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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月3日 青春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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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妙早早来到学校,和姨妈道别后,在大门口遇到推自行车进来的朱衍文和杨恒润。
“亓妙早啊!”朱衍文大老远就挥手。
因为太阳还没出,亓妙差点没在夜色中认出衍文。亓妙认出后温柔地给朱衍文挥挥手。
杨恒润先推车到了亓妙面前,问:“要不要和我们去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有学生开车来学校吗?”亓妙天然呆地问。
“哈哈哈亓妙太可爱了,是学生放自行车的车库,里面很亮堂,走走走带你熟悉熟悉。”杨恒润一手拽着亓妙一手推着自行车向保安室旁的地下通道走。
朱衍文随后跟上。
车库里很多学生在放车,跟着两人,亓妙到了高二三班停车区。
“好了,走吧走吧,今天英语晨读,我可不想让思思姐说迟到。”朱衍文蹦哒两下,朝两人说。
亓妙还没来得及问“思思姐”是谁,就又被两人拽着跑了。
到了班级门口,遇到刚干完值日要进门的舒心,朱衍文和杨恒润十分默契地打招呼:“Hey!Beauty!”
“Hi boys!My name is 殷心心。”舒心比了个耶。
“My name is 殷森森。”朱衍文嘿嘿傻笑。
“My name is 殷林林。”杨恒润也比了个耶。
“我叫殷木木!”王博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吓了亓妙一跳。
“我们是殷兵大队!”四个人异口同声说。
“阴兵……?”亓妙眯缝眼,瞅着四个人。
“不是地府那个阴兵。只是思思姐的名字谐音太有意思了,所以我们就把这个当梗玩了。”王博宇解释。
“思思姐……?”亓妙满头问号,这解释还不如不解,一解释更乱了。
“我们英语老师,殷思思。年龄没过三,所以大家也都有共同话题,我们都很喜欢她。”舒心给亓妙解释。
“可你们给老师起外号不太好吧……”亓妙一副好好同学的样子。
“她自己都和我们一起玩这个名字梗。”舒心告诉亓妙。
亓妙一时间竟没有语句可以反驳,只听到陌生的女声从后方传来:“你们几个干嘛呢?还不去晨读?”
亓妙循声转身,看到一位素颜朝天却依然散发美丽气质的女士正向他们走来。身高也就和舒心差不多,眼睛特别大特别动人。
“这位是?”女士看清亓妙的脸后发问。
“思思姐,这是我们新同学,亓妙!当当当!很帅吧!”舒心把双手张开,在亓妙身旁抖动着装作光芒。
亓妙知道了这个是他的新英语老师,便突然鞠躬打招呼:“老师好,我叫亓妙。”
“亓妙啊,这个名字真有意思,和珪莱一模一样。”殷老师笑逐颜开。
亓妙听到自己又和珪莱放在一起了,满脸写着不开心。
舒心推着亓妙进去晨读,殷老师随后跟进去。
亓妙收拾完后看向自己的后桌,也就是珪莱的位置,是空着的。这人都不守时吗?不知道时间是什么概念吗?
仗着自己成绩好,艺术好,就可以肆意妄为,亓妙感觉自己比昨天更讨厌他了。
那个讨厌的人在半小时后打着哈欠来到了班级,眼睛半睁半闭,双手插兜,连书包都不背一个。
殷思思给了珪莱的肩膀一巴掌,把他快速推到位置上:“跟亓妙好好学学,人家五点半就到了,你比人家晚半小时。”
“思思姐,我这是给你面子才来这么早的,如果是梅花的晨读,我都上第一节课才来的。”珪莱嚼着嘴里的油条,随手掏出桌洞里的英语课本。
“油嘴滑舌,赶紧读书,一会儿就抽查你。”殷老师生气地说。
“好嘛好嘛,现在就给你背,My first overseas tirp was from New York to Paris.I first had to catch a plan to…”
“选修七都背下来了?行,你随便吧。”殷老师对珪莱也没啥可说的了。
“那我能去音乐教室了吗?”珪莱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眼期待着看着殷老师。
“不行。”殷思思无情拒绝。
珪莱的脑袋拉耸下来,满脸失望。
一旁的亓妙听得一清二楚,突然就有些佩服珪莱了,但还是不妨碍他继续嫌弃珪莱。
珪莱看到殷思思走了,便又元气满满。他看着亓妙,开始一天的挑逗:“小奇妙,这么爱学习?”
