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月15日 他活生生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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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时间，李知桦正问殷思思英语作业，吴思、陈思、朱衍文、张振宇和王浩京正在你追我打，法瑞和郝奇一人一边趴桌上睡，亓妙和陆子豪、王博宇正商量晚自习要不要去看转移在家休养的珪莱。
陆子豪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响嗝，然后发表意见：“我带小提琴去气气他，气他这阵子不能拉琴。”
王博宇说：“你好缺德啊哈哈哈哈。”
陆子豪斗鸡眼，假装痴呆：“你说啥？你说朱衍文？佩奇，王博宇叫你！”
亓妙挠挠头：“唉，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们，为什么要叫朱衍文佩奇啊？”
“因为宋梅花叫朱衍文小朱，所以——小猪（朱）佩奇！”
亓妙汗颜。
上课铃打响，刘雪峰端着他的玻璃茶杯，不慌不忙地走上讲台：“咳，先做两道计算题。”
刘雪峰直接拿起粉笔，行云流水般在黑板写上两道计算题。
亓妙乖乖算着题，前方的陈思不停摇着手。
刘雪峰对陈思说：“你再算算，你总是这么快却算不准。”
陈思嘿嘿一笑，开始验算。
亓妙听说过陈思的成绩，数学、生物、物理次次接近满分，但英语上不到90。为了自己喜欢的生物放弃了政史地，浪费了这超快的记忆力。
生物好到什么程度呢？大概是把生物老师孙晴大学还没卖的课本借来，全部倒背如流。
不过对生物这么感兴趣，还是归功于男生那点带颜色的小心思。
而数学好纯属因为头脑反应特别快。
刘雪峰给大家讲了两道题，就开始讲新课。
亓妙超级喜欢这个老师，讲课一点也不枯燥，而且给他一种感觉——自己对他非常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快乐的数学课结束，刘雪峰走前说了件事情：“咱们国庆假期期间有一场市里的数学比赛，不会太难。建议数学好的同学去试试。”
这下，陈思、李知桦、朱衍文三个人沸腾了，一跃上讲台，嚷嚷着报名。
刘雪峰从三人中走出来：“去班主任那里报，不关我事。”
亓妙刷新了另一个新词：佛系。
一共报了六个人：陈思，李知桦，朱衍文，舒心，牛乃糖，还有亓妙。
牛乃糖是谁？
她和顾笛是一个类型，标准白高瘦美。
但是！
没有完美的女神，牛乃糖可不是矫揉造作的社会青年。受父母的影响，即使她出生在S市，说话照样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和舒心一样，都是疯疯癫癫唯乐主义者。这也就是为什么两人成为好朋友的原因。
牛乃糖试图和亓妙说上两句话：“亓妙，听说你分班考数学考了140，真行。”
亓妙挠挠头，尴尬一笑。
“你……长得挺眼熟的。”牛乃糖缓缓说出这句话。“咱俩可能见过一面吧。”
亓妙摇头，说：“我没见过你。”
牛乃糖苦笑：“好吧，我脸盲。”
“但是你真的长得很像尤二姐。”亓妙来了这么一句。
“是嘛，舒心顾笛也都说过，每次和她们一块看87红楼梦时，她们都打趣。”牛乃糖挺起腰，似乎还挺开心。
亓妙朝她笑，这么软的长相，却有和尤二姐大相径庭的性格，真是活久见。
还没过一上午，陈思和吴思又开始作了。两人在大课间朝全班同学招呼，要在最后一节晚自习翻微机室的窗户，进去用电脑看天宫二号发射直播。
第一个应和的就是法瑞。
只要不上课，让法瑞去扫厕所他都情愿。
“法瑞才是真男人！还有谁！快来报名吧！”吴思做出电视台主持人的姿势。
李知桦拍桌而起：“身为纪律委员我得管管你们！你们真是上天了！”
亓妙心想李知桦这暴脾气，他这一个月可是见识到了，陈思和吴思完蛋。
谁知道，他继续说：“加我一个，我也挺想上天的。”
……
全班先是陷入一片寂静。
接着全班沸腾。
舒心拉着兴奋的牛乃糖和沉默的顾笛大喊：“带上我们！”
杨恒润和郝奇欢呼着，也默认加入这个上天行列。
法瑞、张振宇和王浩京开始干砸书的行当。
朱衍文已经想好怎么去开微机室的总电闸了。
然后就听到王主任的敲杆子声：“一个实验班吵什么吵！我们几个主任还特意把新生安排到你们班，就这样带头的？”
亓妙望向前门，是王主任和他带的实习生姜老师，也就是他们的音乐老师。
