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33326

10、回忆（九） 苏北筱力压

　　二模之后各大知名高中开始提前自主招生，各个学校都相继通知时间
　　“……所以你不要保送资格？”
　　苏北筱站在杨老师面前
　　“嗯，我高中不留在这里上，还是不要白白占了名额的好”
　　“好吧，不过你可以参加考试不拿名额，这次考试会留在你的档案上”
　　苏北筱想了想，答应下来，其实对自己也没有不好的地方，况且学校和杨老师希望她参加，那就去吧
　　“还有尹啸，咱们班你，郭茹和尹啸三个人都有名额，我通知了郭茹，你把尹啸找来”
　　“好”
　　苏北筱回了班看见最后一排那人还在写她给的类型题，走过去看他解完手上的题，敲敲他的桌角
　　“找杨老师去，自主招生考试有你一份呢”
　　尹啸懵住了
　　“我？”
　　“那当然，你都考的这么好了，为什么没有你？快去快去”
　　尹啸把笔放下，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才走出班里，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放学了
　　“老杨叫你去这么久？”
　　苏北筱看着写完的作业，觉得自习无聊极了，往后靠着小声说
　　“他不放心，我刚冲上来，不稳呢，单独抓去喂题”
　　“咳……惨还是你惨”
　　“是吧，话说你最近怎么老跟四班那个学委在一块儿？”
　　苏北筱想了一下，四班学委是个书呆子，长相倒是风度翩翩的，不过学起来是真绝，反正她望尘莫及，万年老二，总被苏北筱压一头，你说他不聪明，也行，苏北筱天生脑子活泛，学习从来不用正经方法，一种题型看两遍就回了，四班学委一种题型恨不得写个三千遍，最近保送的事儿他慌了，成天找苏北筱押题问题
　　“他找我押题，不过自主招生考试我哪儿能押住，就讨论讨论经典往年题型”
　　“……不能跟老师讨论吗，又不是一个班的”
　　苏北筱怔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
　　“这种醋也吃？”
　　“你也知道我吃醋，还名不正言不顺的”
　　她忽然笑不出来的，觉得身后的人语气有点委屈，让她更想逗着人家多说两句了
　　“那你想怎么吃醋？”
　　“我想……我不想吃醋”
　　“喔这要求有点高”
　　她往后悄悄一瞥，不只是语气，这人表情上都写着我委屈，苏北筱没忍住转回头轻笑了一下
　　“那你再把那天晚上的话说一次”
　　“什么？”
　　“你那天本来想说的话”
　　“我……喜欢你？”
　　“嗯，只是喜欢？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尹啸蒙了，但他突然觉得苏北筱想要回应他
　　“是我想的那意思么？”
　　“于主任没给我记成违纪，他没证据，那你要把罪状给我坐实吗？”
　　尹啸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然后听到了下课铃声，真奇怪，这声音居然还没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大
　　“干嘛呢？回家了”
　　苏北筱收拾好东西一扭头，看到他还保持上自习的姿势一动不动，有点好笑的看着他
　　“啊……好，回家”
　　他快速拎起包塞了几本书，然后跟在苏北筱身后，走出学校走了一截，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去拿苏北筱身后背着的包
　　“怎么了？”
　　“我……义务所在？”
　　她笑了，然后乖乖把书包摘下来让他拿着，也不是想要使唤人，她知道尹啸没完全相信她不是开玩笑，说真的她觉得有点冲动，但叶星辰那天说的话她听进去了，试试吧，她想着，什么是喜欢呢？
　　“百校联考一准备的怎么样？”
　　“没问题，我飘得没边儿了都，上次跟你考一个考场，这回说不准跟你一个分”
