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33326

9、回忆（八）

　　二模这天和一模安排不太一样，两天都上早读，第一天考四门，第二天考三门，下午考完就放学，苏北筱早早来了学校，第一门考数学，早读自然是上了数学
　　让她有点不安的是早读尹啸没来，上完早读她们有二十分钟准备考试，苏北筱下了早读给尹啸打电话打不通，她不太放心的翻墙出去准备看看他是不是在小卖部，还没走到小卖部就看到一票人堵在巷子中间，她定睛一看，是之前那个大高个找来的校外的人，上次见过，不过他不再是带头的了，带头的是另外一个校外的看起来挺不好惹的，八九个人围着尹啸，都不是学校的人，尹啸看起来不太好，身上全是擦伤
　　“谁在那！”
　　苏北筱一听，直接站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
　　“筱筱快跑，你快回去考试！”
　　苏北筱看着被围住了，也知道二模重要，干脆抄起地上的砖头
　　“让我们离开”
　　对于一个武侠小说的作者，没有实操，但是招数确实不少，很多招式写之前都在脑子里过过一次，具有实操性，况且苏北筱从小力气就不小，还学过一阵儿游泳，不见得两三下就被打趴下
　　“放开她！跟她没关系，不是找我麻烦么？来啊！”
　　苏北筱眼看着那个校外的伸手碰自己，一看表还有两分钟开始考试，毫不犹豫一板砖抡下去，立马血溅四方，不光那些人，尹啸都愣了一下，但他立马醒过味来，这些地痞流氓长期混社会，即便闹出血也不会怎么样，只要不出人命绝不会往警局闹
　　苏北筱抬着手，谁来砸谁，俨然一副困兽犹斗的样子
　　“来，快点儿别耽误时间”
　　尹啸也发力把身边的人打翻，他没拿东西，不太好解决，苏北筱举着砖头上面还沾着血，带头的咬了咬牙，捏着胳膊
　　“抓住这死丫头！”
　　苏北筱哼笑一声，其实自己心里没多少底，考试应该开始了，半小时以后禁止进考场，她抬脚踹开一个，又拿砖头砸向另一个伸出来的胳膊，也不再跟他们僵持三个人围着她，苏北筱边躲边还手，神不知鬼不觉退到胳膊严重受伤的老大身边，然后把板砖往墙上一抡，手上剩了一半，她拿着尖的一头直接抵上老大的喉结
　　“把尹啸放开！”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她，被抓在手里的人戏谑的声音响起
　　“你不敢，小丫头，你不敢，抓住他们”
　　苏北筱手上一发力，他声音戛然而止，鲜血流下来，这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捉摸不定，苏北筱看着尹啸
　　“过来”
　　尹啸依言走到苏北筱身边，身后就是路，这么一闹已经迟到将近二十分钟了，必须要走
　　“严重吗？可以跑吗？”
　　尹啸点头，苏北筱忽然把砖头扬起狠狠砸在身前的人的小腿上，立竿见影，他立马不住地跪在地上，两个人转身就跑，踏上操场墙后的石阶一翻，进了学校就往考场跑
　　差六分钟迟到半个小时，这二十来分钟对苏北筱都是致命的，更不用说尹啸了，好在考场进去了，这场要是语文说不准没什么太大影响，但是数学变数太大，苏北筱只能快速心算每题的答案，用上了各种技巧，写完的时候一看表，还有十五分钟，来不及全部查看一遍了，她把不太确定的心算答案打了个草稿，发现没有算错的，才放下心来，这是直接写到答题卡上的答案，没来得及先在卷子上写
　　她有点担心尹啸能不能写完，这一个礼拜多尹啸复习的认真极了，如果不闹这一出苏北筱保证她给他刷的那些题保他下次来这个考场
　　考完之后她在五楼医务室拿了碘伏和创可贴跑下楼，考试之间休息半个小时，她简单给尹啸处理了伤口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问考得如何，要是考得不好她再一问怕是要影响下一门英语
　　“十一班的人干的，是于柒月”
