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33326

12、回忆（十一） 新人物解锁

　　晚饭过后，苏北筱回房间给许谭打了个电话
　　“喂您好？”
　　“姐姐？是我，苏北筱，怎么？换手机啦？”
　　许谭那边怔楞半晌
　　“嗯，没看来电显示，怎么想起联系我来了？”
　　“我妈今儿收拾屋子翻出本笔记本，我看着封面的胶带这么好看，也不是我的，想着你喜欢手札，看是不是你落下的呢”
　　她没说是日记，没让许谭觉得她看过了，她总觉得那么说总会多少让两个人生出点嫌隙来
　　“是我的，我上次去你家回来就没找到，我还准备问问你呢”
　　她语气听起来有点慌乱，苏北筱听出来了她是故意放下的，可能是怕舅舅舅妈看见，但她不会揭穿这个拙劣的理由
　　“你现在需要吗？高中很忙的吧，后天周六我去找你顺便给你带过去？”
　　“啊，行，那也行”
　　苏北筱总觉得她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她尽量不踩许谭的雷区，例如高二和日记这样敏感的字眼，谁知道许谭自己问了一句
　　“你快中考了吧，模考成绩怎么样？”
　　“还行吧，跟平时差不多，还得复习复习”
　　她记得许谭中考前的模考考的也挺好的，区里排名总在前一百，就是最后中考似乎是失利了，舅舅花了钱才进的好一点的高中
　　“区里排名了吗？”
　　“啊……好像排了吧，咱们初中嘛，不怎么强调这个，我也没注意，估计也就是个一百大几”
　　许谭跟她一个初中，这会儿要是给初中老师打个电话提一嘴苏北筱都是个风云人物，苏北筱知道她不会，打着马虎眼儿期盼她别问了，许谭现在学习上不来肯定也上火，姐妹俩学习方式不一样，苏北筱怎么舒服怎么来，许谭是纯拼命选手，中考那阵儿天天晚上两点睡，早上六点起，苏北筱听着都觉得头疼，到现在她还是十点睡六点半起，熬夜什么的放她身上想都不要想
　　“奥，那你注意休息，周六见”
　　“好”
　　苏北筱坐在床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小升初那年许谭过得可不怎么舒坦，因为那个511的中考成绩每天被按在课外班预习高中知识点，本来应该放松的暑假每次她去找许谭，基本都能看到她通红的眼眶，说来也奇怪，苏北筱借走许谭初一的书的时候看见她书上的笔记其实不是很全面，而且有些许潦草，从小到大当惯了第一的苏北筱知道许谭从小也是第一，那时候小，也没想过这么多，只当是她中考失利了
　　后来上了初中偶然提起这个姐姐，任课老师是她那届返下来的，带了苏北筱知道她和许谭的亲缘关系都有些感慨，说来奇怪，在苏北筱眼里许谭是那种纯正的乖乖女，文文静静的，稳重大方，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淑女的形象，她原来挺羡慕姐姐的，但要真让她那样估计得憋死
　　老师们对许谭的评价让她有些吃惊，在老师眼里许谭是个不太真实的女孩，说白了就是不接地气，苏北筱生气了会骂脏话，高兴了就到处撒欢，讨厌谁喜欢谁表现的异常明显，没什么小性子像个男孩子一样，许谭不一样，她喜怒从不形于色，生气了也会笑脸相迎，高兴了也面无表情，特别是杨老师，杨老师从前是许谭的班主任，他说过这样的话
　　“还真看不出来你们是姐妹，许谭朋友不多，哪儿像你啊，身边一围一圈人，那孩子看着有些孤僻，也不太爱跟我们交流”
　　苏北筱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许谭隐藏的太好了，其实她隐隐有这样的感觉，从她上了初中第一次期中考试成绩拿到手之后，许谭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星星点点的变化，舅妈和苏北筱不怎么对付，苏北筱不太喜欢舅妈，她总觉得姥姥是个麻烦，苏北筱一听见她说这样的话就要回呛，关系好了才叫怪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舅妈老拿苏北筱和许谭比较，总的来说，她不希望苏北筱超过许谭，对此苏北筱觉得她和许谭不一样，她不喜欢舅妈，但不代表她同样不待见许谭姐姐
