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A与他》葵葵嗑瓜子

2、9月2日（2） 因为你是我

　　一点都不愉快的体育课终于过去，珪莱因为一分钟做了12个引体向上被体育老师冠上“最佳肌肉”奖。
　　大家零零散散回到班级上，几乎都瘫在座位上。

　　杨恒润和朱衍文也是前后桌，于是杨恒润踢了下朱衍文的板凳，有气无力：“佩奇，帮我接杯水去。”
　　“你自己去，我——好——累——”朱衍文倒头趴在桌上。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杨恒润面前：“我帮你吧。”
　　杨恒润看到亓妙的脸，差点没蹦起来亲他：“亓妙小天使！我爱你！纯凉水谢谢。”
　　亓妙点头，拿着两人的水杯，打算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水。意想不到的是，后面挤满了人。
　　亓妙傻愣愣站在原处，手足无措。直到舒心从后面拍拍他的肩膀。
　　“要不要去外面接水？”舒心问。
　　“外面？”
　　“对，厕所隔壁是一个接水处，如果教室里的水不够我们都去那里的。”
　　厕所隔壁……亓妙有点反胃。
　　“走啦走啦，有墙壁隔着的，没有味道。”舒心开玩笑。
　　亓妙二话不说，跟在舒心后面，到达接水处。

　　亓妙拧开杨恒润的杯子，给他灌满一杯凉水，接着才给自己接。
　　把自己杯子刚放在饮水机上的那一刻，又有一个杯子飞来把它撞到。
　　亓妙被溅了些水，他恼怒地转身，寻找杯子主人的来源。
　　刚转身就对上一张欠揍的脸：珪莱正歪嘴笑。
　　“你干什么？”虽然亓妙很生气，但他的声音依然是听不出脾气。
　　“当然是来接水啊，小奇妙。”珪莱抖着腿，一副“你来打我”的样子。
　　“你没看见我也在接水吗？”
　　亓妙说话时，咽了口口水，主要原因是他从小到大没发过多大的脾气，现在连发脾气都不会了。
　　“哎呀，没看见呢。”
　　珪莱满脸画着得逞的笑，他一个壁咚，把亓妙咚在铁制饮水机侧边。
　　“你把手放下。”亓妙用自己能发出最大的声音吼出来。
　　“乖，等我接完水。”珪莱已经按下按钮，水正快速流下来。
　　舒心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其它班的女生，也都目瞪口呆。
　　学校里个子特别高的男生本就不多，这就已经男生内部消化两个了？
　　珪莱的水杯很快满了，他单手拧好瓶盖，壁咚着亓妙的胳膊也放下：“好了，你接吧，小奇妙。”
　　珪莱走出房间之前，还不忘来个摸头。
　　亓妙感觉自己人格收到了侮辱，特别想一杯子砸死这个校霸。

　　“亓妙，珪莱……怎么看上……你了？”舒心连话都差点说不全。
　　“看上我？那个欠揍的人，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理他！”
　　看得出来，亓妙非常生气。但是下一秒，亓妙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说：“走吧走吧，咱们回班，快上课了。”
　　“呃……”
　　舒心对这两个花美男无话可说。

　　下午的两节课是班主任彭老师带的物理和高老师带的化学。课上也没什么特别难的地方，所以亓妙上得也毫无压力。
　　而坐在他后面的珪莱和法瑞，忽醒忽睡。也许上一秒你看到他俩在做题，下一秒两人就睡过去了。
　　不过珪莱比法瑞醒的时间多一些，因为他醒来时要捉弄捉弄亓妙。

　　愉快的晚餐时间到。
　　朱衍文二话不说拉着亓妙奔向食堂。
　　后面的杨恒润努力追赶：“佩奇！别见了新同学忘了你老朋友！等等我！”
　　“再不快点高一那帮小子就把炸鸡抢光了！你昨天又不是没见到他们的战斗力！”