亓妙不理他,看着自己的英语课本,但不读出声。
“要不要哥哥教你怎么背书?”珪莱靠在墙壁上,双手环胸。
“神经病。”亓妙咕哝出这句话。
珪莱嘴角抽搐,不知道怎么回复。不给他这个校霸点面子么?开口就骂?
“小奇妙,骂人可不好,不给我道个歉吗?”
珪莱一副欠揍的笑,笑吟吟地看着亓妙。
亓妙把英语书放到桌子上,以自己平生能做出的最凶狠的样子对着珪莱:“我亓妙天生脾气爆不好惹。”
珪莱听到后,“噗”笑了出来,就差鼻涕泡挂在鼻子边了。
“好好好,小奇妙最凶了,不用道歉了。”珪莱难得轻声细语。
亓妙以为是自己“老虎发威”起了作用,便转身好好读英语。
而珪莱在后面努力憋着不出声,憋着笑憋出了内伤。亓妙刚才严肃的样子太太太好玩了,简直就是猫咪张嘴大叫,像他养的猫一样。
在后面的法瑞,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珪莱全身发抖的样子,还以为他触电了,吓得清醒过来,一节晨读课都没敢睡觉。
一点都不愉快的晨读过去后,第一节课是语文。亓妙哼着小曲拿出语文书,和隔着两列的朱衍文借笔记。
“今天是作文课噢,所以不讲课文。”朱衍文跟亓妙解释。
“作文课?认真的吗?”
“认真的,我保证你会喜欢我们语文老师。唉她来了——”
朱衍文指向前门,亓妙随着方向看去——
一个老大妈走了进来。
老大妈?嗯?
亓妙努力看清眼前这个老师,在确认完她穿的衣服真的是碎花衬衫后,惊愕到张开了嘴巴。
这老师是年龄太大还是审美太差?这年头还穿着碎花衬衫?碎花就碎花,还是最土的藏青色。
“她……真的是语文老师?”亓妙往右转头问朱衍文。
“对啊,宋梅花,我们的语文老师。如假包换。”朱衍文介绍这个碎花衬衫老师。
亓妙尴尬地“哼哼”笑了两声,接着埋头看语文课本。
宋老师可真接地气啊!
上课铃很快打响,宋梅花在黑板上板书“说明文”三个大字。
宋梅花清清嗓子,开始讲课:“说明文是目前很多学生掌握不住的一个文体,它需要大量的知识和消息,所以……”
亓妙的上眼皮和下眼皮迅速开始打架。
不知怎么的,亓妙就是不想听语文,一听语文就困。上初中时,同学都说数学困、化学困,只有亓妙说语文才困。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那我不要博大精深。亓妙一直这样想着,就造成了九十多分的语文。
现在也是如此。
亓妙的脑子开始空白,外界声音好像都被屏蔽掉了,只能听见模模糊糊地,有人喊“小七,小七。”
小七是谁?
“第三排的男生!起来!”
亓妙猛然惊醒,发觉自己刚才睡着了。
所有人看向他,亓妙也怪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朝老师说了句“对不起”。
宋梅花铁着脸推了推小方块眼镜,然后说:“给你一个机会将功补过,告诉大家,你最喜欢的作者。”
“作者?”
亓妙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看向后方正在睡觉的珪莱,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吉东·克雷默。”
宋梅花皱眉头,但手势打了“坐”。然后她说:“以后多看一些大作家作品,小作家的作品不一定对你有益。”
亓妙在心里偷笑,克雷默可不是作家。
宋梅花接着问:“那还有别的同学吗?介绍一下自己喜欢的作家。”
正当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时候,一只手迅速举了起来。
循着手往下看,看到了杨恒润一脸兴奋的表情。
宋梅花点了杨恒润的名字。杨恒润“嗖”地蹦起来,不假思索并带着骄傲的语气说:“余光中!准确来说是诗人和翻译家!”
宋梅花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多评价,讲起说明文。
亓妙听完杨恒润的话,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小七?小七?”
