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A与他》葵葵嗑瓜子

8、10月1日（1） 那天并没有

　　万众期待的国庆节假期来临，十四中不负众望，给予高二学生三天假期。
　　亓妙在这天早早醒来。
　　不是他不想赖床，而是因为雷声吵醒了亓妙。亓妙再也睡不着了，只能起身背单词。
　　外面有一阵吵闹的声音。
　　看来这单词也背不进去了。亓妙这样想着。
　　他拿起手机，想给妈妈发个短信。
　　消息还没发出去，小姨就打开了房间门：“亓妙，今天中午吃糖醋鱼，怎么样？”
　　亓妙没有转头，他用胳膊撑着脑袋问：“小姨你不是不会做饭吗？怎么想着做鱼吃了？”

　　“因为我来给你做啊。”

　　亓妙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听了十七年的声音——
　　“妈！”
　　这一刻他没有愣，从电脑椅上起来，转身便看到妈妈微笑着的脸。
　　亓妙奔向卧室门口，抱住妈妈。
　　“妈，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因为妈妈想给你个惊喜啊。”
　　“外面雨这么大，你怎么来的。”
　　“飞机。今天凌晨就到了，那个时候没下雨，没耽误时间。”
　　“妈，我老想你了……”亓妙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以为我长大就不会水土不服了，结果我还是那样，吐得我喉咙疼。”
　　亓妈笑着拍拍亓妙的背：“哎呦这么大人了……以后上大学怎么办……”

　　亓妙抹抹脸，把脸埋被子里去了。
　　亓妈拉着妹妹走出去，给亓妙一个私人空间。
　　“夏夏，妙妙水土不服有多严重？”亓妈有点担心儿子。
　　“不算严重，一周前才差不多好的。妙妙有天拿了好多药回来，我问他，他说是一位也是北方来的同学给他的。”容夏回答姐姐。“哎呦～绒绒你别担心了，我也想死你了，来亲个。”
　　容蓉开玩笑推开妹妹：“三十二的人了，还这么不害臊。”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当然想你。”

　　亓妙出神了很久，才突然想起今天好像约了某个拽校霸学数学。
　　亓妙收拾了包，便不好意思地出房门，找到妈妈和小姨。
　　“妈……那个……我今天约了同学教我数学，因为我明天有个数学比赛。”亓妙害怕妈妈失望，所以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没事，比赛是好事，快去吧。午饭还回来吃吗？”容蓉放手儿子去规划时间。
　　“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我先赶公交去了！”亓妙得到肯定，急忙穿鞋出门。
　　“好。”
　　亓妙刚把门关上，容夏就调侃容蓉：“姐，你可真是放养式养娃，还能生出这么好的孩子。”
　　“唉……不想插手孩子……毕竟我和亓乐都希望妙妙开心的。”

