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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月22日 “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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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妙醒来,看向窗外——
外面很暗,甚至沥沥拉拉下着小雨。
今天是星期一,月考的日子。
当然,也是今年的秋分。
亓妙到了教室,先伸了个懒腰,再拿出课本复习。
教室里,大家都在读书,只有亓妙——
这是亓妙难得的走神时间。
亓妙单手撑着腮帮子,向窗外看。
十四中的树林里有引进的银杏树,它们被南方的环境影响,努力地活着。
养在南方的银杏树不像北方一样参天,叶枯没那么快,落叶也没这么快。
它现在还是绿油油的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为金黄色。
还没想多久,一双手伸到亓妙眼前。
亓妙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珪莱欠揍的脸。
珪莱拿着一个小礼盒,顺势塞进亓妙手里。
亓妙问:“什么东西?”
珪莱答:“谢礼,谢谢你在我在医院的这几天帮我喂猫。”
亓妙塞回礼物:“用不着,我只是不想让一条小生命饿着。”
珪莱瞬间变严肃脸,眯缝着眼睛看亓妙:“你知道我一会儿要去干什么吗?”
“我……不知道。”亓妙内心有点点慌,珪莱这个样子不会是要打人吧?
“不知道就好!”
没等亓妙反应过来,珪莱放下礼物,狂奔出教室。
亓妙:????
珪莱怎么这么幼稚?
亓妙拆开礼物,看到盒子上的loge——boy gift
啊,又是那个很有设计感的表的牌子。
亓妙继续拆,拆到最后,表盘终于映入眼帘。
白金配色,左上角有一片小银杏,指针很欧式,不过三个指针都不是同一个样子。时针的中部分有个迷你小银杏,分针下部分有突出的小白珠,秒针则是普普通通的细针般样子。
带上后,亓妙感觉自己的身价瞬间升了一个档次。
开玩笑开玩笑,亓妙对自己这样说。
宋梅花在考试开始前来了一趟,说:“愿同学们一帆风顺,不必紧张,月考皆是查缺补漏。”
亓妙被激励了那么两秒钟,后来想起自己惨不忍睹的语文成绩,挠挠头,继续看物理课本——
第一场是数学,对亓妙来说小菜一碟。平时五十分钟可以完成的卷子,因为月考没难度,亓妙只用了三十五分钟就写完了。
当亓妙看到自己只用了三十五分钟时,自己也愣了。虽然亓妙口算心算很优秀,几乎没用过演草纸,比起旁边一直要加演草纸的大兄弟,他以为自己和大兄弟做的不是同一份试卷。
这时,有人踹门而入——
监考老师大喝:“怎么迟到了三十五分钟?还想不想考试了?!”
欠揍的声音又响起来:“老师,我拉肚子了。”
亓妙抬头,看到是珪莱,那就正常了。
监考老师盯着珪莱走到座位上,珪莱面不改色,甚至朝老师说:“老师,能借我根电脑笔吗?”
监考老师:……
亓妙:……
全体同场考生:……
监考老师随便朝旁边的同学借了根笔,扔给珪莱。珪莱接住,开始做题。
与其说是做题,更不如说是瞧不起出题老师。
珪莱好像根本没有读题,看一眼试卷后,直接在纸质答题卡上写大题,写完一道大题,再看一眼卷子,再写完一道大题。
监考老师瞳孔放大,嘴巴微张。
当珪莱写完大题后,填空题也是轻而易举,看几秒钟后直接往答题卡上写答案。
更不可思议的操作出现了——珪莱皱着眉头翻了自己全身上下的校服,终于掏到什么东西,脸色变缓,把它拿出来——
是一截2B铅笔的铅。
珪莱翻开试卷的选择题,看一眼出答案,自信满满地捏着铅头头涂答题卡。
铅头头用得差不多了,题也涂完了。珪莱一个甩手,把剩余的头头扔进距他有三米远的垃圾桶里。
亓妙看到了全过程,要不是真的见到,估计他这辈子也不会信有这等奇人。
这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珪莱伸个懒腰,把试卷和答题卡放在一边,舒舒服服地睡下了……
亓妙心想,如果不是学校不让提前交卷,珪莱是不是早就翻天了。
愉快的数学考过后,迎来了最令亓妙头疼的语文科目。
亓妙抓着头发,疯狂揉自己的脸,也想不出来曹雪芹为什么这么写这段剧情、庄子的《逍遥游》想表达什么、《离骚》中屈原隐含感情所用的手法。
亓妙本想抬头看看珪莱是不是也不懂,结果他拿着数学考下课后从垃圾桶重新翻出来的铅头依旧自信地涂着答题卡。
亓妙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亓妙在内心哭喊着:妈妈救我。
好不容易熬到了语文试卷的最后一项作文,看到题目,亓妙瞬间趴下了。
全命题能朝着题目的方向扯,半命题也能编出个一千字,可是偏偏给一段材料,要自己搞个自命题作文。
亓妙现在到了三十岁还能把那段材料背下来:苹果受到地心引力,季羡林寄托感情的马缨花与二月兰,孟德尔的杂交豌豆,这些都是我们离不开的植物。你是否也有喜欢的植物?请以植物为中心,议论下吧。
当时亓妙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个老师怎么能把这些事情扯到一起去的?语文这么深奥了么?