姜老师认真记着不知道什么的笔记本……
陈思和吴思悄悄溜下讲台。
中午，舒心领着亓妙去食堂二楼办理饭卡。
舒心走到自动机前，教亓妙如何操作。
教学过程中，舒心蹦出问题：“你这半个月都怎么吃的饭？一直没办饭卡？”
“找朱衍文的用，给他现金。”亓妙有点不好意思。
“噗，朱衍文也是不嫌烦。”舒心说完这句话后有点后悔，又补了句“不是骂你意思！”
亓妙摆摆手：“不要紧了，还有啊，珪莱有没有跟你请假？”
舒心呆住，看着亓妙：“我以为他给彭老师请完了。”
亓妙愣了。
“所以，他这几天都算旷课处理？”亓妙嘴巴微张，表现出惊讶的表情。
舒心的动作僵硬，朝亓妙笑笑：“是的……”
“完了！”亓妙冲向楼梯，迅速下楼。
舒心抽出刚充值的新饭卡，大喊：“饭卡没拿！喂——”
亓妙全程百米冲刺，跑到彭明所在的办公室。
彭明正在啃苹果，听到“砰”的开门声，吓得苹果都掉了。
亓妙气喘吁吁，走向彭明：“老师，老师……我帮珪莱请假……帮他请……”
彭明回答：“我帮他报告上主任那了，他不是一直没来吗？”
亓妙先是为珪莱没有按旷课处理感到高兴，后来转为不解：“他不是没向你请假吗？”
彭明回答：“我习惯了，我高一就带他，知道他这有急事不请假的坏毛病。”
亓妙瘫在地上，长舒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下午的大课间，舒心、朱衍文、吴思和王浩京商量着去老师办公室，他们顺便带上了亓妙认认路。
亓妙跟着大家穿梭在茂密的树荫中。
王浩京发现亓妙沉默不语，便放慢脚步，和亓妙同行。
“我们现在要去找思思姐玩，她可能会赶我们，不过没关系，厚脸皮待着就对了。”王浩京传授经验。
亓妙从来没干过去办公室找老师玩的事情，觉得“新奇”这个词都配不上这一做法。
“你们和殷老师关系好好啊，但她是老师啊。”亓妙发出灵魂拷问。
“这有什么，她今年十月才满30唉，跟我们也就差一轮。”舒心听到两人聊天，也加进来。
亓妙继续让大家解答疑惑：“除了殷老师，你们还要去找谁？”
朱衍文掰手指数：“呃，先坐电梯去四楼找思思姐玩一会儿，再去五楼找孙广建老师要点题目，最后找刘雪峰抱数学练习册。”
亓妙听得脑子不清醒，问：“孙广建是……？”
王浩京：“啊，我们高一的历史老师。现在三班的同学大多数是高一就在的，只有七八个是成绩提升大进来的。”
亓妙：“你们又不选历史，为什么还要历史题做？”
吴思：“不选不代表要放弃，要全方位发展。”
亓妙：“刘雪峰长得这么威严，你们怎么……”
舒心：“他也只是一个内心可爱的男孩子罢了。”
舒心的这句话将在一秒后让亓妙感到天打雷劈，世界崩塌。
……
殷思思果然和朱衍文在门口告诉亓妙的一样，没待办公室半分钟就被她一个个撵，嘴里还说着：“Go away,go away.”
舒心委屈地扒着门框，说：“Dear!You shouldn't say that!"go away"hurt my heart!”
殷思思使出大力士功，解释说：“马上月末交备课簿了，我得整理。你们找孙老师玩去吧。还有，hurt要用三单，你都高二的人了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几人蹦跶着找历史老师去了。
亓妙躲在大家身后，因为他不认识孙广建老师，露面只会尴尬。
没想到孙广建第一个注意到的是亓妙。
孙广建有一张瘦削、满是皱纹的脸，五官端正，和军人一样有范儿。
“小伙子，你就叫亓妙吧？没想到他们居然带你来我这儿玩。”孙广建露出父亲般慈祥的笑。
亓妙激动又尴尬回应：“是的！没错！呃……”
“我改的你分班检测历史科目，考了89，真是可惜你不能选历史。朱衍文都没考过89这么高。”
亓妙嘿嘿一笑，被夸奖了。
舒心还不忘给朱衍文补刀：“他现在连土地改革的意义都不会背。”
朱衍文面向墙角，面壁思过，没脸见人。
几人一起去抱了数学练习册，和刘雪峰开心地交流后，就一起回班了。
吃晚饭时间，亓妙去找了珪莱家找他。
珪莱正在喝一碗小米粥，而初五在舔煮锅的外圈。
亓妙拔出钥匙，调侃到：“呦，你居然还知道养胃。还以为你生病也不在乎呢。”
“我又不是铁人。”珪莱正把最后一点小米粥灌进嘴。
看着锅里有一半高的小米残渣，亓妙诧异地问：“半锅小米粥你一顿喝完了？”
“嗯，中午没吃饭，饿。”珪莱不以为然地说到，然后碗也不收拾，瘫沙发上了。
“测体温没？”亓妙找温度计。
“测完了，36度多，正常了。”珪莱用有气无力的语气回答。
“唉，刘雪峰说国庆节有个数学比赛，你去不去？”
珪莱没有一丝要起来的意思，继续瘫着：“行。”
“你也不拒绝一下？”
“有什么好拒绝的，作业没什么好写的，去参加比赛还能拿奖。”
