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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考这么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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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落十三岁的时候,把隔壁鹿雨暴揍了一顿。
鹿雨是总司令老友的儿子,算是林鹤的邻居,他俩玩不到一块去,平时也不常见面。然而他们未来难免有交集,因为高中开始,鹿雨就要是林鹤的同学了。
成落同学实在是不想学习,但也不能在总司令府真“混吃等死”,只好老老实实去上学。
在一次测验后,成落不负众望考了个倒数第二,和隔壁的鹿雨坐在一块,望着亭外的雨走神。
“没想到我会跟你一块垫底,欸……话说你是养子,那你考这么差会挨揍吗?”鹿雨苦大仇深地抱着书包,想找成落聊天,但对方丝毫不想搭理他。
成落知道自己考的很差,但总觉得也没“那么差”,可能是林鹤经常拿着他的作业,最后评价个“还行”的缘故。
成落很烦跟这种自来熟唠嗑,但是碍于身份,还是回应道:“不会。总司令很宽容。”
鹿雨继续搭话:“那林鹤呢,你考这么烂他不会揍你吗?不觉得有你这种弟弟很丢脸?”
石亭外的雨下的很大,成落耐着性子说:“谁知道呢,也许吧,不过没有揍我。”
“真同情你啊,得跟林鹤那种人住一块,”鹿雨对林鹤意见大的很,小时候被他吓尿过一次后就深埋阴影,“干的事简直都不是人,白瞎一张小姑娘似的脸蛋……”
这人说了半天,从成绩太差说到林鹤不好,成落越听越火冒三丈,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冷着脸捞住他衣领:“你他妈说够没有?”
鹿雨开始还以为成落跟他同仇敌忾,没想到突然就被反叛,愣了愣,回神后也伸手拽住成落的领子:“你有病吧!你不会觉得林鹤是个好人吧!?”
俩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鹿雨是中将的儿子,即使在打斗方面没什么天赋,好歹也是训练过的,结果可想而知……
鹿雨被摁着打了一顿。
这俩人学校根本不敢管,立马叫了家长把人领走,两家人把小孩拎到司令府草坪上,各有心思。草地中间站着两个小孩,双双挂了彩,面色都不好看地别开头。
鹿雨简直被揍成了梅花鹿。
“不解释一下?你俩为什么打架?”林正峰双手背后,严厉地问。
鹿升丕知道鹿雨什么德行,当即就瞪了他一眼。
成落先老老实实地说:“他骂我成绩太差。”
其他人:“……”
虽然成落回回考年倒二是事实,早间报道都嫌这事不新鲜……但鹿雨个年倒一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他哪来的自信!?
鹿升丕差点当场抽出裤腰带:“你他娘好意思吗!人家成落还比你高十分!”
鹿雨缩了缩脖子:“冤枉!”
林鹤面色如常地走到成落前边,用食指和中指捏着他的脸抬起来。成落脸上挨了一拳,左侧脸上还有一道指甲刮痕。林鹤盯了会,转过脸看鹿雨,眸中涌动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敢动我家小孩,你裤子不想要了吗?”
鹿雨这下搞清楚状况了——难怪成落不跟他统一战线,这他妈不是林鹤宠着的吗!?
他怕林鹤得要死,习惯性想找人庇护。然而他扭头一看,自己身在司令府的地盘,没有母亲和姐姐,唯一能站在自己这边的老爸,还在准备卸皮带。
鹿雨脑子飞快运转,张嘴嚷道:“他骗人!虽然我是说了他成绩差,但是他打我明明是因为我说林鹤坏话!”