　　苏北筱笑，她知道尹啸有多拼命，就这么一个多月，他肉眼可见的往下掉称，黑眼圈也开始有点明显了，右手中指上的茧子一下看着严重不少，她这攒了快九年的都没比得上
　　“行，等着你超过我呢”
　　她也不说什么别太骄傲的话，在她看来尹啸有这个信心好的很，毕竟她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就是，先有自信才能被信服
　　百校一和一模时间安排一样，第二天下午参加自主招生的人留下继续考，参加百校一的第一天苏北筱早上去了就趴在桌子上等考试，她昨晚高烧不退，到了今天早上一测体温还是三十八度二，这温度不低，尹啸把买好的粥给她捂着，又去打了热水，幸亏在一个考场，照顾也方便些
　　“怎么样？不行就回去休息，考试对于你来说都无所谓”
　　苏北筱趴在桌子上，脸色有些白，听到尹啸走过来蹲下的声音弯起唇角
　　“我没事，不行的话我就不写了，你好好考”
　　“吃东西了么？粥呢？”
　　“喝啦……本来不想喝的，难受”
　　尹啸觉得她生了病稍微有一点好玩，但还是希望她好好的
　　“还算不错嘛，没闹脾气不喝，知道关照自己身体”
　　“……粥是你给买的”
　　苏北筱闷闷的来了这么一句，尹啸瞬间不说话了，看着她难受样，觉得她是故意说来逗他的，很明显，她成功了，苏北筱把脸往胳膊里埋了一点，微微带了点笑意
　　“怎么不说话，我都以为……”
　　“这不全校第一么？没复习好准备装病往下掉名次么？哎呀，既然这样为什么白占保送名额呢？”
　　苏北筱难得在难受的情况下有情绪波动，这声音让她烦透了，她把头抬起来，看到尹啸已经站起来了
　　“于柒月，我，苏北筱，发着烧照样考第一压的你死死的，瞧好吧您内”
　　于柒月瞪着她，哼笑一声，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你以为上次的事儿就完了？我找到视频了，上面清清楚楚看着你的脸，你等着”
　　“什么视频？”
　　尹啸低下头看苏北筱，苏北筱拍拍他的胳膊
　　“你也真好意思把自己被打成狗的视频放出来给别人看，我本来也没打算不认账，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现场再表演一次，怎么？觉得这第一考场就可以？”
　　苏北筱站起身子，觉得头疼，眼神更加不悦，带着戾气，这一站比于柒月高出不少，带着压迫感望向门口
　　“还不滚吗？”
　　于柒月留下一句你等着，就怂了，脚下抹油一样逃离了第一考场，尹啸赶紧把她按回座位上
　　“别理她，你身体重要”
　　“你没看过那个视频么？之前还有人给我看来着，其实露脸不太明显，我戴着帽子来着”
　　尹啸回忆了一下，疑惑的问
　　“拽逼王教育教导主任女儿做人？”
　　苏北筱额角一抽，确实记得那个视频是这么个标题，无语的点了点头，听见半晌尹啸传来一声轻笑
　　“你还挺厉害”
　　考语文的时候苏北筱实在是看着那么多字就想吐，不过还是写完了，检查了古诗默写就睡了，一上午有把握倒是有，就是难受的够呛
　　尹啸叫醒她的时候英语卷子已经不知道被谁收走了，他给她收拾好东西拿着她的包放到桌兜，见她睁眼，塞过去一杯热水，苏北筱抱着杯子，喝了两口
　　“你吃饭去吧，我跟星辰说了中午不吃了，难受，我睡会儿”
　　尹啸想说什么，看她又闭上眼睛了，最后还是走了，不过跟午休时间去操场散心的同学不太一样，一般考试中午午休班里没人，苏北筱醒的时候已经没什么睡意了，趴在桌子上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头疼的要裂了
　　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几乎那一瞬间她就知道是尹啸回来了，这时间不太够吃饭，那他怎么回来了？
　　“醒了？你这样不行，来，我知道难受，但是我买药的时候店主说不能空腹吃，太油太腻的食物也会让你胃里不舒服，你又不喝白粥，我找的学校外边的粥店单独借了厨房熬的蔬菜粥，少喝一口，喏，你看，我买了糖，你乖乖喝完粥，吃了药就把糖给你，对了，有没有嗓子疼？人家说嗓子疼的话这个药就也得吃，不过就不能吃太多糖了，先……先喝粥吧”