　　终于，到了食堂，人还没这么多，朱衍文和杨恒润给亓妙快速介绍一遍，因为急着抢炸鸡连反应机会都不给亓妙，连拖带拽介绍完食堂：
　　“这是一堆面条米线粉丝，热干面鸡丝面牛肉面过桥米线酸辣粉你知道就行。”
　　“那边是盖浇饭，卤肉饭鸡排饭牛排饭都是按周几排的。”
　　“隔壁就是垃圾食品，炸鸡关东煮饭团balabala。”
　　“然后二楼……二楼不说了！一会儿吃饭再跟你说！”

　　亓妙看到两人冲向“垃圾食品”的窗口，有点无奈却又很想笑。
　　不过自己的晚餐还真是个问题，自己的北方胃从来没有吃过南方的任何东西，看来要每种食物都吃一遍才行了。
　　亓妙在每个窗台晃悠一遍，最终决定一碗盖浇饭一碗汤。毕竟之前在北方，以馒头烧饼煎饼为主食多，不喝碗汤不适应。
　　亓妙就近坐下，不一会儿两人就各端两盘炸鸡找来了。
　　朱衍文把炸鸡放在亓妙面前：“中午说过请你吃的，快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亓妙的内心说不出的感受，从小就没多少朋友，也没体会过被人关心是什么滋味。同学们这半天带给他的感受大多是感激。
　　朱衍文见亓妙不动，拿起一块炸鸡腿，塞进亓妙嘴里。
　　“怎么样？”朱衍文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盯着亓妙。
　　“很……很好吃。”这确实发自内心，味道真的很不错。“要是再来点番茄酱就好了。”
　　“哦哦我去拿！”杨恒润把手套一摘，跑去要番茄酱了。
　　亓妙后方有男音传来：“亓妙来食堂这么快？是你俩拽他来的吧。”
　　转头一看，是郝奇，旁边的女生是叫任怡乐吧？
　　任怡乐跑到亓妙面前：“你好！我叫任怡乐！你真的长得太可爱了吧！”
　　“我吗？”亓妙指指自己。
　　“对啊。”任怡乐点头。
　　亓妙嘿嘿一笑，第一次被同龄女生夸，有点不好意思。
　　“宝贝……”郝奇委屈的叫。
　　“你不去二楼买点生活用品吗？”任怡乐问。
　　“他不住校。”杨恒润端着一小碗番茄酱归来，率先抢答。
　　亓妙“嗯”一声表示肯定。
　　任怡乐表示理解，然后朝郝奇招招手：“好吧。郝奇，吃饭去。”
　　“我们去二楼了，拜拜。”郝奇朝三人挥手。
　　“拜拜。”“拜拜。”
　　朱衍文和杨恒润默契地同时回复。

　　“所以现在你们能告诉我二楼是什么了吗？”亓妙记得他们还没告诉自己二楼是卖什么的。
　　杨恒润回答：“是一家啥都有的小型超市加便利店。”
　　“食堂这么大吗？”亓妙瞪大眼睛。
　　“Of course，这就是重点高中的待遇吧。”朱衍文接上话，话中带点凡尔赛。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吃饭时间就五十分钟，赶紧吃饭回去自习。”杨恒润戴上一次性手套，催促着。
　　亓妙乖乖吃饭，但他一直在观察那个珪莱到底去哪里了，在食堂观察那么久也不见他。
　　他不会没吃饭吧？
　　回班的路上，亓妙问两人：“那个珪莱怎么没来吃饭？”
　　两人没有好好回答，先是八卦：“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在意珪莱？”
　　“我……呃……”亓妙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冥冥之中，他应该询问。
　　“不逗你了，他去音乐教室练琴去了，陆子豪和王博宇应该也在。”杨恒润回答。
　　“你想去看看吗？”朱衍文用一个疑问句提议。
　　“不是快上课了吗？”
　　“不要紧！跑得快就能赶到！”
　　两人撒腿就跑，给亓妙带路。