亓妙欲哭无泪,想放弃作文五十分时,眼睛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亓妙开始寻找光线,最后发现是考场灯泡照到手表上折射出的光线。
盯着手表上的银杏,亓妙貌似有了点灵感,拿起笔,郑重地在答题卡上写下一个作文题目:
心中的银杏树
亓妙永远也忘不掉那天,外面有小雨,室内有珪莱。
他和银杏手表一起给了他灵感。
亓妙本身就练就了扯作文的功能,随随便便扯了一千多字,看样子差不多后,马上收尾。
亓妙看着自己完美的议论文,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我。”亓妙小声嘀咕。
语文考完毕,同学们回家的回家,吃饭的吃饭。
珪莱和亓妙在同一考场,便结伴回了趟教室。
路上,珪莱看到银杏,忍不住感叹了句:“还是老家的银杏最好看。”
“没错啊,北方的银杏黄得早,更漂亮。”亓妙附和着。
“对啊,就像那个小子说的一样……”珪莱突然停下,盯着银杏移不开眼。
“谁啊?说的什么?”亓妙问。
“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没忘。”珪莱说到这个人时,满脸都写着“开心”二字。
“什么话?”亓妙更好奇了。
“我记得,那天他应该是看到一片银杏叶变黄,紧接着靠在我的耳边说——
秋天来了!”
“哈,一片银杏变黄说明不了什么。”亓妙单手托着腮帮子说。
“可他说的,我都信。”
“为什么?”
“不告诉你。”
亓妙努努嘴,在内心“嘁”了声。
来到S市这一个月,因为饭菜不合胃口,亓妙瘦了有整整十斤。
亓妙每次看到自己瘪下去的蛋白质肌肉,就会垂头丧气。
养脑子真费劲。
亓妙没有多吃饭菜,饭后叫上郝奇一起去外面买零食吃。
郝奇兴高采烈地在小卖部推荐零食给亓妙。可亓妙来到S市,觉得零食都变味了,仅仅拿了瓶可乐。
结账时,走进来一个人,以大嗓门喊:“小奇妙,陪我去领初五去吧。”
不用问,除了那个姓珪的,不会有人这样喊他的。
不过珪莱为什么要接初五呢?
“接初五?去哪接?”亓妙问。
“去宠物店。早上我把它送去洗澡和修毛了。”珪莱答。
“好啊,正好想看看初五。怎么去宠物店?”
珪莱突然钝住了,痴呆患者般挠挠头,然后说:“啊哦,这个点没公交车,怎么去啊。”
亓妙无语。
珪莱突然头顶冒灯泡:“哦!老白!你摩托车在老地方不?”
躺椅上的老白睁眼:“在呢。”
“太好了,钥匙。”珪莱伸手就要,没有一点儿晚辈对长辈的尊敬,更像是平辈间的兄弟。
老白单手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钥匙,抛给珪莱。
珪莱一撩头发:“走啊小奇妙,带你去接初五。”
郝奇和亓妙互相看看对方,郝奇问:“你考驾照了吗?”
珪莱臭不要脸地答:“没有啊,我才十七,没到法定年龄呢。”
“那你还敢骑摩托车?”亓妙质疑珪莱。
珪莱话不多说,拉起亓妙的手,朝门外走去。
外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毛毛雨,不过不打伞是完全没问题的了。
亓妙内心慌的一批,看着珪莱一脚登上摩托的样子,还想再劝阻一下。
不过珪莱决定的事,不是他能改变就改变的。
珪莱使了个眼色:“上车啊,还想不想见初五了?”
“我……”亓妙犹豫了。“没有驾驶证就算了,你还不戴头盔?”
“只有一个头盔,给你戴啊。”珪莱耸耸肩。
“为什么给我……?”
“我不是第一次无证驾驶喽,我已经不怕了,但伤着你可就不行了。”
亓妙咬咬牙,下定决心:“好,走。”
路上,珪莱把摩托飚到和汽车不相上下的速度。马路很湿,雨还有点扎脸。
亓妙的手并没有抓紧任何一个地方,珪莱胳膊往后一伸,抓住亓妙的手,拉到他的腰上。
“小奇妙不想摔就搂紧我。”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片银杏叶。
亓妙看到那片银杏是黄色的。
“秋天来了啊。”亓妙自言自语地感叹。
“你说什么?”珪莱以为亓妙在和自己说话,结果风太大,没听清。
亓妙深吸一口气,趴到珪莱的肩膀上,靠近珪莱的耳朵,以自己这辈子最响的声音,喊到:
“我说——
秋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