　　苏北筱刚要问于柒月搞你干什么，她不是喜欢你么，然后猛的愣在原地，手里捏着创可贴
　　“你有病吗！”
　　怪不得她今天早上没等到他，原来那些人是来找她麻烦的
　　“没事”
　　“我迟到半个小时能考，你能吗？你疯了吗！”
　　尹啸安抚的接过她手上的创可贴
　　“放心，我写完了，而且应该比上次考的好多了”
　　苏北筱只当他骗鬼，她都没把握，但她能靠着剩下几门补回来，尹啸不一样，他进步空间最大的就是数学，他上次数学87，按照最近的正确率至少能上百，这一闹谁知道要考多少
　　“疯子”
　　苏北筱一甩手上楼要回考场，走到楼梯口尹啸拦住她
　　“别冲动，学校有监控，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咱们现在毕竟证据不足”
　　“你以为挨打的是我吗？”
　　这话还带着火气，尹啸软下语气
　　“好好好，下次我先告诉你，行不行？别气了，下门英语给你考个一百分”
　　“给谁考呢！”
　　“我！那必须是我自己”
　　苏北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了，看着他胳膊上的擦伤
　　“毛病”
　　然后上楼了，她倒是没冲动，只是战术性的侮辱了一下敌方
　　苏北筱一回考场绕了个大圈从于柒月座位经过，然后看准她前桌出去休息了，“不小心”一脚踹翻了她的桌子，装作补觉的于柒月差点脸着地
　　“真是不好意思，你怎么这么没存在感啊，不过也好，安安静静的就行，没事儿找存在感容易让人打死，你说是吗？”
　　于柒月一拍桌子站起来
　　“苏北筱，看来你没事儿啊”
　　苏北筱笑的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是呢，我没事儿，你就要有事儿了，走关系进的第一考场感觉如何？”
　　她声音故意放大，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这个学校跟苏北筱没有交集的也都基本认识她，何况是一个年级的，从心里上他们挺佩服苏北筱的，而且苏北筱长相属于那种看起来就很舒服很招人喜欢的模样，所以大众总会不自觉的偏向她，从小到大苏北筱因为这个得到过很多莫名其妙的善意
　　“你闭嘴！”
　　“敢做不敢当？于柒月，最近可不要一个人回家啊”
　　她又把声音压低，凑近于柒月，从头到尾表情管理堪称一流，就像是好朋友聊天一样，反观于柒月表情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她控制住自己才没有伸手去抓苏北筱，苏北筱兀自走回座位坐下削铅笔，于柒月站在一片狼藉里，她前面的女生回来看到自己的位置被于柒月倒下的桌子占了大半，不满的瞪她一眼
　　“干什么呢？把你的桌子扶好！看不到占我位置了吗？”
　　于柒月忍着屈辱道歉，扶好桌子椅子，两天考完，苏北筱尽了最大得力，抱着数学下一百的可能性把其他几门尽全力考到最高分，尹啸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公布成绩那天早上，苏北筱和他进学校的时候听到于柒月嗤笑的声音，不屑的连眼神都没给她，想让她退步？想屁！校第一还是她的！
　　进了班已经坐了不少同学了，一看到他俩进班，没认出声，苏北筱一看觉得有点古怪，这是自己挂科了还是尹啸挂科了？
　　“草！筱神！啸神！尼玛绝了！”
　　苏北筱满头问号
　　“谁？什么？怎么了？”
　　疑问三连
　　“不知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咱们班的成绩单老杨还没拿来，但是听说你俩旷了半个小时数学”
　　“为什么没拿成绩单？老杨没来？”
　　尹啸问了一句，又一阵沉默
　　“老杨……被政教处抓走了”