　　周六早上苏北筱跟妈妈交代了一句就拿着日记去舅舅家，她一向泾渭分明，对于舅舅她还是很亲近的
　　“筱筱来啦，怎么穿这点，早上还是冷了吧”
　　“舅舅好，不冷，这点儿挺热的，我跟许谭姐姐约好了来找她玩，这不好久没见了嘛”
　　“她在屋里呢，估计刚起，你先吃点水果等她会儿”
　　苏北筱点头
　　“舅舅你别忙了，又不是不熟，客气什么啊，反正我不，您有事儿忙您的，管我干什么”
　　舅舅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你们这辈孩子里数你小，数你会讨人喜欢”
　　“那是，这不得攒着优势跟大姐二哥家的小侄子争宠嘛”
　　她嘻嘻一笑，看见许谭房门开了，舅舅把拆开的巧克力递给苏北筱
　　“那你们玩，我上班去了”
　　“好嘞，舅舅拜拜”
　　许谭看着她父亲出了门才站在茶几前居高临下看着苏北筱，一瞬间苏北筱觉得有点怪异
　　“那……日记你看了？”
　　苏北筱想摇头，但还是点了点头
　　“姐，你放的时候是摊开的，合上放不进去，下次有这个你直接给我我给你收着，我妈不翻我东西，也不怕她看见”
　　许谭看她把话说明了，家里也没别人，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容收的一干二净
　　“不翻你东西？”
　　“啊，是了，我堆在桌子上的都是复习资料，她也看不懂”
　　“这里边的东西你看了多少？”
　　“就你翻开的那页，剩下的没乱翻，不过你打开的那页……你最近怎么样？”
　　“还怎么样，留级了，还在高二蹲着”
　　“姐姐，前途是自己的，别为了其他人把自己毁了”
　　许谭脸上的表情有些嘲讽
　　“你说的轻巧，也是，你没压力，休息的早，学习也不差，我有时候都想不通凭什么”
　　苏北筱站起来想过去拉许谭的手，但许谭躲开了，她只能叹了口气
　　“你努力了就会有收获的，你比我努力的多，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我这才初三，你已经高中了，当然比我苦一些，没有可比性，其他的我不劝你，但……不能让你变好的人，不是真正喜欢你的人。”
　　苏北筱后退半步，吸了口气
　　“别说我没体会过，我有喜欢的人，这个人和你日记里的不太一样，他从不带我进入他的领域，他不会教我抽烟喝酒，但他会为了我考到全校第一，也会为了我改掉打架惹事违纪的问题，喜欢是优点，不是互相堕落的理由，我不太明白喜欢的真正感觉，但我清楚的知道我喜欢的人在我面前是一束光，而不是无垠的黑暗。”
　　苏北筱走后，许谭独自坐在沙发上，她不明白，她家里比苏北筱富裕，她比苏北筱会讨好——苏北筱从不主动讨好什么人，可她混的没有苏北筱好，这不应该，她曾经也真心的喜欢苏北筱，希望苏北筱这个妹妹好，可真看到苏北筱风生水起，她心里耐不住的嫉妒，她不明白为什么苏北筱区第一要说自己是一百多名，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可以炫耀的资本都被她藏拙一般埋没起来
　　她不会的，如果她拿到了苏北筱的成绩她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如果她有苏北筱拥有的一切那她一定会比苏北筱更加耀眼，所以她不理解苏北筱更觉得她太狂妄了
　　殊不知狂妄的苏北筱一下楼就拐进了小卖部，叼着棒棒糖漫无目的的走向书店准备去买黑白卷，看着看着，她突然摆出了wtf的表情
　　“老板，这书是盗版的吧？”
　　“怎么可能，我们这都正版的”
