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这他妈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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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落原以为林鹤带他进教室就要走了，结果林鹤轻车熟路坐到了第三排，让成落坐在他旁边。
整个班级鸦雀无声，见到林鹤似乎也不意外，只是纷纷后退远离了他，连再说话的音量都是刻意放轻过的。
成落本想着林鹤大他一岁半，他俩很可能不在一个年级……现在这才明白了。
林鹤是直接把他插自己班了。
左右林鹤身边都没有人坐，把成落塞别的班他不放心，还不如带眼皮子底下盯着。
成落站在座位边，表情管理再次失控，只能勉强维持着腼腆的微笑。林鹤这人怎么回事，这是打算把他拴身上吗？
时间一长，他乖巧的假面恐怕撑不住。
其实他看得出来，林鹤对他好像是有优待的，只要他不是个瞎子，从各路人的反应和表情里都能发现——林鹤好像真挺恐怖的。
只是这段时间，林鹤在他面前表现的都相当温和，除了身上那难以隐藏的气势，他的举动就像稍微年长的哥哥，不多言语，就体贴地给他竖了层保护墙。
成落从普通学生身边走过时，他们无意间流露出的神色，分明点醒了他。
他身边这位不是什么“哥哥”，林鹤做事全凭兴起，是一把不戴柄套的人形利刃。
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
成落想，如果他没有兴趣了，自己会死吗？
他在默不作声地桌边站了会，思绪混乱，半天也没想出答案。林鹤手搭桌上，抬眸看了看他：“怎么了？”
“没事……”成落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坐下来，把书本放在桌子上。教程他都没提前摸过，一本本全是崭新的，封面在灯下反出模糊的光。
成落这才想起翻开看，犹豫了下，神色诚恳地说：“你年级的教程我可能跟不上。”
“不可能，”林鹤想也不想地回答，“这些都是最简单的东西。”
他说话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刻意放低，正常音量，由于大半个班的学生都在密切关注林鹤，他一说话，声音便飘进了其他人耳朵里。
这位本学期就来过三次学校的同学放话太猖獗了，还如此理所当然，要是平常人早就挨揍了。
可这人是林鹤，他可怕是事实，考年级第一他妈也是事实。
本来就安静的教室更安静了。
“真的吗？”成落半信半疑地听了他的话，决定稍作一番努力。
当然是假的！
同班同学心想：难不成他也要来一手，不声不响直接年级第二吗！？
毕竟林鹤就不是寻常人，他们家的养子，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在这样的猜想下，他们悻悻地收回注意力，直到冬天最后的考试来临。
……震惊！
原来司令府的养子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差生！
“这……恕我直言，这才是正常人的样子吧？”
“倒数第二？哈哈哈哈，简直差的出奇啊。”
“这也是林鹤少校预料到的吗？”
中央学校的学生依次围观了成落的分数，个个欣慰地做鸟兽散——司令府看来还是有正常人的！
然而，难以置信的只有林鹤，他一直觉得“倒数第二”的成绩是考不出来的。起码成落应该考不出来。他拿着成落的试卷，反复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林鹤心想：真行。明天早报内容要有了。
他接受了成落的成绩，在初三班级数不清的耳朵下沉吟片刻，说：“没事。请个私教就好了。”
“不用了吧，”成落在他身边呆了一个月，稍微放开了点，真心实意地商量道，“不读书我应该也能活下去。”
林鹤说：“不，活不下去。”
在整个班级听来，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威胁……因为说话的人是林鹤，把养子整死这种事，他好像完全干的出来。
成落也这么觉得，但他想起读书的悲痛，恍惚间就像是回到几年前，被那个老先生打戒尺的日子。
于是他咬牙认命了：“迟早是死，也好，早死还少遭些罪！”
“……”
这简直是公然挑衅林鹤。
班上同学默默把头低进书里，已经做好丧失一名新同学的心理准备了。
林鹤神色冷了点，把手中试卷放回成落桌上，稍微俯身靠近他说：“成落，你要是下次再提什么‘死’的，就在司令府关一辈子吧。”
成落看着他的眼睛：“……”
班上其他同学也忍不住看向林鹤。
林鹤刚刚很像平时对其他人的态度，但是说的话怎么听都不太对味儿。林鹤这人本来就很奇怪，说再奇怪的话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他们又收回目光，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的缘故，林鹤来学校时间一长，好像也没一开始那么可怕了。
没多久就放了假，除夕将至，学校里的和平落幕，象牙塔外依旧缭绕烽火。
“小羊同志已经在司令府快俩月了。”
团结党会议桌上有人开口，然后众人沉默了几分钟，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情报。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总司令府那么难打入，怎么阴差阳错就被一个小孩子撞进去了。
扎头发的男人叫宁戈肃，桌面上堆了厚厚一叠报纸。上面全是近一个月的新闻，关于总司令府养子铺天盖地的报道。有初次入学的、头次外出的、林鹤带去吃饭的……方方面面应有尽有，就是两位林府少爷的生活日常，怎么看都让人联想不到“羊入虎口”这个成语。
“这……起码看起来无性命之忧。”
岂止啊这！这是被抓过去当少爷的！
“现下如何？”左边那人问道，“这情况有点超出预料了，不如将计就计，想办法联系小羊，让他当卧底？”
瘦高个：“不妥。说到底他就是个孩子，此前没有进入团结党，也没有受过相应培训。要是露出破绽，绝对死定了。”
