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皮》木兮晏

2、不归

　　嘟…嘟…
　　电话那边很久都没接，拨号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操！什么鬼？”沈辞正准备挂掉电话，那边接通了。
　　“喂，小沈呀，太好了我…”
　　“有话直说。”
　　电话对面听起来是个女人，声音憔悴，沈辞一脸冷淡，毫不留情打断了对话。
　　“你…怎么了？”女人问，“哎，你现在大了，管不了了。”
　　“你又从来没管过我。”
　　“啊…啊…呃那啥，我给你寄了套复习题，高二了，你应该用的上。”
　　“嗯，没别的事了，挂了。”
　　挂断电话，沈辞轻轻吸了口气。
　　什么世道？
　　他向四周望了下，看见不远处有个垃圾桶，顺手把手里的空瓶扔了出去。
　　砰！正中，好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沈辞转身走出巷子，天刚蒙蒙黑，这时的街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候，各种饭菜的香味缠缠绵绵，到处是锅碗碰撞的声音。
　　沈辞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饭，可能刚才情绪过于激动，这会儿饿的感觉才一点点蔓延上来，整个人都感觉不好。
　　沈辞向上拉拉衣领，嘶，有点冷，入秋了啊。
　　他平时吃饭不怎么挑，但看到小车上乱七八糟的调味瓶和油腻的厨具顿时不怎么想吃了。
　　兜兜转转半天，他看上一家还算干净的小摊，走了过去。
　　“一份混沌，谢谢。”
　　沈辞坐了下来，打开手机微信翻看着，想了想，给林石发了个消息
　　——你现在在哪
　　——呦~可算回我话了
　　你大爷的，沈辞想，分分秒能把手机砸了。
　　——我在世纪中心广场，来嘛
　　——嗯
　　“您好，你的混沌。”
　　这家混沌还不错，色泽挺好，肉馅也挺大，沈辞喝了口汤，浓浓的鲜味在舌尖散开，在这嘈杂的环境下，也显得安适…
　　吃完饭，沈辞暂时没离开，坐在凳子上，愣愣的看着远处的楼房。
　　喵…喵…
　　一只猫不知从哪个旮旯跑出来，貌似是饿了，在沈辞脚边转来转去。
　　“我靠！”沈辞猛的站起来，看到这个浑身是毛，又脏又臭的小东西围着自己，下一秒就要炸毛了。
　　“你…你离我远点！”
　　喵…喵…小猫可怜的叫了几声，干脆横躺在地上不走了。
　　……这是啥情况
　　“哈哈哈，小伙子没必要这么紧张。”小摊的女主人说，“它是喜欢你，平时还没见对谁这样。”
　　沈辞想，我他妈管它喜不喜欢我，离我远点就行。
　　“走了。”沈辞咬咬牙说，“钱放桌上了。”
　　走在人行道上，路两排普通的屋里几丝微弱的光射出来，路灯早不知在哪年就坏了，一下一下的闪着，挺有恐怖片的气氛了。
　　“沈哥！”林石在不远处招了招手。
　　“看我够意思吧，专程来接你，王杨那几个小子我都没管，刚还给我发牢骚……”
　　“嗯。”沈辞不温不火的回了一句。
　　“不是…沈哥，你…今天咋了。”
　　“没咋，”沈辞抬了抬头，“一点家事，对了，最近不是快分班了吗，你还有心思玩。”
　　“哎，反正也老不出个花来，顺其自然吧。”林石伸伸腰说。
　　“真好意思，没点追求。”沈辞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了。
　　世纪中心广场，ACKTV。
　　“呀，沈哥来了，来来来，快坐。”一个男的说。
　　KTV环境不怎么好，酒气弥漫整个包间，几个‘神之歌手’狼嚎着，当然林石也在内。
　　“沈哥，我唱的好不，是不是好听到爆。”
　　沈辞感觉想吐：“你应该知道我才吃的晚饭。”
　　“哎，沈哥，咱几个好久没聚了，喝点？”刚才那个男生凑上来问。
　　“不了，我一会儿就走。”沈辞往边上挪了挪。
　　“切，不给个情面。”男生端起手里的酒杯，一仰头全灌了下去，“服务员，再来打九度。”
　　沈辞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玩着手机。旁边几位聊的火热，喝的也上头，不一会儿，一个个就东倒西歪，甚至有几个还吐了。
　　简直没眼看，沈辞揉了揉太阳穴，皱了下眉。
　　“哎，你快去，去呀。”“你再不去我们就上了。“知道了别给姐吵。”
　　旁边两个穿着风骚的女生推搡着另一个女生，明显是冲着沈辞来的，这个女生打扮也不怎么正经，头发烫成大波浪，还染了个金黄色，中间夹了几绺骚紫色。
　　女生走到桌前端起高脚杯，走向沈辞，摇了摇杯里的红酒，冲他挑了挑眉。
　　“帅哥，玩个游戏？”
　　沈辞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头看手机：“不玩。”心想，这他妈那年的黑套路了。
　　“嗯，那能加个好友吗。”女的还不甘心
　　“不能。”
　　……
　　“我要走了，让开。”沈辞说，“林石，送我。”
　　“哎，来了。”林石说，“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走出KTV大门，沈辞感觉自己身上放下个七百二十八斤的担子，刚才在里面那种压抑在心口的感觉一瞬间消失了。
　　“哎，刚那妹子挺不错的，竟然能找你你还不领情。”林石问，“果然长的帅就不一样。”
　　“我知道我很帅你不用说了。”沈辞说。
　　“哥，咱要点脸…”
　　……
　　“送你回家还是？”林石看了下手机，“十一点了，挺晚了。”
　　“不回，你送我去最近的酒店吧。”沈辞也看了下手机，快没电了，“你带充电宝了没。”
　　“不是，哥，你是不是傻了，一会儿回酒店冲不行吗。”
　　“好似有道理…”
　　酒店门口。
　　“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吧。”沈辞说。
　　“嗯，明早见。”林石说。
　　回到房间，沈辞给手机充上电，去洗了个澡。
　　这一天都浑身发热，头疼的不行。热水冲洗着皮肤，四周热气腾腾，朦朦胧胧。
　　“嘶…操。”沈辞披着浴衣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拿起手机，一点了。
　　沈辞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走到窗户边，又点上了根烟。
　　烟雾在黑夜里刮出长长一道银丝，显得落寞……
　　幼稚！
　　沈辞把烟掐了，扔到脚边的一个罐头盒里，这里环境没见得比那KTV好到哪去。
　　几阵阵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冷的渗人。
　　沈辞简单吹了下头，躺倒在床上，裹紧了被子。
　　今晚绝对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