　　音乐教室在艺体楼三楼，离食堂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朱衍文毫不客气地推开音乐教室的门，大喊：“博宇妹妹我来了！”
　　王博宇居然还答应了：“佩奇你咋来了？”
　　亓妙内心一万头羊驼奔过……
　　亓妙把头伸进教室里的时候，看到站在钢琴旁边的珪莱。
　　他今天下午从来没有这么精神抖擞过，站得笔直笔直，左手端小提琴，右手拿琴弓，又长又密的睫毛微微遮盖着瞳孔，十分优雅。
　　珪莱看到亓妙，又恢复了吊个郎当的样子，琴弓指着亓妙：“小奇妙过来。”
　　正在聊天的的王博宇和朱衍文停下来，愕然地看着亓妙。
　　亓妙好想揍他！
　　亓妙一动不动，满眼睛充满“怒气”。
　　杨恒润开始转移话题：“都是同学，别这么没礼貌。陆子豪今天没来吗？”
　　王博宇看了眼手腕上银光闪闪的苹果手表，说：“十秒钟左右他就能到。”
　　结果不到十秒，浑厚的男声就从走廊传过来：“珪莱！给我拿琴了没？！”
　　所有人看向门口。
　　现在亓妙回想起来，还说当年看到陆子豪那一刻，根本想不到他是个音乐生。因为陆子豪皮肤算比较黑的，但不是张振宇那种健美黑。虎背熊腰，有点发胖，他比王博宇还更不像学音乐的。
　　“拿了，在后面你柜子里。”珪莱用琴弓指指后面的储物柜。
　　“OK。这不是亓妙吗？你俩这么快就带新同学来翘课了？”陆子豪边去拿琴边跟朱杨两人开玩笑。
　　“这不叫翘，还有近二十分钟才开始自习。”朱衍文呵呵笑着反驳。
　　“好好好，那你们来听我们练习的吗？”陆子豪把小提琴从包里拿出来，看向三人说。
　　朱衍文回答：“来带亓妙认认路的，顺便认识下你们。他自我介绍说喜欢古典音乐，三大古典乐器中有两大是你们会的，那肯定有共同话题。”

　　王博宇故作神秘：“亓妙要通过测验才行，我们演奏三首曲子，你要是可以说出两首，以后你就当我们管理人。我们三个真的很懒，需要个人管管。”
　　“什么鬼提议？还管理人？”珪莱十分嫌弃地瞅着王博宇。
　　“好啊，我试试。”
　　亓妙居然还答应了……

　　话不多说，王博宇给珪莱陆子豪打了手势，开始演奏第一首。
　　非常平和的钢琴声回荡在音乐教室里，珪莱先进入钢琴声中，给这首音乐加入一些悠扬。
　　朱衍文听着音乐，不禁打了个哈欠：“这首也太催眠了吧。”
　　乐曲越来越温柔，就像月光洒落在静悄悄的村庄里，让睡觉时间本就不多的高中生恹恹欲睡。
　　陆子豪也加入乐曲，但是他加入时，珪莱加重演奏，使得乐曲变得有些激昂，实际还是温柔的样子。
　　亓妙把手举起来，珪莱第一个发现，把琴弓一顿，停止奏乐。
　　亓妙轻声细语：“弗里德里克·肖邦的《夜曲》。”

　　王博宇使劲鼓掌：“好！亓妙答对了！”
　　朱衍文杨恒润也跟着鼓掌：“亓妙真棒！”
　　然而珪莱无情打破快乐的气氛：“这只是最简单的，算不上什么。”
　　“咳咳，珪莱，继续下一曲。”王博宇停住珪莱这欺负行外人的行为。
　　珪莱不服地闭上眼睛。

