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A与他》葵葵嗑瓜子

9、10月1日（2） 珪莱走出厕

　　珪莱走出厕所，漱了口后便到处找亓妙。
　　“亓妙！出来挨打！”
　　亓妙听到话后，把自己的脸用初五挡住。
　　珪莱冲到客厅，怒不可遏，刚想开口骂两句，看到亓妙害怕地遮住脸，就把脏话咽了下去。捏捏鼻梁，吐了口气。
　　“为什么我会和你睡在一起啊？”珪莱以平静的语气问。
　　“你拉着我的手喊我妈……不让我走。”亓妙放下初五，直视珪莱。
　　“我不信！”
　　“初五可以作证！”亓妙把初五举起来，放在珪莱眼前。
　　初五歪着脑袋，一脸懵。
　　珪莱把初五抢过来，提着它的肥肉：“行行行，你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吧。”
　　“你是说你叫我妈的事吗？”
　　“不是！”

　　“咚咚咚。”
　　门响了。
　　亓妙和珪莱相互看对方一眼。
　　看样子两人都不知道门外来的是谁。
　　“你约的人？”珪莱问。
　　“没啊，我还以为是你朋友。”亓妙答。
　　亓妙走过去开门，珪莱也靠前走了几步，只有初五一直被提着只想着地。
　　“Surprise！”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秀气的脸。
　　是牛乃糖？
　　牛乃糖看到亓妙，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来学数学。”亓妙回应。
　　“好巧，我们也是。”
　　“我们？”
　　牛乃糖点头，把门拉开一些。
　　好家伙，陈思、朱衍文、舒心全都来了。
　　珪莱朝陈思吼：“你要是自己想来就来，没让你把他们全带来。”
　　陈思发出奇怪的声音：“珪莱哥哥不要嘛～人家觉得人多热闹而已啦～”
　　珪莱把初五往旁边沙发一扔，摆摆手：“都进来吧，别站外面吹风。”
　　陈思“嘁”了一声：“刀子嘴豆腐心。”

　　珪莱把大茶几往客厅中间挪了挪，从柜子里拿了几个抱枕扔在茶几四周。
　　“没凳子，坐。”珪莱先一屁股找了个地方坐着，然后摆手让大家坐。
　　几人也不多说，纷纷坐下。
　　珪莱才发现还有一个报名参赛的李知桦没来，便问：“李知桦那小子呢？”
　　“上物理辅导去了，你忘了他高一的时候说‘国家缺少物理人才，要为国争光’的嘛。”陈思回答。
　　“好吧好吧，拿出你们的数学相关资料，有什么不会的我教你们。”珪莱挠挠鼻子，漫不经心地说。
　　“得嘞哥！”牛乃糖开心地答应。

　　几人在一片死寂中做题，只能听到笔在学习资料上摩擦出的声音。
　　初五也在这时乖乖睡着。
　　珪莱百无聊赖，抠抠手指甲，挠挠痒，给大家各倒了热水。终于按捺不住，问：“你们没有问题的吗？”
　　“目前看来没有。”朱衍文先答，顺便喝了口珪莱亲手倒的热水。
　　“我们几个数学没有差的，只是怕遇到偏题怪题才来你家做客。”舒心托着腮帮子，并没有抬起头。
　　“好嘛好嘛，你们做题吧。”珪莱的屁股从垫子挪到沙发上，开心地找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咚咚咚。”
　　门又响了……

　　珪莱不耐烦地起身，跟所有人对视了一遍。
　　亓妙举起双手，无辜地说：“我没约人。”
　　陈思也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不关我事。”
　　朱衍文指着另外两个女生和自己：“我们第一次来你家。”

　　珪莱撸了一把刘海，接着一脸不情愿地走向房门。
　　几人都好奇地往门口看。
　　门才开一半，一个女生就扑进了珪莱怀里。
　　舒心本来在喝热水，看到这一幕，一个大呼气把水都溅鼻孔里和眼镜上了。
　　牛乃糖拿出纸，边给舒心擦脸边转头看戏。