成落:“……”
“你还说了我坏话?”林鹤眯了下眼,但显然重点不是这个。
成落还被捏着脸,因为身高缘故被迫仰着头,他听了鹿雨的话,神色变得很古怪,下意识想扭开头,却完全挣不脱林鹤单手的钳制。
他不想跟林鹤对视,轻轻舔了下干涩的唇,目光飘忽地垂下了眼睑。
鹿雨跟个傻子似的,难得说了次聪明话。
林鹤觉得小孩子反应可爱的要死,连带着看鹿雨的脸也顺眼多了,骂人的动机和内容也不再追究,平淡地说:“被比自己小的打成那样,真不嫌丢人,回去练练吧。”
然后他改手牵住成落,往屋里走。
这就不再追究了?鹿雨露出狐疑的表情。
林正峰清清嗓子:“都老大不小了还成天胡闹,快去处理处理伤口吧。”
他叫人送鹿雨回家,自己和鹿升丕聊了聊天,然后也进了屋。他进去的时候,那俩还在处理打伤,旁边站着好几个女佣,林鹤把药箱放桌上,亲自给成落消毒。成落本来也没挨什么打,林鹤手法娴熟,很快就合上了药箱。
林鹤:“你没什么想说的?”
成落早就准备了说辞:“我太冲动了,保证没有下次。”
林鹤:“还有呢?”
成落含糊地说:“……我下次考好点。”
林鹤:“……”
想从成落嘴里撬一句软话太难了。林鹤认真端详着成落,开始怀念那个刚来时的瓷娃娃了。显然成落一开始就在装样子,为了“生存”故作乖巧,时间一长嫌太累,干脆就渐渐暴露本性。
好在林鹤本来就没真觉得他乖,也没打算把他扔出司令府。
林正峰顺手拿了份花边新闻报,坐在他们对面看,随便一翻,正好就看见页面里的一条标题。
——司令府二少爷再次夺冠第二,倒数第一竟是……
他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了下去。
这时,对面林鹤突然开口:“你怎么跟鹿雨打架的?”
“怎么打?”成落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就按在地上打。”
林鹤从沙发上起身,“出来,跟我演示一遍。”
成落:“……”
这是林鹤刚想出来的教育方式吗?成落满脸狐疑地跟出门,又来到了刚刚的草坪。林鹤站在他几步之外,眸光沉了下来,他把自己衬衫袖子往上折了点:“来,攻击我。别留手,就跟揍鹿雨一样把我摁倒。”
林正峰又跟着出了门,悠闲地负手围观。林鹤果然很在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成落在这方面会有怎样的能力。成落能打过鹿雨,但绝对是掀不翻林鹤的,不过,这场演示本就不是为了看结果。
成落动作利落、迅速,出手并非毫无章法,看得出有训练过,反应速度出奇地快。林鹤打太极一样地顺着他打,始终不下重手,把他招式摸了个七八,最后锁住他的双手,顺势把成落整个捞进怀里。
林正峰:“……”
他总觉得这小子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演示去的。
林鹤松开成落,若有所思地说:“以前练过?”
成落拨顺头发:“在家学过点。”
“真是个小天才,”林鹤轻轻挑眉,“司令,我要给落落请个家教。”
“噢?”林正峰摸摸下巴。
林鹤随口解释说:“我又不能天天跟着,派再多保镖都不如自己会打强。要是没有自保能力,我很不放心。”
况且成落就是这块料。
林正峰说:“真让我意外,我还以为你要说亲自教。”
“有这个想法,不过这方面我教不太专业。”林鹤说着笑了一下,在林正峰眼里却好像意有所指。
林正峰拧紧了眉。
林鹤没有继续再说,带成落回了屋子,提议道,“书就算了,考不好就考不好,咱们学打架。”
成落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林鹤把成落的试卷打印了一份,分给了年轻的教书先生。教书先生双手抖了又抖,挣扎着翻完了成落的答案,还是不相信这是自己教出的成绩。
“小少爷明明很聪明,他就是不学老师能怎么办!?考成这样不是我的责任!”被辞退之前,他义愤填膺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随后,教武的中校来到了林家。成落就开始了军事方面的训练,短短时间内效果显著,于是成落就这么练了一年。