　　苏北筱举着自己的书，心里五味杂陈，心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授权了？？？
　　“那好吧谢谢”
　　然后反手一个举报电话，自己的书火了开心是开心，被盗版的愤怒也不是假的，关键在于这书没完结就能盗印？她翻开最后一页，表情卷土重来，不仅盗印，还改结尾
　　举报完之后苏北筱拿着手上的卷子准备回家刷题，刚到家就看见穿戴整齐的爸妈
　　“你们干嘛？”
　　“买的什么？就等你呢，哎先放一放，我们高中聚会，中午出去吃，你去换件衣服”
　　苏北筱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牛仔裤黑衬衣，觉得没什么问题，不过老爸眼神不太对劲，她还是去衣柜前看了看
　　片刻的挣扎，她拎起白衬衣和半身长裙换上了，顺便把头发挽了个半扎，两鬓扎了麻花底下缀上放了很久的毛绒球发饰，苏北筱审美没问题，就是不爱打扮，她手腕上带着表和发圈，看上去异常夺目
　　“好热哦……妈妈你想不想来支雪糕啊”
　　走到一半，苏北筱笑的贼兮兮的看着妈妈，苏妈妈看她一眼，故意憋住笑
　　“不想呢~”
　　“爸爸~”
　　苏爸爸给了苏北筱一个达成共识的眼神
　　“真的吗？哎呀老婆你看你都出汗了，这可……”
　　“行行行，我不吃，给我买个水，你俩去吧”
　　苏北筱露出得逞的笑容，跟苏爸爸去了小卖部，苏妈妈站在树荫下等，苏北筱脚下踩着小高跟，觉得不太舒服
　　“苏北筱？”
　　苏北筱一怔，随后猛然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胸膛，她一抬头
　　“尹啸？？？啊，尹叔叔好！”
　　“老尹？在这儿就碰上了啊”
　　苏北筱诧异的挑眉看着爸爸，苏爸爸嘿嘿一笑
　　“嫂子呢？”
　　“我带筱筱来买个冰棍，她不吃，给她带个饮料”
　　尹叔叔点头，苏北筱看着尹啸，眼神有点像看傻子
　　“你怎么了？”
　　尹啸看着她有些发怔，同时开始后悔自己穿的极其随意
　　“啊……你……这个衣服……挺……挺好看的”
　　苏北筱眉眼一弯
　　“是哦，爸爸你和尹叔叔也是高中同学吗？”
　　“嗯，是啊，我们和你妈妈都是一个班的，巧吧？”
　　尹叔叔好似格外喜欢苏北筱，眼神略带笑意的回答了苏北筱的问题，三个大人走在前面，苏北筱背着手跟尹啸走在后面
　　“哎，你今天怎么了？”
　　“我就是……你穿的挺不一样的”
　　苏北筱打量了他一下，其实也不是穿的完全随心所欲，黑衬衣挽到了手肘，运动黑色长裤，戴了顶鸭舌帽
　　“你也喜欢衬衣单品？”
　　他才注意到苏北筱也穿着件白色衬衣，纯白，没有丝毫点缀
　　“嗯，随便买的，批发了三件，好换洗”
　　“……你这样没有人问你为什么不换衣服吗？”
　　尹啸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问题，你是第一个问的”
　　到了地方，苏北筱乖乖坐在爸妈旁边，期盼晚一点聊到她们这辈身上，天不遂人愿，很快来到了炫娃环节
　　“老苏家闺女长得怪标志的，多大啦？”
　　“啊，我今年十六，初三”
　　“哎？十六不是高一？”
　　苏北筱没再接下去
　　“我们家筱筱身体不好，晚上了一年”
　　对面的叔叔口型圆圆的作了个了解的样子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啊，学习怎么样啊？”
　　“还可以吧”
　　苏北筱笑着一点头，回答道
　　“嘿！多好一孩子，跟我们家啸啸一个班的，就是太谦虚了，人家考试区里头排第一呢！”
　　尹叔叔笑起来，开始竖着大拇指夸，苏北筱差点笑出声来，看着右手边的尹啸，做了个口型
　　“啸啸？”
　　尹啸没绷住，把鸭舌帽习惯性扣在她头上，苏北筱借着帽檐开启震动模式笑个不停
　　“一个班呐，你们家啸啸长得也是真帅气，嘿，这小时候见过就说他怪好看的，俩孩子关系还挺好”
