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皮》木兮晏

6、你怎么来了

　　考完试第一天放假，沈辞坐在桌边，桌上摊着这次考试的卷子。沈辞翻着书，改着这次的卷子。
　　“嘶…这题竟然错了。”沈辞的眉头一皱。
　　红笔尖在纸上勾画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啊…”沈辞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清脆的一声。沈辞靠在椅子上，看着卷子上的连片的叉开始沉思。
　　“没事没事，最后看的是总分。”沈辞安慰自己。
　　“都这样了总分八成也好不到哪去。”爸爸走出来站在他身边说。
　　“我去！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在你开始对答案的时候，哎，你现在连我都不如了，你错的好多我都会…”
　　“别说话。”沈辞从书堆里抽出张纸，开始算分。
　　“看来临时抱佛脚还是有点用，平时也对不了这些。”沈辞站起身倒了杯茶，茶水冒出的热气打在他的头发上，他慢慢喝了一口，嗯，挺香。
　　“小兔崽子，光会吹，多少分？”
　　“645。照这个分数重点班肯定不行，较好的普通班应该可以了。”沈辞又喝了口茶，呆呆地看着窗外说。
　　“哎，算了不强迫你。”爸爸叹了口气打算出门。
　　“什么叫强迫，我这是被迫。”沈辞换了个姿势坐着，“被我心中那股莫名的力量驱使，让我充满动力。”
　　“没个正形。”爸爸走出房间。
　　沈辞往床上一倒，看着天花板。
　　一会儿出去吃点啥，还吃上次混沌？去小卖部买泡面？等等小卖部…沈辞想。
　　顾升，那个傻逼，貌似没那么坏，近看还蛮帅的，沈辞嘀咕着。五中校霸吗…那他应该经常打架，那怎么那天和我扯平手？沈辞翻了个身想，难道他让着我？还是他就没想打我？操…什么跟什么。
　　“下次别让我看见他。”沈辞一头栽到被子里，小声说。
　　嗡…嗡…手机响了。
　　沈辞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林石。
　　“喂，啥事。”沈辞问。
　　“沈哥啊，这几天这么努力能分个不错的班吧。”
　　“姑且可以，但现在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我就得了，看来要和你离得更远了。”
　　“我就没指望你能和我分一块。”
　　“感情淡了…哎，反正考完也放假了，出来玩来？”
　　“不去。”
　　“沈哥~”
　　“…你TM好好说话。”
　　“你就一句话，哎，我们打算先去K个歌，正好用我这绝世容貌炸个街，然后去那个小吃街，说吧，去还是不去。”
　　. 电话这边沉默了好久。
　　路过小吃街，是不是可以去趟小卖部？沈辞想。
　　见沈辞好久没说话，林石问：“你到底来不，我们打算走啊。”
　　“自恋。”沈辞说，“等着我换个衣服。”
　　沈辞在衣柜前看了半天，突然发现…好像自己也没啥衣服，平时都是校服也没在意这些。
　　沈辞扯了件灰色卫衣，拿了件黑色工装外套，配着一条麻袋样的校裤。
　　沈辞在玻璃前看看，还不错，没翻车，就着裤子有点煞眼…不重要，算了。
　　沈辞在门口换鞋，爸爸躺在沙发上，一只脚还搭在沙发背上，他抓了抓他抬起来的那根腿：“都十月了咋还有蚊子。”爸爸抬头看了一眼沈辞：“又出去？”
　　“嗯。”沈辞说。
　　“早点回来。”
　　沈辞愣了一下，吸了口气，走出了门。
　　林石他们早在楼下了。
　　“沈皇上驾到，小的给您请安，今日为何姗姗来迟，害奴婢在此等候多时…哎！我去！”林石一搭没一搭地抱怨着，眼皮半耷拉着，一看就昨晚通宵玩游戏了，精神状态极其不佳。
　　“沈大哥今天帅啊。”王杨勾了下沈辞的肩。
　　“有一说一，但别碰我。”沈辞往反方向躲了一下。
　　“走，接妹子去。”田峰靠在山地车把上，痞里痞气地把手揣兜里，他心目中自己不良帅男神，实际看着二溜子一个，平时也爱惹事，没啥人搭理他。
　　“你咋叫他了。”沈辞凑在林石旁边小声说。
　　“哎，没事，大家人多热闹嘛。”林石摆摆手一步跨到车上，“沈哥，上车。”
　　沈辞走过去坐到后座上，车发出一阵惨叫。
　　沈辞：“嗯…你这老爷车该换了。”
　　“您老就勉为其难坐吧，家母最近管得严。”
　　沈辞坐在后面，一只手拉着车的铁杠，腾出另一只手翻着手机。
　　【爸】——回来时去小卖部帮我买瓶酒，去街角那家，那买便宜
　　沈辞在打字框输入上收到，想了想又全部删除了。这太TM二了，他犹豫又写了个嗯，不行太冷漠，沈辞又把它全部删了。
　　好，沈辞输入上，突然车子急刹，沈辞没抓紧杠，直接一头装在林石背上，一只手因为冲击的惯性点下去，发过去了。
　　“靠，咋了。”沈辞捏了捏发酸的鼻子说，“骑个车都不悠着点。”
　　“沈哥，前面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个灰猫，怕把她压了。”
