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茶半盏》弋鸟鸢

4、第 4 章

　　转眼间就进入了十二月底，亚热带城市的冬天总是姗姗来迟。
　　眼看着高考越来越近，会想起不稳定的成绩，宋燃的心情和反反复复的冷空气和升温一样跌跌荡荡。
　　“怎么又要联考了，每次都那么难，出题人怕不是想我死。”小鸭在宋燃旁边哀嚎着。
　　“上次那张英语卷子，就没几句话是看得懂的。”前桌转过身作出悲壮的表情哀嚎了一句。
　　“哪有什么办法，还不是硬着头皮写完。还要听满嘴咖喱味的英语老师胡说八道解释。”宋燃靠在鸭鸭的肩上笑着说。
　　“诶，今天早上刷微博看见了好像今晚会有大月亮。要不要一起去操场看看。”小鸭想要怂恿着她们一起晚修后去操场。
　　“走廊上就可以了吧，跑去操场怕不是会被年级主任抓着回来骂一顿。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哪有一点点毕业班的样子....”前桌装作年纪主任的样子，压着嗓音要训斥小鸭，两人笑着闹着跑开了。

　　冬季的黑夜来的格外的早，宋燃洗完澡回到课室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桌面上多了几张电荷的趋势图，虽是草草地拿了张草稿纸，但是图片却是画的十分细致入微，将正电荷、负电荷和正负电荷之间的电势、电场还有相关的计算公式都汇总出来了。
　　是不是谁的笔记放错了？宋燃扫了周围一圈，可是大家都在认真地演算着，没有人要找东西的样子。而且夹在了她的物理课本里，明显就是谁放在里面的。
　　算了一会问问林知行是不是他放错了？宋燃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下午拿着选择题去问林知行来着，不会是林知行专门画的吧？
　　想到这里，宋燃心里迸溅起了零星的小火花。
　　可是直到晚修的铃声响起来前几秒，林知行才抓紧跑进课室，坐在宋燃的旁边。
　　宋燃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铃声就响了。

　　那几张总结是不是他写的？疑问像是猫爪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挠着宋燃的心。
　　她靠过去一些，用笔戳了戳林知行的手肘，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林知行没想到宋燃离自己这么近，他不经意的一个转身，就和宋燃的脸就剩咫尺间的距离。
　　男孩的急躁的呼吸就在宋燃的耳边一起一伏，俊朗的五官突然在眼前放大，他的发鬓还半干，刚刚洗完澡后的沐浴露的薄荷气息伴随着跑步后的燥热飘散开来。
　　他也没有介意两人间再靠近一些就要鼻尖相抵的距离，挑了挑浓密的眉毛问宋燃怎么了。
　　霎那间，宋燃忘记了要说的话，盯着林知行好看的眉眼，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到林知行下意识的伸手拿笔戳她的脸颊。
　　这样一来，她更是慌乱，急急忙忙抽出一本书随便指了一题说解不出来。
　　林知行看着简单的交集填空，皱了皱眉，给她写了个答案。
　　宋燃马上转了回去，用披下来的长发挡住视线。
　　被笔戳的那一处越发的滚烫，平时得心应手的议论文变成了怎么也看不懂的文字序列，换了一题还是如此，抓起水杯咕噜咕噜地灌下半壶水才稍稍安抚了内心乱撞的小鹿。

　　下课铃声就响了，宋燃从厕所出来就被小鸭拉着飞奔到走廊。
　　“快快快...月亮好大好红！”
　　宋燃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跑到了站在围栏旁边。
　　一轮血月低挂在漆黑的天幕上，梦幻而艳丽，好像从远远眺望的距离变得伸手可触，月亮好像变成了平时的两倍大。
　　就一两分钟的事情，走廊上挤满了来看月亮的同学，里三层外三层的，近乎要赶上喊楼的人数。
　　外围的同学打打闹闹没注意，手肘眼看着就要磕在宋燃肩膀上，一只长长的手臂从宋燃旁边伸了过来，用手心及时挡住了对方的手肘的冲击力。
　　那位同学才不好意思地恢复正经，“对不起啊同学。没注意看。”。
　　宋燃才转过去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林知行。
　　“你怎么也在...”
　　“看月亮。”林知行指了指血月。
　　“别指，耳朵会掉的。”宋燃一本正经地对林知行说。
　　“这是什么原理。”
　　“宋燃原理。快高考了，心诚则灵，要是说拜月亮可以数学满分，我立刻在这设坛做法，可惜了拜月亮是求姻缘。”宋燃做出十分惋惜的模样。
　　宋燃胡说八道的模样都笑了林知行。
　　“傻瓜。那你也可以试试。如果有用那....”林知行顿住了。
　　“那啥？”宋燃撑着脸呆呆的望着月亮。
　　“那说不定你数学就突飞猛进。”说完的瞬间，林知行低下头在心理默默接了一句话。
　　“如果数学没用，那说不定你就是我的了。”
　　宋燃自是无法听见这句。

　　她想了想，入股不亏，对着月亮虔诚地拜了三下，转过头对着林知行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诶，林知行你说为啥会这么有这么大的红色月亮，是不是这是古代说的天降异象。”
　　“不是，因为近地点，所以看见的月亮也比平时大。加上大气层把紫、蓝、绿、黄光都吸收掉了，只剩下红色光可以穿透过来，就会呈现红色。”林知行用不假思索地回答打破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宋燃没想到林知行会给出一个如此官方的回答，小声嘟囔着。
　　“因为想让你相信科学，也相信我。”林知行顿了顿，接着说“会帮你克服困难。”
　　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答着宋燃，然后揉了揉宋燃的头发，就转身回了课室。
　　宋燃联想到这两天林知行老是抓着自己讲题，还有那几页笔记，原来都是出于他看穿了自己面对联考的忐忑和害怕想要给自己增添信心。
　　嘴角忍不住的向上扬起，内心因得到些许回应而多了几分笃定。之前和林知行相处，她总觉得像是往一个不言不语的大黑洞丢石头，不像湖面还能看见微波荡漾，林知行是对周围的事物都欣然接受，从不将喜乐表现在脸上，就像不会回绝同学的求助一样也不会拒绝她堆积如山的问题。
　　宋燃无数次对自己说林知行不会心动的所以也要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是这次，她面对的林知行这次不是一个没有回音的黑洞了，而是需要时间才能传达回应的峡谷。一寸寸欢喜占据着宋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