　　而外面，亓妙打着伞，风风火火赶到车站。肚子的声音提醒他：没吃早饭！
　　亓妙整个人呆滞着，思考一会儿，还是去江南城里面买早点吧。
　　带着几根油条，亓妙赶到珪莱家。
　　一开门，初五蹲在门口。
　　亓妙被吓一跳，初五开始张牙舞爪。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初五扭扭屁股，蹦向自己的饭盆。
　　亓妙：“？”
　　初五继续“喵喵喵”，然后……踹翻了饭盆。
　　猫粮撒了一地。
　　亓妙单手提起初五的后脖颈，哦不对，只能说是肥肉了。
　　“干啥呢干啥呢？猫粮很贵的！你不会给你爸省点？”
　　初五喉咙里发出“哼呼”的不满声。
　　亓妙环顾四周，看到一大包从来没见过的的蓝色包装。
　　亓妙懂了，把初五放下，想把珪莱叫醒，再去买一袋之前初五吃的猫粮。
　　结果卧室门没关，珪莱也稳稳当当坐在床上。
　　“你干嘛呢？没给初五混猫粮吃，想饿死它呢？”亓妙质问珪莱。
　　“昨晚我睡迷糊了，没买老牌子给初五混。”珪莱的嗓音中带着困和一点撒娇语气。“我想哭哼～”
　　“你这是怎么了？”亓妙反应过来珪莱的语气不对劲，上手摸珪莱额头。
　　有那么一点发烫，结果一用温度计测，三十九度二！
　　珪莱测完温度便翻身趴在床上，嘴里哼哼着一些奇怪的东西：“舅……我马上能见你了……舅舅……妈妈。”
　　“烧傻了，怪不得。”亓妙给珪莱翻个身，把被子盖好，强迫他睡着。
　　亓妙环顾四周，看见空调遥控器上显示的“16度”，满心无语。
　　“都十月了……开什么十六度的空调。”亓妙轻声抱怨，再掖一掖被子，悄悄离开房间。
　　亓妙关上门，看到如一瘫水一样的初五，急忙咬了两口油条，出门买猫粮。
　　亓妙拿出自己中考体育的速度，买完猫粮，让初五吃了顿饱饭。
　　以初五吃的速度，完全可以判断出来昨晚就没吃粮。
　　珪莱已经发烧一晚上了？
　　亓妙这样想着，想到了珪莱撒娇的语气，笑到合不拢嘴。
　　亓妙抱起初五：“初五，你爸居然会撒娇唉！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撒娇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初五黄色的眸子充满问号，它只想继续吃饭。

　　亓妙才想起屋里还有个高烧病人。
　　他不知道珪莱是什么症状，干脆把茶几上还没收起的退烧药和感冒药一起冲好，拉起珪莱，靠着自己的肩，硬灌进了嘴里。
　　亓妙仍记得珪莱那时发出糯叽叽的声音：“我不喝……苦……和烟一样苦……呜呜……”
　　亓妙强忍着世界观崩塌的感觉，给珪莱灌光了药。
　　珪莱在亓妙放下他的时候，拉住亓妙的手：“妈……别走。”
　　“？？？”亓妙此刻想泼一盆凉水，让珪莱清醒清醒。
　　他隐约记起杨恒润在第一次体育课说的话：“我记得那次填父母联系方式时，珪莱的母亲一栏是空的。”
　　出于心软，亓妙还是放下碗，和珪莱一起躺在床上。
　　亓妙搂紧珪莱，不停拍他的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
　　快快安睡
　　……”
　　两人一起睡着了。

　　一道光射进黑暗的房子里。
　　亓妙缓缓睁开眼，他身处一片黑暗中。
　　“妈妈？妈妈？”亓妙很慌乱，不停叫着妈妈。
　　“妙妙，想不想将来和爸爸一样当个小提琴手？”
　　亓妙听到了没有音色的这句话，开始慌乱：“爸爸？是你吗？”
　　“妙妙，在这里和叔叔们等等，爸爸先去对面商店拿个东西。”
　　亓妙看到一副画面：
　　小时候的自己站在人行道上，注视爸爸过马路进入对面的商店，然后出来，过马路。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直到自己和爸爸坐上车，拐弯时，有一辆逆行的面包车快速驶来——
　　“砰！”

　　爸爸在最后一刻把我拥入怀中，他宽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碎片。

　　那天并没有和电视剧里一样下大暴雨，我记得那天很冷，太阳的温度仿佛不存在。

　　“爸！”
　　亓妙在噩梦里惊醒。
　　身边的珪莱不见了。
　　亓妙急忙下床，听到一阵“呕”的声音，循着声音找到卫生间里的人。
　　那画面……
　　珪莱抱着马桶，呕吐不止。
　　珪莱听到亓妙的脚步声，抬头看着他：“你给我吃了药？”
　　“对啊，感冒药和退烧药混一起冲泡吃的……”
　　“你要害死我？两种药混泡一起吃有不良反应的！呕……”
　　亓妙受不了恶心的味道，急忙关上门。
　　“亓——妙——！”
　　“老子与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