　　苏北筱安安静静盯着这个忙活的男生，尹啸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笑了一下
　　“怎么了？”
　　“你没吃饭”
　　“我不要紧，看你脸白的，外套可不能脱啊”
　　苏北筱抓着他的袖子
　　“我自己来，你去吃饭”
　　“我没事，我这……”
　　“你不去吃饭我就不吃”
　　“好好好，没事我陪你，我买了粥，我和你一起喝粥就行，来，烫啊，自己可以吗？”
　　苏北筱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喂进嘴里，不腻，很少有除了甜粥之外的粥能让苏北筱入口，她不爱喝这些，但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她看了眼退烧药，掰了两片扔进嘴里就着水顺下去，犹豫了一下，吃了一片治嗓子的药
　　“给，去去苦味，再睡一会儿，时间还早呢”
　　尹啸把糖递给她，出去扔餐盒，她坐着看手里的糖，是柠檬味的，她喜欢这个味道，之前身上带的大多也是柠檬糖
　　“筱筱！怎么样？烧退了没？嘶，怎么还这么烫”
　　门外冲进来个人，苏北筱抬头的时候人已经冲到跟前摸自己的额头了
　　“没事，刚吃过药，你怎么没去临时宿舍休息？”
　　叶星辰看着她
　　“哪儿放心呢！本来在外边碰上尹啸我说给你带饭，他说你吃不了食堂，给你想办法出去弄口吃的，我想着你们也吃完了，来看看你好点没有”
　　“好些，比刚起床好点”
　　“怎么就突然发烧了呢，着凉啦？你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两天不怎么热你多穿点嘛”
　　“早上我妈已经把秋裤给我穿回来了……”
　　“该，叫你不注意身体，行了你赶紧再休息会儿吧，我走了，打扰你休息”
　　苏北筱看她往门口走，无奈的摆了摆手，趴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但是没到下午开考就行了，一觉起来觉得浑身是汗，疑惑的坐直才发现身上盖着两件校服外套，里边那件是叶星辰的，她认得叶星辰袖子里边的名字缩写，外边那件挺大的，是尹啸的，他身上有自带的体香，一靠近就知道是他
　　“怎么了？吵？”
　　尹啸看她醒来了，班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考生，苏北筱摇摇头
　　“不是，睡醒了，好一些。”
　　这生病时候的人一般睡眠都不怎么好，她能在教室趴着睡着已经不容易了，这会儿起来其实并没觉得好多少，下午只能勉强撑着写完卷子，来不及看第二遍就赶紧趴下压住自己想吐的感觉
　　总的来说，第一考场的人都觉得苏北筱这回得下神坛，毕竟几乎门门考试她都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写完了，剩下时间也不检查，直接就睡了，以往她虽然也不怎么查，但在其他人眼里她就是状态很好
　　当天晚上回了家苏北筱温度直线上升，其实下午的时候因为中午喝的药温度下来了，估计是放学出门一吹又不对了，这回直接烧上三十八点七度了，苏北筱觉得自己不太清晰，脑子一片混沌，就没了意识
　　再一睁眼就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医院？她睁开眼睛都有点费劲，手上一动就被按住了，吊着水呢
　　“妈妈？”
　　“没事了，没事了，你睡吧”
　　苏北筱看见妈妈眼眶微红，叹了口气
　　“我就发点烧，没事，爸爸呢？”
　　“他去缴费了”
　　“输完了，叫护士拔针吧，回家再睡”
　　苏北筱眯起眼睛看着输液瓶，确认了是输完了，苏妈妈站起身去叫护士拔针，回到家苏北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见苏妈妈开门进来
　　“筱筱，明天咱不去了，你好好休息，妈妈已经给你请了假了”
　　“……”