　　“珪莱！我们复合好不好！”女生开口，泪流满面。
　　屋内几人皆在内心唏嘘珪莱。
　　珪莱抬起胳膊，不耐烦地答复：“我们分手了，死缠烂打没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你最近都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一周换一个女朋友，是心里还有我吧！”
　　亓妙的内心全是“wtf？”
　　哦对……第一节体育课，杨恒润跟自己说过这件事，珪莱老花心了。
　　“行了，你走吧。还有，你怎么找到我的？”珪莱满脸都是“再不走我要弄死你”的感觉。
　　“我给了王博宇一双鞋……”女生泪眼婆娑，还是死死抱紧珪莱。
　　“开学他就会消失在人世。你赶紧走，不然我不知道后几秒会发生什么。”珪莱已经用尽了全部耐心，拳头开始握紧。
　　“不！不行！”女生还是不放手。
　　珪莱克制住自己，没有一拳头挥下去，仅仅抓住了女生的两肢胳膊，狠狠拽下来。
　　女生被珪莱这个动作伤到了，她的眼泪第二次流下来。
　　珪莱没有一丝怜悯，拽住女生的胳膊，把她扔出门外，狠狠关上了门。
　　屋内一行人全部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
　　第一个缓过来的是牛乃糖，她不断拍手：“老大NB！老大NB！”
　　陈思也缓过来：“珪莱哥哥厉害！珪莱哥哥厉害！”
　　珪莱把女生扔出去后，脸色好了很多。他踢踏着拖鞋回到沙发上，继续找舒服姿势睡觉。
　　“……”
　　四个人全盯着他，无话可说。
　　而亓妙在想一件事情：珪莱为什么会交这么多“女朋友”。

　　网上找来的历年提高题大家做的差不多了，恰好也到了午饭点。
　　“你们想吃什么？”珪莱背对着大家说话，其实是有点渗人的。
　　舒心总是第一个回答关于吃的问题：“火锅！炸鸡！海鲜！”
　　这三句回答，把他们四个人喜欢的都包括进去了，不过舒心对亓妙不是很了解，所以她说完后，便盯着亓妙。
　　亓妙尴尬一笑：“我随便。”
　　珪莱起身，面对大家：“冰箱还有个快过期的辣锅底料，我不想浪费，在我家吃行不行？”
　　“行！”四人异口同声地欢呼，而亓妙无话可说地一笑。
　　“但是没吃的东西了，走，去超市。”珪莱离开沙发，去房间拿外套。
　　其他人也兴奋地去穿鞋了，毕竟他们从来没有和珪莱一起逛过街。
　　亓妙担忧地看着珪莱消失的方向。
　　他真的没事么？家里没大人么？

　　可爱的初五醒来后，伸了一个超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的懒腰，接着看到空无一人的家，它气得直叫：
　　“喵喵喵——！”

　　珪莱的家四周十分方便，有大商场也有美食街。
　　六人风风火火赶到超市，直奔肉类区。
　　舒心拿起一盒牛肉，离大老远就扔给牛乃糖：“接着——”
　　牛乃糖开心接住，顺手扔到购物车里。
　　两个女生同时在冷冻柜外看到大盒冻炸鸡腿，招呼着朱衍文来挑口味。
　　“珪莱哥哥～这里有大扇贝唉～”陈思以撒娇的语气挽着珪莱。
　　珪莱并没有像对那个“前女友”一样不耐烦地对所有人，都顺着大家的意思走了：“想吃什么拿什么吧，我请客。拿，都可以拿。”
　　四人就像阿伟和彬彬一样开心扫荡超市，毫不顾忌“杰哥”……
　　只有亓妙不挑任何食物，跟在珪莱旁边。
　　珪莱忽然停下，注视亓妙：“小奇妙有什么事情吗？”
　　亓妙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那你盯着我看干嘛？爱上小爷了？”珪莱撩了下头发。
　　“我……其实……想问点东西，但是怕你伤心。”亓妙实在受不了珪莱自恋，只得实话实说。
　　“问吧，你问的，我都不会生气。”
　　珪莱清清嗓子，准备正面回答亓妙。
　　亓妙见四下无人，便开口：“你父母不回去吗？”
　　听到这个问题，珪莱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对亓妙生气。
　　珪莱脸上的表情呆呆的。
　　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灾难的小孩，不知所措。
　　“不方便吗，对不……”
　　“我妈走了。”
　　对于这个回答，亓妙不算讶异，但他还是不太敢相信。杨恒润曾经说珪莱家庭资料上“母亲”的那一栏是空的，亓妙最多想到离婚，说服自己并不是离世。
　　珪莱继续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走的。而我的父亲……可以说我没有父亲。”
　　“那你……”亓妙不好意思把话说全。
　　“舅舅，素未谋面的舅舅。每月都会打钱给我。”珪莱毫不避讳，全部告诉亓妙。“不算素未谋面，听说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经常来看我，留下的只有照片。所以我现在没有关于他回忆。”
　　“对不起……”亓妙把那句被珪莱中途打断的“对不起”说了出来。
　　“没事，不是你的错。”珪莱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看不出喜乐。“还有问题吗？”
　　“最后一个……你……为什么交这么多女朋友？”
　　珪莱“噗嗤”笑了。
　　“怎么了嘛……”亓妙一头雾水。
　　“小奇妙啊，如果我是说我乐意闹着玩，你会信吗？”
　　“当然信。”
　　“那你就这么认为吧。”珪莱推动购物车，找那四个人去了。
　　只留下亓妙一人站在原地思考，为什么珪莱可以这么轻松说出一切家事。