亓妙慢慢睁开眼睛,阳光特别特别刺眼,直射入他的眼睛。
亓妙眯缝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面前这个人的脸。
面前这个人不停喊他“小七”,亓妙答应了他一声。
对面的男孩终于不再叫名字,开始说:“我想去健身器材那里活动,你带我去好不好。”
“好啊,走。”
亓妙揽起面前的男生,并拿着什么东西在手上,直奔太阳光的方向去——
那是夏天,亓妙穿着白衬衫,穿着白球鞋,身边有一个可靠的人,他很知足。
正当亓妙想问这个男孩什么问题的时候,他听到一阵“叮铃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同学们,下课了。”
亓妙再次醒来。
亓妙发了一会儿呆,忘了自己现在在哪里。
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表,原来第一节作文课下课了。
亓妙回头看了眼座位,是空的。
下课也就十分钟,珪莱能跑哪里去?
“亓妙亓妙,快去外面站队啦!”
亓妙抬头看向叫他的舒心时,才发现班级里是空的,外面大家都在嚷嚷着站好队。
“我来了!”亓妙回答了舒心,才开始起身,慢吞吞走向外面。
舒心咬着指关节,打量了下亓妙,把他拖到队尾。
“你太高了亓妙,只能委屈委屈你了。”
亓妙打量下自己,再打量了155的舒心:“你是不是站第一个?”
舒心的脸拉下来:“让你失望了,第一个是任怡乐,她150。”
舒心被气走,亓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问这是要干什么去呢。
前方熟悉的哈欠声传来,是法瑞。
法瑞伸了个懒腰:“哎呦,搞什么开学典礼,困死我了。”
原来是开学典礼。
亓妙也跟着伸了懒腰,放下手时,不小心打到后面什么东西。
回头一看,是珪莱。
嗯?
珪莱??
他什么时候站到后面的?
只见珪莱双手抱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可怜的样子:“没想到小奇妙是这种人,居然猥-亵良家少男。”
亓妙满脸写着“嫌弃”,转过头,不理他。
后方的珪莱却得逞的笑。
到达操场,全体同学坐下,因为很多同学都不按高矮顺序站,所以男生队伍乱作一团。
朱衍文和杨恒润就打算顺势坐在珪莱前面。
“亓妙!我们来找你玩了!”朱衍文像佩奇跳泥坑一样蹦过来。
“欢迎。”
“不欢迎。”
亓妙和珪莱的声音同时响起。
亓妙开始“老虎发威”:“他们来找我的,又不是找你的。”
“可小奇妙是我的。”珪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语气极其平淡。
朱衍文和杨恒润互相看着对方,然后开始戏精模式:
“佩奇妹妹,你看那月亮真好看。”
“对啊对啊,虽然那好像是太阳。不过没关系,我们比翼双飞,去享受生活吧。”
“走,妹妹。”
“走,哥哥。”
两人翘着兰花指,回到本来的位置。
亓妙哭笑不得。
开学典礼第一项,颁发级部前二十的奖状。
王主任宣读了高二级部前二十名单。
“第一名,高二三班,珪莱。”
全操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亓妙的内心以“诧异”都诠释不到位。这个珪莱怎么看都不像年级第一的样子啊!
再次回头时,珪莱已经躺在草坪上睡了。眼睛死死闭着。
不愧是珪莱……
“第五名,高二三班,舒心。”
“第六名,高二三班,朱衍文。”
“第十名,高二三班,李知桦。”
“第十三名,高二三班,顾笛。”
“第十四名,高二三班,牛乃糖。”
“第十九名,高二三班,法瑞。”
令亓妙惊讶的是,光他们班就有七个。
最不正经的珪莱和法瑞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还有几个名字他还没听说过,看来以后要多认识认识了。
读完名单是要让名单上的同学们去拿奖状拍照的,可是不管彭老师和同学们怎么叫,珪莱死活的不醒。
亓妙把巴掌举起来,再狠狠落下——
极清脆的“啪”在同学们的耳朵里出现。
珪莱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他起身,又像恨又像笑的看了眼亓妙,接着起身去前面拿奖状了。
拍照时,珪莱不好好站,单手拿着奖状,一手插兜,不站直,不挺背。
和其他十九个人完全不一样。
唉,如果谁以后和珪莱是夫妻,可真是悲催。
开学典礼无非是无聊的演讲,所以珪莱回到坐的位置,把奖状丢给亓妙,自己倒头继续睡在草坪上——
大家稀稀拉拉,两人一伙三人一队地回到教室。亓妙进门便看见一个老男人,啊不,比较年老的男老师站在讲台上,一手抱胸一手举水杯喝水,啤酒肚还直立立挺着。
男老师面无表情,高鼻梁上的方片眼睛显得他斯斯文文。亓妙不禁想:为什么这个学校的老师有这么多大眼睛的啊?招老师标准?