　　第二天坐在考场上的苏北筱已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儿了，输完液就是退烧快，今儿早上除了低烧嗓子疼之外其他一点事儿没有了，苏北筱于是抄起书包就去了考场
　　“我说，阿姨说给你请假了，你怎么还来”
　　尹啸看着苏北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啊？啊这，我忘了，来都来了，问题不大，可以考试。”
　　不仅能考试，连下午的自主招生考试都没错过，今天状态比昨天好很多，她还能有精力检查卷子，她也并不怎么担心昨天考的几门，昨天难受归难受，但是会写的题目照样会写
　　“没不舒服吧？”
　　自主招生考试结束，尹啸还是满眼不放心
　　“没有，已经基本好全了，昨天去挂的水，这要再不好我可就真是厉害了”
　　“不好好休息，你也够能的！阿姨明天估计说什么也要把你扣在家里”
　　苏北筱想了一下，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
　　如愿以偿的，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尹啸没有在学校看到苏北筱，苏妈妈把她按在家里不让去，给她请了假自己也请了个假怕她跑去学校，苏北筱这人闲不住，按照其他同学的角度看，家长给主动请假不去学校简直是美梦，苏北筱整个一缺心眼，不让去还非要去，美其名曰家里无聊
　　无聊的苏北筱用牙签扎着果盘，她不太能分清哪个是桃子哪个是苹果哪个是梨，倒是西瓜看的比较清楚，苏北筱作为一个糙汉子从不理解自家妈妈吃水果削皮切块的行为，自家妈妈似乎也从不理解苏北筱连皮直接啃的行为
　　“耶？成绩出来了哎”
　　苏北筱点开尹啸发给她的成绩单，苏妈妈凑过来一起看，本来她以为苏北筱发着烧考得不好也正常，已经准备好安慰她的说辞了，冷不防看到末尾和上次一样的三个一，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儿不知道该不该咽下去，还是该留给自己
　　“啊，709啊，这次题这么难么，怎么没有比我高的了？”
　　“筱筱啊，你这个……平时学习也别太累了，你看这么高分还不满意啊，妈妈真的不要求你消耗身体拼高分，你只要有这个态度，考到680以上妈妈都是可以接受的”
　　苏北筱不太能接受，六百八有点掉价，自初三一来她还没掉过七百以下，嚣张一点就是，这个百校一就是最差的一次
　　“啊我知道，我也没特别累”
　　口肃：保送名额老杨说你早就交代了只考试不要？
　　小灰灰：嗯，我就想要个考试名次，自主招生应该不是我第一，考数学的时候不怎么舒服，后半张没写
　　口肃：只有校排，你第三，后半张？？？你是魔鬼么？
　　小灰灰：你呢？
　　口肃：三生有幸鄙人第一，你压的题百分之八十的胜率
　　小灰灰：可以啊
　　发完苏北筱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小灰灰：你保送了！？
　　口肃：yes
　　小灰灰：我靠牛批！
　　她赶紧再次点开百校一排名，一看，尹啸直接冲到班级第二，校排第六，她想着，一个月他写了二十多本套卷，算是没白辛苦，半夜学到凌晨三点，第二天六点半起来就开始学，这才叫拼命，尹啸本身就聪明，跟苏北筱资质是一样的，再加上拼命，要补回来这些东西也不是不可能，苏北筱每天晚上九点半就睡了，还能让人望尘莫及，就别说尹啸这个状态了
　　小灰灰：恭喜男朋友
　　这称呼让尹啸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第二重喜悦，苏北筱总能知道什么情景下说什么样的话能让人更加开心，她乐意的话，能让快乐加倍
　　尹啸直接保送到最好的高中去了，苏北筱打心底里高兴，但她也知道未必这名额就稳稳的落在尹啸头上，她可没忘当初于主任为了让她失去资格做了些什么。
　　看着尹啸发来的消息，苏北筱低了低眸子，这个位置她一定要帮他坐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