　　沈辞一听猫，闪现地把脚收到了踏板上，猫了下头往前面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是那只猫。
　　沈辞脸色一沉，戳了戳林石的后背：“绕过她，走你的。”
　　林石看他这番模样：“咱沈哥还是这么怕这毛玩意。”
　　“去你的，不想死把嘴闭上。”沈辞瞪了他一眼，林石笑了两声，接收到来自后面的一阵阴风就不说话了。
　　K歌回来，天已经半黑了。
　　“我回去了，不必远送。”沈辞说。
　　“去吧，皮卡丘。”
　　沈辞走在大街上，路边还是那群小贩，做小吃的争先恐后报着菜名。
　　“来！炒面嘞！来来这边坐。”
　　“新出锅的混沌，皮薄馅大，晶莹剔透，不吃后悔啊。”
　　“手工凉皮，十元一份。”
　　“钟楼奶糕，批发零售。”
　　沈辞逃开似的迅速拐过这条街，走到小卖部他犹豫了下，在店门口看了一圈，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里屋还是在打牌，沈辞在货架上走了一圈，没有看见酒，他走到柜台前。老板娘挽着头，穿着大拖鞋，坐在柜台后面的沙发椅上。
　　“不好意思。”沈辞强忍不适说，“有没有青岛，拿两瓶。”
　　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没成年吧，小小年纪喝啥酒。”
　　沈辞解释道：“不是，我帮我爸买。”
　　“哦？”老板娘半信半疑地打量下沈辞，“好吧。”
　　“正直青春也尽量别做违背这个年龄的事，你们是该冒冒险，但不要出格，我就…哎，去吧，你后面往后走点，哎，对，蹲下，就在那。”
　　沈辞从柜子下面拎出两瓶啤酒，从外观上看，应该尘封不久了…
　　沈辞翻看了下保质期，没过期。哎！还好。
　　他把酒递给老板娘结账，偷偷往里屋看了一眼问：“你们这的那个顾升今天没来啊。”
　　“升升啊？他今天休假。周内晚上他回来，怎么？你是他朋友吗，还是找他有事？”
　　“不是，找他没事，我就问下，之前听过。”沈辞说。
　　“那孩子看着和你差不多，人也挺阳光，幽默的，干活也麻溜利索，挺适合做朋友的，你们可以多交流下。”
　　“不适合，没必要。”沈辞说，“走了。”
　　沈辞回家，看见满地的狼藉，爸爸坐在椅子上抽烟，但不说话，这时沈辞注意到沙发上还有个人，捂着脸哭，屋子里光线十分昏暗。
　　沈辞没说过，走过去把灯打开了，爸爸可能受到强光刺激，突然捂住了眼睛。
　　这时那个人抬起了头，沈辞这才看清了她，这…
　　沈辞把手里的酒放到桌子上，看着这个他在熟悉不过的女人。
　　“你来干什么？”沈辞冷冷地看着她。
　　“小沈你现在和我走吧，可能我一时给不了你想要的，但妈妈需要你。”
　　“沈女士，我已经确定和我爸了，你别管我。”
　　“怎能可能不管。”沈莘安站了起来，“你还没成年，我还有机会抚养你。”
　　“别努力，当年法院把我判给我爸你自己想清楚原因。”沈辞握了握拳，“你走的时候可走的风风光光的。”
　　“小沈啊，妈妈错了，就当妈妈求你了，你就跟我走吧，我能让你快乐。”
　　“呵，你幼稚不。”沈辞说，“想让我快乐就别来找我，你给了我两年快乐剩下全是痛苦，既然你希望我快乐，又为何在我快乐时给我痛苦。你说。”沈辞冰冷的声音在小房子里慢慢回荡，有点瘆人。
　　“以后别来了。”沈辞转身去拿酒。
　　啪！沈莘安把酒拍到地上，沈辞皱了下眉，对她说：“闹够没？够了就滚。”
　　“小沈，你还没十八呢，只要还有时间，我就会争到你。”
　　沈辞转身去拿扫帚： “别痴心妄想了，只有不到一年了，等我成年我就搬出去”
　　“小沈！你！”
　　“走！你走吧！”旁边坐了好久的爸爸说。
　　“你没听见小沈说话吗？他不跟你走。”
　　“沈秳！你别说话。”
　　“为啥！啊！你已经走了，这家不由得你说的算，也不欢迎你，滚吧。”
　　“你凭啥这么说，小沈也是我的孩子，我也有争夺他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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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辞走进房间关上门开始做数学卷子，这套题并不难，但他一个笔画也看不进去，外面吵吵哄哄的。
　　不知过了多久，砰！摔门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沈辞闭上眼睛，从椅子滑下来，头枕在椅背上。
　　一阵细小的敲门声从门外穿出来。
　　“进来吧。”沈辞从包里掏出药瓶吃了两粒。
　　进来的是爸爸。
　　两个人沉默了好久。
　　“她走了？”沈辞问。
　　“嗯，走了。”爸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