　　依旧是王博宇起头，钢琴声变得欢快起来，又带着一点庄重的感觉，像是婚礼一样。珪莱的小提琴一加进去，开始变得有些悲痛。
　　正当朱杨两人还在神游时，亓妙就说出了答案：“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中一处插曲。”
　　陆子豪才刚端起的小提琴，惊呆了，他还没开始演奏唉，连个机会都不给。
　　朱衍文内心只有佩服：“厉害啊亓妙，人名你怎么记住的？说个莫扎特不就好了？”
　　“我觉得说全名是对已逝作曲家的尊重……”亓妙说出自己内心想法。
　　“好吧，你连第三首都不用听了。”王博宇愿赌服输。“那你就是我们乐队的管理人了！”
　　“再来第三首吧，我想听。”
　　另外五个人除珪莱外，听到亓妙的话，都“啊”了一声。
　　亓妙解释：“我脑子不太好，医生说音乐疗法很好。”
　　“啊，那我们勉为其难再给你来一曲。”陆子豪开玩笑说。

　　三个演奏人又打了手势，开始演奏。
　　徐缓的小提琴声响起，声调本是普通的沉重，转而就变成了沉闷的音调。
　　好像是在萧瑟的月光下，吹到了冷风。凄凉又唯美。
　　珪莱张开嘴巴，伴随着小提琴声，缓缓说出一句：
　　“ ”
　　另外三个喜欢音乐的人对珪莱突然的这句毫无惊讶之情，朱杨两人目瞪口呆，只听到了一句啥都听不懂的话。两人看向亓妙，亓妙闭上眼睛，手指在大腿侧轻轻敲打。
　　曲子全程是悲凉的气氛，完毕，亓妙睁开眼睛，说：“乔治·弗里德里希·亨德尔的《广板》。”
　　“Bingo！”珪莱打了个响指。
　　杨恒润巍巍颤颤地问：“那个……珪莱……你说的是什么语言？”
　　亓妙说：“波斯语。意思是‘未见过如此可爱、美丽的大树荫’，是关于这个音乐剧的剧情的。”
　　“原来如此，高级啊。珪莱居然会波斯语。”杨恒润的嘴久久合不上。
　　“过奖，也就因为这首歌会这一句罢了。”
　　“针不戳。”朱衍文竖起大拇指。

　　欢声笑语中，王博宇问：“十五分钟过去了吧？这一个音乐剧片段都四分钟了。”
　　“卧槽！”
　　朱衍文杨恒润反应过来，拉起亓妙就跑。
　　“要——迟——到——了——”
　　跑向教室的路上，两人扯嗓子卯足了劲，全力冲刺。
　　还好，踩着点进教室，彭老师没追究。

　　晚自习过后，几个男生还是围着亓妙，一起走到校门口。
　　“明天见亓妙！”朱衍文和杨恒润蹬上自行车，一起朝亓妙招手。
　　亓妙也开心的回应。好羡慕这两个人，小学认识，初中高中全同班，又住在一个小区。
　　羡慕这样的友情。
　　郝奇牵着任怡乐的手过马路，两人一起挥手说：“亓妙再见！”
　　亓妙再次回应。这两人可是级部出了名的情侣，从初中开始谈恋爱，约定好一起考重点高中，考上了选科后也分到同一个班，已经是五年恋情了。
　　当初所谓搞着玩玩的喜欢，居然走到了现在。
　　小姨来接自己了，亓妙走到小姨面前：“小姨我来了。”
　　小姨把身后车门开开，让亓妙进去。
　　亓妙坐进去后，从窗口看到马路对面的一高大个。
　　应该是珪莱吧……毕竟在南方，190+的身高不多。
　　路灯很暗，月光也弱，只能看到珪莱嘴里烟的火星子在燃烧。身边一堆社会小混混在旁边俯首称臣。
　　果然和杨恒润说的一样，抽烟混社会。

　　还没看久，小姨就开车驶出了学校附近。
　　小姨关切询问：“亓妙，今天过的怎么样？学校里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事情小姨，下午过得很好。”
　　“那饭菜怎么样？合你胃口吗？”
　　“合，其实普通食物和北方没什么差别。”
　　“那就行，高二这么紧张，有事一定要和小姨说。”
　　“好的小姨。”
　　回到小姨家，亓妙早早睡下。梦里，他又看到那个脸模糊的男孩，朝他伸出手臂。
　　“你那么好，为什么要和我玩？”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