　　尹啸看了还在笑的苏北筱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老苏家姑娘最小吧？看着就小呢还”
　　苏妈妈也笑了
　　“不小了吧，可能比你们家小点儿，长得小，有点娃娃脸”
　　苏北筱抬起头来，觉得可能是有点，不过刹那间嘴比脑子先飞出去了
　　“不是吧，尹啸比我小啊……”
　　尹啸看她把帽子摘下来，觉得可算是笑够了，把她杯子拿来倒好果汁推回去
　　“哦对，姑娘晚上一年”
　　“不是，我就比她小五个月，一年的”
　　苏北筱捏他一把，尹啸才反应过来自己嘴也比脑子飞的快
　　“我们家也十六了，生日没过呢，马上”
　　好在没人说什么，吃完饭大人们唱歌去了，苏北筱这一辈的都在外面晃悠，找了个游戏城打电动
　　“那个……你好？我叫白悠云，能交个朋友吗？你长得真好看”
　　苏北筱立即笑着点头
　　“嗯，当然，我叫苏北筱”
　　“你今年初三吗？”
　　“是了，我记得刚刚说你高二了，对吧？”
　　白悠云点点头
　　“高中生活好玩吗？总感觉会比初中少点约束”
　　苏北筱满眼的好奇，白悠云回答道
　　“也不吧，我学习不太好，所以挺艰苦的，还挺羡慕你们学霸的，我初中学习就不好”
　　苏北筱下意识歪了歪头，和白悠云坐在长椅上捋好裙摆
　　“也不一定非要学习好才能证明什么吧，我刚刚看到你手上有茧，你是学古筝的对吧？”
　　白悠云怔了一下，笑起来
　　“你好聪明啊，你也是学古筝的吗？”
　　“不是，我有个闺蜜在学，我学过一点电子琴”
　　“你说学过一点那一定很厉害，你还挺谦虚的”
　　“哪有，别人说我好那是抬举我，我自己不能太自负嘛”
　　白悠云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苏北筱突然抬头，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笼罩下来的阴影很高大
　　“筱筱带充电宝了吗？”
　　“有，我给你找，你没带吗？刚看到你衣兜里的线了”
　　“我拿了块没电的，这线能看到？”
　　“你刚吃饭坐下就看到了”
　　苏北筱自然的把充电宝递给尹啸，尹啸扬了扬充电宝，坐在她们不远的长椅上，距离恰好，能看到她们，又不打扰
　　“他好帅啊”
　　苏北筱听到白悠云这样说，看了尹啸一眼
　　“是哦，他在学校还挺惹眼的，我们但凡有个集体活动这都是门面担当的主”
　　“你们关系不错？”
　　苏北筱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嗯，前后桌嘛”
　　“真好啊，刚刚出来的时候他还帮女孩子们撩帘子，好绅士的男生”
　　“啊，熟了就不绅士了”
　　苏北筱下意识吐槽一句，然后看到尹啸抬头看她，又赶紧低下头，有点心虚，似乎说坏话被抓到了一样
　　“话说……那个帽子到底是谁的啊？”
　　白悠云没忍住指了指苏北筱手上用来扇风的帽子，苏北筱顿了顿
　　“他的，他不戴我借来扇风，我怕热”
　　“嗯……”
　　“怎么了？”
　　“这个帽子……是男生们就是……你知道篮球吗？就这种信仰的具象化，我们班男生这个类型的帽子都不会让其他人碰的，碰了……就要完蛋，所以我还挺惊讶以为是你的呢”
　　苏北筱扇风的手腕停下，看见帽子上的烫金字样并不能看懂，不过这帽子看起来确实不太便宜，尹啸平时最爱带着这个，她知道尹啸喜欢篮球的，而且也确实没见这个帽子出现在除了他们俩之外其他人手上，甚至还隐约记起某个课间睡觉的时候班里男生围着尹啸羡艳的语气
　　“唔……可能是关系太好的缘故吧，我充电宝还绝版的呢”
　　白悠云因为她的话笑了，苏北筱也因为这句绝版的充电宝收货了尹啸递过来的两支糖
　　“谢谢你的绝版充电宝”
　　苏北筱接了一支糖，另一支尹啸递给了白悠云
　　“啊，给我？谢谢。”
　　苏北筱看着尹啸，眼底跑出些藏不住的笑意，尹啸接过她递来的帽子，又反手扣回她脑袋上，转身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