　　尹啸和苏北筱对视一眼第一反应是大事不妙，他俩校外打架被抓了？毕竟那胡同有监控，要是有人恶意举报那是铁证如山，架确实是打了，而且她苏北筱还……她好像拿砖头砸人来着，淦！
　　俩人赶紧往外走，准备去政教处认错把老杨摘出来，杨老师一点都不知情，连累他不厚道，一出门就迎面撞上了杨老师，苏北筱正准备开口，尹啸一拽她，她才发现杨老师满面笑容
　　……
　　这……这不像是挨批评的样子啊
　　“正好你俩来了，坐回去吧，我把成绩单公投大屏幕上”
　　公开刑处，很多人脑海里冒出这四个字来，结果一放上去，许多人没看到自己的，反而看到尾号三个一的某位
　　“我……去？”
　　苏北筱自己也愣住了，数学119，她是真没想到那种情况下就扣了一分，加上后面的不遗余力，苏某最终以721的成绩拿到了三个一
　　她把下巴捡起来去看尹啸，尹啸班排……？？？苏北筱觉得下巴白捡了，班排第三，校排39，数学109
　　尹啸本人：？？？
　　那天说没问题有一部分确实是哄着苏北筱说的，但真的看到这个分数尹啸这个没验算的人表示很……非常震惊，他总分655，跟第二名只差三分
　　“值得肯定的是，苏北筱这次全区第一，跟第二名的713拉开了很大距离”
　　苏北筱捧着下巴
　　“第二名多少？”
　　“713”
　　“……是我疯了么？”
　　她转过头看着另一个有这样想法的人，班里哄笑
　　“咱们班这次总排名全年级第一！”
　　初三一班沸腾了，初三十一班阴气沉沉，于柒月听到这个消息气都不顺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北筱数学考试迟到半小时竟然能考一百一十九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成绩单
　　校排名七百四十一，班排三十四，总分四百一十二
　　她捏着成绩单，想起苏北筱嚣张的样子，恨得牙根痒痒
　　放学回家苏北筱拿成绩单给苏父苏母一看，两个人笑的拿手机拍了又拍，朋友圈里传的全都是，苏北筱无奈的笑着看他俩闹腾
　　“哎呀，太漂亮了，筱筱想吃什么？”
　　“随便吧，都可以”
　　“不随便，走咱们外边吃去”
　　苏北筱点了点头，然后无语的看着老爸
　　“爸爸你住手，不要穿妈妈的衣服……”
　　苏爸爸笑呵呵的把衣服放下，拿起衣架上的黑色风衣
　　“你放下我的衣服……”
　　苏北筱哭笑不得亲手把爸爸的薄外套递给他防止他再伸手拿自己的衣服
　　“太激动了哈哈……走！”
　　苏北筱打开门，然后猛的回头
　　“妈妈放下我的校讯通，你手机在桌子上……”
　　要疯，苏北筱看着一切恢复正常才出了门，拎着自己的黑色长风衣，不感觉很冷，一家人在外面找了个烧烤店，这个点儿很多学生还在外面玩，苏北筱看到不少穿着校服的，她换了衣服，这会儿干脆把顺手拿着的渔夫帽扣头上了，没人认得出她来
　　吃饱喝足回家的路上苏北筱看着苏爸爸结完账 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似乎看到了那天早上的那伙混混，她没太在意，也不太想惹事，回身把帽子戴好跟上爸妈
　　“苏北筱，看到我们不打个招呼吗？”
　　大概是不认识她爸妈，那三个混混吹着口哨往这边走来，苏父苏母听到动静回头看苏北筱，苏北筱低着头像是没听到一样
　　“回家，别理他们”
　　她低声告诉苏父苏母，两人狐疑地往前走，回头再看就是苏北筱被一个右臂缠着纱布的混混拦住了去路
　　“怎么？挨打没够？”
　　苏爸爸正要教育那些看起来只有高一的臭小子，却发现自己的女儿更嚣张
　　“现在不一样啦，你的武器呢？嗯？”
　　“煞笔”
　　苏北筱抬头一笑，抄起摊位的酒瓶顺手往他拦住自己的胳膊上狠狠一敲，碎了，淡黄的啤酒溅了一地，她举着瓶底参差不齐的空酒瓶
　　“这不就有了么？”
　　苏父苏母懵掉了，他们没见过这样的苏北筱，这和她平时乖乖弱弱的样子截然不同，虽然她穿着打扮有些痞气，但是行为举止异常柔和，苏爸爸一把拽开其中一个男的