　　当大家各提一大袋东西回到珪莱家时，舒心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是不是忘了给佩奇买个番茄锅锅底……”
　　所有人一起陷入沉默。
　　没错，朱衍文不吃辣，三班众所周知的事。
　　朱衍文本人也呆住，他都忘了买锅底。
　　珪莱从他那一袋东西里掏出来一包番茄底料：“我捎上了，就知道你们会忘。”
　　“大校霸居然能记住别人的喜好，太感人了！这不得亲一个！”舒心“感动”得眼泪流下来。
　　朱衍文给珪莱一个飞吻。
　　珪莱扶额笑了。
　　亓妙第一次看到珪莱这么无顾忌地笑。
　　他终于像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有无忧无虑的样子。
　　不过下一秒珪莱便恢复以往的臭脸。

　　珪莱招呼着大家先看会儿电视，自己先去炸鸡腿。
　　其他人不好意思闲着，把刚买来的食材分工一样样片好，装进盘子里。
　　亓妙去厨房送回刀具的时候，看到珪莱熟练地炸鸡腿，也不怕被油崩，手上的筷子翻转的很快。
　　亓妙赞叹：“哇，还以为你只会打架呢，原来做饭这么熟练。”
　　说完这句话，亓妙就后悔了。
　　刚在超市知道珪莱可怜的家庭，自己一人生活，当然会做饭照顾自己了……
　　“我还会拉小提琴。”珪莱抬了抬眼皮。
　　亓妙长舒口气。珪莱没把刚才那句话放心上就好。
　　最后，珪莱从厨房拿出插电锅，准备好两种底料，直接下肉了。
　　初五的前爪扒着珪莱的碗，直接弄翻了麻酱，气得珪莱提着初五的后脖颈，往屁股上扇两巴掌。
　　珪莱从番茄锅夹出几片肉，放进初五的食盆里。
　　“臭小子，一天净瞎闹事。”珪莱斥责着初五，撸了撸它的头，却满脸是老父亲般的笑。
　　牛乃糖刚把一片肉吹凉，一个大脑袋就伸到面前。
　　脑袋离开时，筷子上啥也不剩了。
　　“舒——心——！”牛乃糖笑着去勾旁边舒心的脖子，作势想要锤她。
　　舒心夹起一筷子蘑菇，伸到牛乃糖面前：“赔你蘑菇哈哈哈哈！”
　　“拿走啊啊啊！我不吃蘑菇！”牛乃糖把脸撇过去，表情极其抗拒。
　　朱衍文安静啃着珪莱大校霸亲手炸的炸鸡，一旁的陈思手不老实地在他腿上摸来摸去：“佩奇，蛮结实的噢～”
　　“离谱。”朱衍文的口头禅蹦出来。
　　亓妙看着大家相处融洽的样子，也很开心。
　　但是自己身上某个在震动的东西使大家停止了打闹。
　　亓妙尴尬地掏出兜里的手机，去厕所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喂，妙妙，回家吃饭吗？”
　　“不了妈，我同学在家煮火锅给我们吃。”
　　“噢好吧，记得买点东西回给你同学。他家长不在家吗？”
　　“这个……以后跟你说。”
　　“行，妙宝要吃得开心。”
　　“妈，我十七了！”亓妙听到妈妈又喊了自己的小名，脸瞬间红了。
　　“好好好，吃饭去吧，拜拜。”
　　容蓉先挂了电话，留下亓妙一人站厕所里脸红。