成落在林家吃喝用住,即使没有人提,也依旧把自己“来路不明”的身份掂量清楚。他顺从地接受林鹤给的,并不去讨要什么。
他明白的很,如果只像开始那样陪着玩,安安分分当个“养弟”,林鹤自然还是会很喜爱他。成落本身就像个半路被捡到的个玩偶,乖巧又安静,可若是他想要自主去动,那就很可怕了。
林鹤聪明的很,林正峰也不是傻子,是那类嘴上说着“想要什么尽管说”,但背后长满眼睛提防的人。
成落一直是这么想的。
所以林鹤要让他学会自保,成落是有些意外的,这仿佛像某种讯号,在慢慢地改变一些轨迹。
盛夏前的六月,气温缓慢上升。
司令府今天只有成落,显得有些冷清。司令夫人身体不太好,时常住在娘家,林正峰和林鹤时常出去,他们人一走,成落就只好自己打发时间。
成落训练过后晚上洗了澡,黑猫就自己用爪子打开门把手,钻出了门。然后大门响动,没一会,黑猫又悄悄溜了回来。
成落出门看了眼,瞥见楼下刚进来的林鹤。女佣把他的军装外套脱掉撤下,又要去准备晚餐。
林鹤回来的很突然,她们事先没有准备。林鹤说:“不用了,我等会就上楼。”
楼梯上的点灯明亮,没有白天那么刺眼。林鹤上楼的时候抬首,正好看见成落站在门里,脚步顿了一顿。
然后他姿态如常地上楼。等他离成落越近的时候,成落才嗅到那股子铁锈味,像是糜烂的死亡花香,扑面而来,一点点刺激着鼻腔。
他不是不知道林鹤会杀人,但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此事。浓重的血味弥漫在空气中,连脱掉军装、摘掉手帕都难以削减。
林鹤早就闻惯这味道了,没觉得哪里特别,不过看成落变化迟钝的表情,大概也知道自己吓到他了。
成落就是个小孩子,根本不能见这些事情。林鹤有点后悔提前回来了,没跟成落多说什么话,准备直接进房间。
林鹤现在很接近外界传闻的状态,让成落有种自己一开口,就要被当场处理掉的预感。他脚勉强动了下,比想象中沉重,有点反应不良似的。然后他犹豫地看了林鹤一眼。
林鹤这才停住:“怎么了?”
成落尽量平静地问:“你吃过饭么?”
林鹤本不打算吃了,闻言想了想:“没。”
“你吃面么?”成落几年前跟哥哥走的时候,稍微会下点厨,“我应该会煮。”
林鹤没想到小少爷还会这种技能,表情微动:“吃。”
林鹤回房间洗澡,成落就去厨房煮面。女佣想要帮忙,被他拒绝了,他摘了青菜,切好萝卜,又取出不少蔬菜和肉,先调好了料。又煮了锅开水。
成落动作很手生,女佣看的很担忧,但他步骤又确实正常,看起来好像真会做的样子。
女佣心里叹气:少爷小少爷都抢我们事做,不会到时候要解雇我吧。
成落下了碗面条,把配菜依次下了,最后把面倒在调好的汁上,加汤撒了葱花,最后煎了个蛋放上边。
成落把面端到桌子上,正好林鹤下楼了。他头发擦的半干,身上只剩下了沐浴后的冷香,有些意外地看着成落煮的面。
他是做好汤底过咸、吃出蛋壳的准备来的,没想到小孩子厨艺这么好。林鹤心情愉悦地吃完了面。
林鹤跟他一块上楼,在房门前抓住了成落的手。他从后边抱住成落,像是冬天围炭火取暖一样,把他圈在自己怀里,两只胳膊揽住少年紧瘦的腰腹。
林鹤也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好像在很早之前,他每次想抱住成落,双手就能十分自然地做出动作。
成落长高了不少,在林鹤的威压之下没敢挑食,该补的营养全都补了回来,除了手感摸起来还是很瘦。
“落落,今晚跟我睡好不好?”林鹤放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成落没什么好拒绝的理由,于是林鹤笑了笑,把人拽进了自己屋。
林鹤没想到这次意外回来还有这等好事,不仅白吃了面条,还能有人免费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