐助得以毫无顾忌地打量眼前久未谋面的故人。
　　昔日如三春樱花般绚烂的秀发不复以往的鲜亮光泽，凌乱地盘在脑后，用一根朴素的簪子固定，一身简朴的粗布衣裙让她看上去不像忍者，倒更像是个农家女，镶了杂色毛皮的袖子下面，露出被冻得通红的手指，指节上爬满了细密的裂口。
　　比起被精心照顾的卡卡西，眼前这个看上去情况还要更糟糕一些。

　　“坐吧。”佐助开口。
　　虽说如此，狭小的房间里并没有多出的一把椅子。樱只好拉出卡卡西的靠背椅，掸了掸垫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再斟上一杯热茶，请佐助落座。至于自己，只能随便坐在卡卡西的被角上。
　　暖炕上的二人相视无言，活像一对把债主迎进家门的老父弱女。
　　端坐在另一侧的人心里也并不好受——他如今执掌天下又如何，在这一方小小的屋檐下，昔日最亲近的人面前，他恐怕还不如一个敲门乞讨的流浪汉受欢迎。
　　咽下一声叹息，佐助开始谈正事：“你们的报告我看过了。接下来我会在这里留两天，监狱条件和物资储备的问题，如果属实，自然会一并解决。”
　　樱和卡卡西面面相觑，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二人有些反应不及：自从被派驻到这边地雪狱，木叶拨给他们的供给越来越少，佐助也越来越懒得理他们，师徒二人差不多已经接受佐助让他们自生自灭的事实了……
　　“佐助君……怎么会突然到我们这里来？”在佐助抿了一口茶水之后，樱试探着问道。
　　“视察完警卫营，顺便过来看看。”
　　警卫营算是佐助的练兵基地，说起来离这里不远，条件却要好上许多。佐助当然不会亏待他的嫡系，而塞满了反宇智波派的雪狱，不受待见也是理所当然。
　　让昔日的恩师与同伴镇守此地，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或许，亦是一种逃避。

　　又是一阵沉默。樱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卡卡西则索性开始就着案头的卷轴向佐助汇报雪狱近来的管理状况。佐助有一声没一声地听着，似乎并不介意眼下这略显尴尬的局面。夜色已深，窗外的雪越发重了，佐助的视线不时对上面前久违的故人，好像在看他们，又好像透了过去，只是在凝视窗外无边的虚空。
　　“不好。”一直安静端坐的樱突然腾地站了起来，神色有些凝重： “我得出门一趟。”
　　“怎么了？”卡卡西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塔尔他们遇上了雪崩。”樱把卡卡西按了回去，转身向佐助解释：“我们的羊群白天走丢了，派了一支小队去找……还好让他们带了蛞蝓，否则就要出人命了。”
　　在佐助面前，樱毫不掩饰自己对犯人的关心。卡卡西心中一紧，随即发现佐助神色无异，才略松了一口气：
　　“这么晚了，我陪你。”
　　“卡卡西老师不要胡来，你还要接待佐助君的吧？”樱已经披上了斗篷，向佐助点头致意：“那么我走了，二位早点休息。”

　　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雪夜里，温暖的小屋内只剩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嘛，其实要汇报的已经差不多说完了，佐助你应该不需要我特意招待吧？”卡卡西翻身下炕，麻利地绑好腿带，随即抓起挂在墙上的斗篷，边穿边向外走去，同时还不忘吩咐门外的塔拉：
　　“给里面的火影大人安排一下住处，要按最高规格招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