“估计就一个奖状，没有奖励。”
“总比写作业好。”
“……”
亓妙把瘫着的初五抱下餐桌，帮珪莱收拾了下，继续告诉他其他老师的一些安排。
“噢，对了，陈思和吴思组织全班，晚自习翻窗进微机室看天宫二号发射直播，你要不要来？”
珪莱“嗤”了声：“他们也太无聊了吧，我可不去。”
亓妙说：“你现在也够无聊的。”
“我这是养病。哎呦喂，伤口又裂开了。”珪莱用夸张的演技演着。
“不浮夸我就信了。”
“唉，烧退了，伤口没好，当然要无聊地养病啦。”珪莱甚至吹上了小曲儿。
亓妙走出厨房，提起包又回学校了：“既然你烧退了，我就不烦你了。走了，拜拜。”
珪莱还是没有起身，扯着嗓子喊：“慢——走——不——送——”
初五也跟着附和：“喵——喵——”
陈思和吴思已经观察了管理微机室的老师一周了，知道微机室的网络在哪儿开，知道哪扇窗户没锁。
最后一节晚自习很快就到了，陈思和吴思先揣着手电筒去微机室翻窗户打开电脑，其他人紧跟其后。
对所有人来说，翻那没高度的大玻璃可比翻-墙快多了。
没一会儿微机室就充满了人，大家围成一个半圆形，看着吴思调整电脑。
朱衍文在教室末端，满头大汗。因为他已经看遍了这个线路网，还是找不到无线网的连接方法。
舒心举着手电筒，担忧地望着朱衍文和电路。
吴思不停地重试，登录，重试，登录，就是连不上网，进不去页面。
眼看快十点了，要是错过发射的那一刻怎么办！
朱衍文的背汗已经浸湿整个校服后面了，他也差点因为手心汗而触电。
吴思压低声音又愤怒地问：“佩奇！你那好了没！”
朱衍文放下胳膊，无奈回答：“我觉得做不到了！这个电路连个规律都没有，甚至连个提示的标也没有！更不能轻易乱试啊！”
人群里发出了唏嘘声。
有人开始抱怨：“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耗费了大家的时间啊！”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他又不能在白天来研究，有本事你上。”
大家无一例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个男生坐在玻璃上，翘着修长的腿。
月光撒在了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渡上一层银光。
暗黑的发丝也在光的衬托下发灰。
冷漠的脸立体极了，交界线十分清晰——
他活生生就像是从月亮上下凡的天子，来拯救所有人。
亓妙第一个在微弱光线中认出了他：“珪莱？你不是说不来吗？”
珪莱从窗户上落下来，拿出一个小本子：“来送说明书的，不是来陪你们看无聊的直播的。”
珪莱用力一抛，朱衍文稳稳接住。
“特地等微机老师走光翻窗进去摸黑拿的，拿错别怪我。”珪莱死鸭子嘴硬，还在装作不关心看直播的样子，双手插兜嚼泡泡糖。
朱衍文微微一笑，开始翻看，不到一分钟便开启了无线网。
吴思在键盘上按了几下，接着他激动地喊：“成功了！能进网页了！”
同学们都松了一口气！
9月15日，北京时间22时3分，吴思成功进入了直播。所有同学看着记者们的摄像头对准的那艘寄载无数希望的航天器——
亓妙向珪莱的方向走去——
大家开始和直播中的人们一起倒数——
舒心和朱衍文急忙盖上铁盖，奔向开着直播的那台电脑——
珪莱抬头看到亓妙坚定的脸庞。
“五”
“四”
“三”
“二”
“一”
“发射！”
22时4分12秒，飞船喷射出的火焰照亮整个被黑夜笼罩的酒泉发射基地，距离很远的在现场的人民举着五星红旗，欢呼着，跳跃着。
三班的孩子们同样也不例外，他们已经不管会不会有老师来巡查了，开始欢呼，跳跃。
黑暗中，法瑞和顾笛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亓妙记得这天下午，与他并不熟悉的历史老师说：“下一届的历史课本，又会加上一个荣耀。”
在微机室待了不到二十分钟，陈思和吴思带领大家回班，留下珪莱、亓妙两人善后。
朱衍文本想留下，珪莱推搡着他走了。
两人分工明确，不一会儿，微机室恢复二十分钟前的模样。
两人从窗户翻出来，本想磨蹭着说两句话，结果有个老师拿着手电筒来巡逻，照射到两人。
那个老师吼着：“你们两个人站住！谁允许你们晚自习来这儿的！”
珪莱和亓妙先互相看了一眼，接着，珪莱拉住亓妙的手。
两人撒腿就跑，珪莱还喊了句：“跑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9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