　　亓妙从厕所走出来，看到珪莱已经把一瓶啤酒拆开正在灌下肚了。
　　一旁的四个人只在瞪眼看，露出惊讶的表情。
　　就算是度数不高的啤酒，猛灌一瓶也够呛。
　　亓妙气愤走上前，抢走啤酒。
　　但是已经晚了一步，啤酒瓶空了……
　　亓妙差点没把啤酒瓶砸下去：“你今天早上还在发烧！三十九度多！你不要命了？”
　　牛乃糖也附和：“对啊，老大要不要我帮你催吐？我手指很长的，应该能抠到。”
　　“噗——”
　　舒心第二次喷水。

　　珪莱没有说什么，也没听亓妙的话，又单手开了一罐啤酒。
　　亓妙忍无可忍，硬生生把啤酒瓶从珪莱手里抢过来：“听着，你自己一人在家，谁知道你会不会烧傻？不许再喝酒了。”
　　“小奇妙，让我喝几瓶嘛，我自己有分寸的。”
　　陈思和牛乃糖同时呛到，这俩人算是和珪莱比较熟悉的同学了，可从来没见过珪莱撒娇，甚至还带着“嘛”这个语气词。
　　亓妙有点心软了，把啤酒瓶重新塞进他手里：“最后一瓶，喝完就没了。”
　　珪莱露出傻笑，点点头。

　　愉快的午饭很快吃完，大家商量着去找个书店买点资料，但珪莱的醉酒耽搁了所有决定。
　　珪莱在收拾完所有餐具后，毫无征兆地倒在大家面前——
　　陈思第一个冲上去，死死掐珪莱的人中。
　　没想到珪莱突然搂住陈思的腰：“妈……我困。”
　　“……”
　　十七岁花季少男喜当妈。

　　亓妙向大家陈述了早上发生的事情，推断是醉酒了。
　　三个男生便合力将珪莱抬回床上。
　　珪莱碰到床就沉沉睡着了。
　　珪莱这样子，其他人也不好意思丢下他去外面学习，彼此陷入沉默。
　　亓妙自告奋勇说：“我来看着他吧，你们去外面找资料学习。”
　　“那……我们会给你带一份五三的。”陈思说。
　　“到也不必，你们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亓妙推搡大家去别地学习。
　　几人匆匆告别，穿上鞋走了。
　　临走前，牛乃糖留了个电话给亓妙：“如果珪莱又发高烧了，你就打这个电话和我爸妈说声，让珪莱去医院吧。”
　　“为啥跟你爸妈说珪莱的事啊？”亓妙问。
　　“我爸妈和他妈是好朋友，他以前都在我家住的。”牛乃糖回答。
　　身后朱衍文和舒心都被这个消息震呆了，陈思没有震惊，看来是知道，还点了点头。
　　亓妙也不例外地呆住了。
　　“好吧……你们放心去学习好了。”亓妙立下flag，和大家说了再见。
　　亓妙目送大家下楼梯，期间舒心还揽住牛乃糖：“糖，你快跟我说说，你和珪莱咋个关系哦……”
　　牛乃糖笑着扯舒心的衣服：“干兄妹，我对他只有可怜，你可别八卦。佩奇也别告诉别人噢……”
　　亓妙听着大家越来越远的声音，回珪莱的房间去了。

　　珪莱睡得和死猪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不打呼噜。
　　亓妙想给珪莱掖掖被子，还没摸到被子，珪莱就睁开了眼睛，吓得亓妙一激灵。
　　“小奇妙想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么多女朋友嘛？”珪莱傻乎乎的笑，脸红的不像样。
　　“为……为什么。”亓妙看到珪莱傻乎乎的样子，其实有点害怕他脑袋被烧傻了。
　　“我想找个信任的人说心里话啊！”珪莱“嘻嘻”笑。“但是那帮女人，全是为了我的美色，我才不会让她们得逞呢～”
　　“那……你信任我吗？”亓妙问。
　　“当然啦～第一次见你，其实感觉很熟悉，但是又觉得你不是他……”
　　珪莱话没说完，就又眯着眼睛，默默睡着了。
　　亓妙无奈，被子掖好，小声说了句：“以后有心里话可以跟我说，我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