当男老师看到站在门口不动的亓妙,眉头略皱了一下,抬手的动作也迟疑了一秒钟。
亓妙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自己和这个老师没什么相识,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亓妙回到座位上,朱衍文提醒他,这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名叫刘雪峰。
亓妙神游般的点头,拿出数学课本,开始听讲。
亓妙发现一个奇妙的现象,班级里有两个男生,每天一定会打架,扭在地上已经是常事。听朱衍文说一个叫李知桦,一个叫王浩京。
班里男生几乎是下课堆在一起玩,这两人关系最近,打起来就很正常,其他男生也就一起叠罗汉加入——
晚自习后放学,天上早就下起了暴雨。
亓妙撑起姨妈塞进他书包里的伞,早上听姨妈说今晚有会议没法接他,他打算立刻回姨妈家。
校门口遇到了朱衍文、杨恒润和舒心,他们三人要去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买东西,舒心便招呼着亓妙一起去。
亓妙刚抬手拒绝,舒心一把抓起他的手,拉着他过马路:“一会儿又有车了!快一点!”
亓妙无所谓了,由她去吧。
亓妙跟着舒心,到了一家名为“耂白超市”的小卖部。
“这家店不打算修一下名牌吗?‘老’下面的‘匕’都没了。”亓妙问舒心。
舒心回答:“这才是老白的风格!”
后面,朱衍文和杨恒润推着自行车到了,他们脱下雨衣搭在自行车上,狂奔进了小卖部。
亓妙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哪里是小卖铺,这就是零食铺子啊。
花花绿绿的零食摆在很多架子上,没有一丝空隙。但是装修很简陋,尤其地板是水泥地。
收银台旁边空着的地方是一个躺椅,一位老大爷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大蒲扇摇来摇去。他的旁边是一条大白狗,安静趴在那里,眼睛和上语文课的亓妙似的,昏昏欲睡。
许多高中生在这个开到深夜的小卖部买零食吃。
舒心直接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一包辣条。她把辣条拿在朱衍文面前:“佩奇!说好的我考过你你就当我面吃爆辣的东西!”
朱衍文痛苦面具显露出来,他满脸不情愿地拆开辣条,在杨恒润和舒心的注视下,咬起一根辣条,咽进喉咙里。
“呜呼!不愧是你!牛批!”舒心一个女生爆粗口,大庭广众下直呼好。
亓妙还在好奇这是什么奇怪的赌约,杨恒润解释说,是高一下学期最后的期末考,舒心和朱衍文打赌,谁考的高就满足谁的条件。全班众所周知朱衍文不吃辣,所以舒心就想到这个歪主意。
亓妙笑了出来,果然有活力的人只和有活力的人一起玩。
朱衍文此时拿起柜子上的橙汁就是一顿狂咽。
对从小不吃辣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灾难。
舒心看到朱衍文吃爆辣辣条的样子心满意足,拿出现金给老白付钱。
老白抓起旁边收银台上的老花镜,戴上老花镜,确定是四张一元,便又闭上了眼睛。
舒心蹲下来双手挠大白狗:“大白,想不想姐姐。”
大白喉咙里发出“呜呜”声,摇着尾巴,表示开心。
亓妙有点怕狗,就离大白远了一些。他看向躺椅上的老白,老白的右脸上有一道疤痕,一眼就能看出是刀伤所致。
但是这道疤怎么来的?
这样想着,亓妙看向门外。
雨越来越大。
舒心逗着老白的大白,朱衍文辣得哭出眼泪还没缓过来,杨恒润手拿一瓶可乐想往朱衍文嘴里灌,笑个不停。
青春年少,大概就是外面是风雨雷电,而室内永远是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