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皮》木兮晏

7、男人动手不动嘴

　　“啊~靠，困死了”沈辞顶着俩黑眼圈行尸走肉地向学校移动。沈莘安昨天可闹得够呛。
　　“早，沈哥。”林石蹦跶着过来在沈辞肩上拍了一下。
　　“小伙子，看你精神气挺足哈。”
　　“那必须。”林石说，“要不是手机被我妈收了，我能玩个通宵。”
　　“心脏表示你随时熬我随时停。”沈辞说。
　　“啧，你这人。”林石撇撇嘴说，“不说这了，哎，今天分班表公布了，走走走，看看去。”
　　南阳五中升旗台前两块大黑板，一边是布告栏，一边是校园红黑榜，这一大早，布告栏前就围满了人，沈辞不想往里面挤，就看着林石一股脑的往里面扎。
　　他回了下头，看见红黑榜上明晃晃俩大字：顾升，上面贴着他放大的证件照。男孩眼神涣散，一看就不想直视镜头。
　　我校顾升同学于2020年10月20日与校外人士发生斗殴事件，特记此过，望有所改正
　　我靠，沈辞想，昨天的事吗？正好那天晚上他没上班，该不会…
　　“沈哥，想啥呢。”林石过来说。
　　“没有，对了你在几班。”沈辞回过神看着林石。
　　“害，还能几班，这次离你远，反正你也不咋想见我是不。”林石说。
　　“哪有的事，赶紧，几班。”
　　“这次分了十五个班，我在十二班，沈哥你厉害啊，七班。”林石说。
　　“啧，比我预计差点。”沈辞说。
　　“还别灰心沈哥，总比我好吧，这才高二，老师说高三可能还要调整。”林石凑过来说。
　　“行行行，我知道了，搬东西回班吧。”沈辞勾住林石往教学楼走。
　　“哎，话说沈哥，你刚再看啥啊，黑榜上的老大？”
　　……沈辞没说话。
　　“哎，他在榜上青史留名好久了，听说昨天和三个混混约架，对方愣是没打过他，但本人也受了些伤，场面那个激烈…”
　　他受伤了？沈辞想，等等TM跟我有啥关系，该，哎，不对，一打三…这么说，那天他…
　　沈辞摇了摇头不敢往下想了，这TM细思极恐啊。
　　“沈哥…沈哥…你最近咋了，迷迷糊糊的，老是发呆。”林石问，“别是发春了。”
　　沈辞往他大腿根踹了一脚，拉了拉背带往教室走去。
　　今天来的算早，教室里没什么人，沈辞坐到靠走廊窗户的一边，拿出课本。
　　噔噔，玻璃清脆的响了两声，沈辞抬头看了一眼，李楠。
　　“班长，好巧，你在几班。”
　　“我啊。”李楠笑了下，“二班。”
　　“哦。”
　　“沈辞，你这次考的还不错啊。”李楠趴在窗台上问。
　　“运气罢了，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沈辞收拾收拾桌子看了眼李楠说。
　　“哦哦，好。”
　　沈辞走到教室前拍下了课表，回到座位上放大看着。
　　“呦~刚分班就有妹子找。”顾升倚在门框上看着沈辞。
　　“滚！”沈辞瞥他一眼，终于把那件煞眼的T恤换了，里面一件雾霾蓝的卫衣，被蓝白校服衬得格外显眼。
　　“啧啧，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顾升说，“怎么刚你对象，长还不错。”
　　“滚，同学。”
　　“啧你很有意思啊。”顾升走到沈辞跟前，撑着桌子说。
　　怎么，他还想打我不成，沈辞想。
　　前面的同学早已悄悄往前挪了一下，劲爆，校霸，班霸会撞出怎样的火花？
　　沈辞瞪着他，这人是刚打完群架的样？看着这人黑压压在自己上面，很是不爽，猛地站起来。
　　砰！
　　“靠！又不打你，你TM撞我死呀。”顾升捂了下头说。
　　“靠…”沈辞低声骂了句，捂着头，抬头看了眼顾升。
　　顾升转身坐到，沈辞身后的座位上。
　　“你…也在这个班？”沈辞问。
　　“不然呢。”顾升说。
　　沈辞想…那这个校霸学习还可以啊。
　　“这事这么完了？”沈辞问。
　　“什么？”顾升一脸平静看着他，左嘴角不经意挑了下。
　　“就…我不是把你撞了吗。”沈辞被懵了下。
　　顾升被他逗笑了，看着他抬起右手说：“那…放学见？”
　　沈辞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腕上缠着几圈纱布，手指关节也有些红肿，不过他皮肤挺白，显得挺好看。
　　“你这…跟我显摆呢？”沈辞说。
　　“只是给你显示下，那天是我让着你。”顾升揉了揉手腕说。
　　“不，我是品学兼优好学生，我不打架。”沈辞转过去。
　　“是吗？”顾升用手指在他背后轻轻刮了下。
　　嘶…沈辞吸了口凉气，“我靠！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顾升给他打了下手势。
　　“同学们静一下。”一个穿白色长风衣的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
　　哐哐…班里一阵挪桌椅的声音。
　　沈辞转了过去。
　　这位女老师没了啥耐心，拍了拍板擦：“安静！都高二的人了，有点自觉性！”
　　“我姓田，名英，你们可以叫我田老师。”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名字，“我教语文，以后又不会的可以多指教我…”
　　“你们中可能有我带过的，可以帮别的同学适应我的教学方式…”
　　哎，这老师的唠叨指数不亚于任总，沈辞开始想念之前高一的日子了。
　　“现在都出去，我拍个座位。”
　　沈辞不情不愿地走出去，因为个子高站在了最后面，不一会顾升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沈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顾升挑挑眉，不解地看着他。
　　“我好像比你高。”沈辞说。
　　噗…顾升笑了下，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比了下。
　　靠…太近了…沈辞想。
　　“我，比，你，高。”顾升说，“不过我不建议给你换一下，咱们班女生人少，咱俩注定同桌。”
　　“我怎么这么不想呢。”沈辞说。
　　果不其然，最后这俩还是同桌。
　　“我先强调下班级纪律……”田老师在上面说着。
　　“同桌，同桌。”顾升看着沈辞说。
　　“滚。”沈辞玩着手机没理他。
　　顾升把手伸到沈辞面前。
　　“你TM烦不烦。”沈辞压着声音说。
　　“有事快说。”
　　“你说，”顾升歪着头看着他，“咱俩这都同桌了，我现在要收拾你是不是方便点？”
　　“……”沈辞看着他。
　　“哈哈哈…你看你那表情，哎…嘶”顾升表情变化起伏，一秒满脸悲伤。
　　沈辞掐在他受伤的手上：“上课期间，不要烦我，谢谢。”
　　“OK你爪子找撒开，嘶…”顾升说。
　　“长点眼色。”沈辞转过去继续玩手机。