　　“筱筱？”
　　“刚好，你们的主子呢？于柒月，别躲了”
　　于柒月站在街角，身形僵住
　　“爸爸，想知道我为什么这次考了720吗？还不赶紧谢谢他们，考试第一天堵住我要动手，我数学考试迟到了半个小时，怎么样，于柒月，这个结果你满意么？”
　　苏爸爸和苏妈妈听完只觉得脑子嗡一下，苏北筱的这些事儿他们都不知道，一时间怒气上来，苏爸爸就要动手打人，苏北筱从小苏爸爸就没舍得说过她一句重话，完完全全的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苏北筱一把拉住苏爸爸
　　“不用，我自己解决”
　　然后她拿着啤酒瓶子，一脚踢开挡住身后去路的人，那人介于苏爸爸在场根本不敢动苏北筱，苏北筱直直走到街角一把把于柒月扔出来
　　“喜欢动手是吧？非得让我在我爸妈面前这样，你自己作的”
　　苏北筱扔下酒瓶子，扬手一巴掌落下去
　　“这是你第一次找那胖子堵尹啸的”
　　第二巴掌落下去
　　“这是那死胖子绊尹啸的”
　　紧接着第三声响起
　　“这是你偷拍污蔑我的”
　　第四声
　　“这是你陷害我作弊的”
　　第五下
　　“这是你考试当天堵我的”
　　第六下
　　“这是现在的”
　　周围围观的大部分都是本校学生，苏北筱戴着帽子穿着私服，认出她来的很少，即便认出来了也不敢确认，苏北筱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的拍拍手
　　“于柒月，还清了，以后看见我躲远点，我嫌你恶心。”
　　苏北筱的父母看了全程，也听了全程，他们没出手拦着苏北筱原因在于想知道这个让他们闺女真正生气的人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苏妈妈此时不比苏爸爸好受，苏北筱却踢开扔到地上的啤酒瓶，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摊主
　　“不好意思，酒钱。”
　　摊主愣愣的看着她不敢接，苏北筱放在桌子上，强行扳过爸妈
　　“走了，回家。”
　　“筱筱，你告诉妈妈她都怎么你了？”
　　苏北筱叹了口气，站定脚步
　　“妈妈，你说你相信我的，我自己解决了，你们能不能不问了”
　　苏妈妈眼神里充满了心疼，苏北筱拉着她
　　“我没事，没吃亏，有人护着我呢”
　　于柒月在他们身后跟疯了一样朝着苏北筱的背影大喊大叫，苏北筱回头一个眼神，她就被镇住了
　　“苏北筱！你不怕报应吗！”
　　“我……”
　　“闭嘴！”
　　苏北筱还没说完，苏爸爸回头把于柒月吓懵在地上，苏北筱连哄带拽把爸妈带回家里，把这些天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一遍，掐头去尾说了重点
　　“怎么不跟爸爸妈妈说呢”
　　“我能解决，没事的，即便她招数层出不穷我也照样是第一”
　　“不是，我们可以不在意你是不是第一，但是你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知道，我会的，今天这一遭她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做什么了，放心。”
　　“就是不放心才要说，筱筱，妈妈相信你是好孩子，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受了委屈一定得告诉我们”
　　苏北筱在妈妈恳求的眼神中点了点头，妥协了
　　“休息吧，有事我会告诉你们的，明天还上课呢，你们也早点睡，晚安。”
　　苏北筱说是睡了，还是等到爸爸妈妈都睡下了她才放心躺回床上。
　　皎洁的月亮，似乎勾走了大地的颜色，又似乎给世界重新赋予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