“这么难得的机会……”左边的人有些可惜。
“此事先静观其变吧。”最前方的人说，“让成筱同志稍安勿躁，行事小心些。难保我们这边也有成立党内应，如果被发现成筱早在先前就入了党，小羊就危险了。”
其他人严肃地点头。
瘦高个又说：“西北那边也有情况，部署军……”
成筱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了“自己弟弟变成别人弟弟”的事实，郁郁寡欢地抽了根烟。想到那个横刀夺弟的人本身年龄上就是个弟弟，他简直更郁闷了。
他自嘲地想：早知道会是这么个发展，还不如一开始就带着成落投奔成立党。
二月过了大半，又是一年霜雪莅临。总司令府的梅花开了好几枝，花叶舒展。成落站在墙边，身高还远远够不到顶。林鹤拿了块石头，在他头顶和墙的切面刻了条白痕。
他没用多大力就在上面深深留了一道，完成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墙面说：“等你以后可以回过头看看，成落同学，你十二岁就长这么点儿啊。”
恶趣味。
成落假笑一声，转身要走。
“欸，别跑。”林鹤从女佣手里接过厚大衣，给成落裹严实了。新年将至，总司令府已经打点布置好，准备辞旧迎新。
“落落，新年快乐。”林鹤揉了揉他的头发，成落小小一只，他直接抱住。
成落顺从地埋在他怀里，内心有些迷茫。他不是初次离开家，在陌生的环境过年了，可像现在这样身边没有成筱、没有一个熟人的状况还是独一次。
他把脑袋蹭在这个掌握生死的少年身上，心里极端不信任自己还能活到下次新年。
成落满心狐疑地过了第一个新年，随后是第二个，辗转间又是几载，光阴如梨花似雪，被四季的风吹落。
成落十六岁的时候已经一米七多了，他站在当年那个墙前，低头看上面的划痕，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真没想到，两党之争居然能持续六年多，成落记得自己最初时辗转反侧的忐忑心情。他大晚上睡不着觉，不断猜测动乱结束后谁家输赢，自己和哥哥又会是什么结局。
然而动乱未曾止息，双方都在试探与摩擦中交火，一面调整喘息，集结势力。
“小少爷，少爷回来了。”女佣在一边出声提醒。
成落“噢”了一声，一点也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他靠近墙面，自己心里估计，当时十二岁的身高大概也就接近一米五的样子。
“落落。”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有只胳膊从后边伸来，直接圈住了成落，修长的手扣住他的腰线。
然后来人把头埋到他的脖颈间，温热的吐息轻轻擦过裸露的皮肤，成落脚下踉跄了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女佣脸都红了，眼观鼻鼻观心地垂下头，全当自己聋瞎。
成落低头看了下那只手：“少爷，请不要动手动脚。”
“我没有动手动脚，”林鹤为自己正名，“我是你哥哥。”
成落跟他拉开距离：“我哥哥可不会这么抱我。”
林鹤闻言理所当然地说：“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你亲哥哥。”
成落：“……”
能说的都让他说了，成落自然无话可说，他侧身要走，跟林鹤擦身而过时，眉头稍微皱了皱。
他跟林鹤对视了两秒，没说什么，直接进屋了。
“我身上有血味吗？”林鹤淡淡地看了庄衡一眼。
庄衡跟后边被无视半天了，神色麻木，此刻突然被点名，颇有点受宠若惊了。
照他来看，林鹤身上天天都是这个味。
他面色严肃地深吸一口气：“没有！”
成落回客厅时，正好看见桌上的报纸，他伸手拿起来飞快扫了遍，又放了回去——团结党方挑衅的新闻。
他轻轻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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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从一开始就看成落很紧，根本不让外人接触上他。第一年春天，成落“意外”跟他们走散，才终于跟成筱碰上面了。
成筱神色凝重地扒拉过他，确认成落真的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什么酷刑暗伤，松了口气，拉着就要带他走。结果才转眼之间，司令府的人就找回来了。
成筱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怒骂：“这他妈是我弟弟还是他林鹤的弟弟！？”
眼见弟弟带不走了，成筱压下火气，最后咬牙放弃：“落落，保护好自己就行，其他的跟你没关系，不要多想。”
成落愣愣地看着成筱，实在没搞明白现下情况，刚想问“保护好自己是什么意思”，就被他亲哥果断丢下了。
成落站在原地：“……”
两秒之后，林鹤出现了。他眸光阴鸷地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脚步微动，手指毫不犹豫摸上腰间冰冷的金属。
成落突然福至心灵，轻轻吸了吸鼻子，瑟缩着抱住了林鹤的腰。装可怜这招在林家十分奏效，成落经日累月，已经装出了窍门，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十足的受惊小白兔模样。
林鹤立刻松开拔枪的手，摸了摸成落的黑发。
保镖慢半步赶来：“少校，还追吗？”
“先不追了。”林鹤移开目光，拉着成落的手一番检查，保镖立刻把他们里外保护起来。
成落再次暗自唾弃自己，自那次之后，林鹤差点把他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
林正峰见状，难以言语地说：“林鹤……你不至于吧？”
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林鹤冷冷地说：“我只是为了谨慎而已。”
“得，我当时还想你会玩腻呢，”林正峰举起双手，叹气着说，“是我小人之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