　　不知不觉早上过去了。
　　“走吧。”顾升拎了拎沈辞后面校服领口。
　　“干嘛？”沈辞说。
　　“不是说好了‘放学见’吗？”顾升笑了笑。
　　“…走。”沈辞说。
　　街上人很多，不方便动手，两人并肩在小道上走着，没有一丝火药味，竟然还莫名和谐？
　　“啊啊啊，沈哥，你咋能偷跑了。”林石跑过来，从后面搂了下沈辞。
　　“我说过，别搂我。”沈辞闪了一下。
　　林石望了下看过来的顾升，拉过沈辞问：“你俩啥时候好了，你还真抱大腿？”
　　“去你大爷，互殴你去不。”沈辞说。
　　“不了，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先闪了，不打扰你俩。”说着，林石往另一个方向溜了。
　　“这就走了，不多玩玩。”顾升说
　　“没骨气的家伙。”沈辞说。
　　“他谁啊？”顾升从兜里摸了摸点了根烟，愣了下，又取出一根递给沈辞，“要不。”
　　“谢谢。”沈辞接过来点上，吐了口气，“我哥们。”
　　“哦。”顾升说，“先吃点啥不，大中午的。”
　　“不饿。”沈辞说。
　　“好吧。”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上次那条小巷。
　　“来吧。”沈辞把烟掐了扔到一边，“今天我要动嘴不动手算我输。”
　　“好了，没事了，你走吧。”顾升也把烟一掐。
　　“什么？”沈辞说。
　　“我说，你走。”顾升重复了一遍。
　　“不是，你不是‘放学见’吗”沈辞疑惑道，“没事，这里打没人看得见。”
　　“对呀，但我也没说和你打呀。”
　　“不，你是不是个男人。”沈辞摸不到头绪。
　　“哎…你这还非得我打你呀？”顾升笑了笑说，“’放学见’我是想让你送我回家不行？”
　　“啊？”沈辞说。
　　“喏。”顾升往巷子后面一栋楼一指，“我家在那。”
　　“啧，还挺远，哎不…你干嘛要我送你回家。”沈辞说。
　　“你欠我个人情。”顾升说
　　沈辞懵了，啥时候？
　　“去我家坐会儿不。”顾升说。
　　“啊…这。”沈辞还在半昏迷状态，信息量有点大，突然接受不了。
　　“吱个声去不去。”顾升说。
　　“吱。”
　　……
　　“哎！不对。”沈辞赶忙说，“停停，我刚才有点懵，走走，我去。”
　　“噗……哈哈哈哈……”顾升一秒破功了，这个家伙，还挺逗。
　　“你TM再笑个试试。”沈辞说。
　　“哎…”顾升缓了口气，“好了，不笑你了走吧。”说着他往巷子深处走去。
　　“哎，你去哪？”沈辞说。
　　顾升没有回答，沈辞跟着他走到里面一看，角落摆着一个箱子。
　　顾升踩着箱子跳了一下，左手把住墙，脚在墙上蹬了一下，侧了下身翻上去坐在墙沿上：“来呀。”
　　“我靠你为了省两步路都不要命吗。”沈辞站在箱子上说，“这么高。”
　　沈辞跳了两次没上去，现在下面叹了口气。
　　“你这四肢不发达呀。”顾升说，“来，手给我。”
　　沈辞犹豫了下，把手递给他。
　　顾升劲挺大，一下就把沈辞带了起来，沈辞脚在墙上点了下，一只手在顾升旁边撑了一下，借着这股惯例，不偏不倚被拽到顾升怀里。
　　上面风挺大的，沈辞的发梢拍在顾升额头上，眉头轻轻舒展开了。
　　巷子外没有一个人路过，一个男孩坐在墙头上，拉着另一个男孩定格在那。
　　即使几条街外，人群嘈杂，锅碗叮当，也不过那烟火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