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茶半盏》弋鸟鸢

23、第 23 章

　　“我惊呆了，这个八卦连续剧。”乐乐又准时捧着咖啡出现在宋燃的座位。
　　“快说快说。”子清迫不及待要听。
　　宋燃也放慢了敲打键盘的速度，想要听听乐乐又收到什么茶水间秘闻。
　　“就上周那个约林老师吃饭的女孩子！她刚刚在茶水间说，那天过了饭点都没等到人家回复，结果9点多十点来了一句已经和女朋友吃过了。她说她又尴尬又难过。”乐乐压低了声音仍然遮掩不住兴奋。
　　宋燃在心里偷乐。
　　“所以说，林老师有女朋友了？”子清赶紧抓住重点，眼神不自觉地望向了宋燃。
　　宋燃被子清看的心虚，怕子清下一秒就甩出点什么蛛丝马迹，赶紧点开微信群支走乐乐：“乐乐，晓琴在找你。”
　　“宋燃，你和林老师在一起了？”子清一看见乐乐走了，立马放低声音在宋燃耳边说。一想到自己当了好几次僚机，感觉自己立刻变成了最清楚情况的人。
　　宋燃知道肯定瞒不住子清了，拉着她去了楼下的便利店摸鱼，把她和林知行的过往以及现在快速地说了一遍。
　　“卧槽，你也太能装傻了。所以林知行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物理的男朋友？”子清觉得刚刚的酸奶作为讨好简直是太便宜了宋燃了。
　　“嗯。装什么傻啊，你不也…没问过吗？”宋燃头如捣蒜，慢慢放低了声音，越说越怂，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子清爆锤一顿。
　　“我靠，难怪你看不上别人。要有那样的前男友还看得上谁啊。”子清真的惊的下巴都掉了，想起来之前两人一见面就不对劲的气氛，怪自己怎么这么迟钝。

　　宋燃好不容易交代清楚回到电脑前，看到了主编安排的下个月的任务。下个月的选稿选到了舞蹈界里程碑式的人物，得开始着手准备，大概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持续加班。
　　“几点下班？”
　　宋燃看着看着视频没发现已经五点半过了，拿出手机回林知行的消息。
　　“应该没有那么早，要不你先吃？”
　　她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资料，还有采访稿，以及前两天在收尾的工作，感觉今天应该是见不了面了。
　　“没关系，我等你一会吧。下班了告诉我，我去接你。”林知行想着自己的实验也没这么快结束，就想着等等宋燃吃饭。
　　“好～”宋燃回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表情包，又继续工作了。
　　七点十五分，办公室只剩下不想下班回家听老婆唠叨的中年男人，宋燃给林知行发消息：“我准备结束了，好饿。”
　　林知行关上了办公室的设备：“很快就到，我也饿了。”
　　但是他还没有走到停车场，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QAQ，主编给我打电话说今天讨论的大纲有点问题，想要我现在改一改。要不你别等我了。”宋燃对着电脑烦闷不已，这段时间工作量太大了，导致一向下班不找人的主编，都反常地不分昼夜安排工作，她只能告诉林知行让他先吃。

　　等她弄好了之后已经八点多了，她关灯走下楼拿出手机给才发现刚刚林知行一直没回她。她心想，不会是因为被她爽约了生气了吧。
　　“你在吃什么？我下班了，你回家了吗？”她带着愧疚给林知行发消息。
　　“没有。”那边却是意料之外的回的很快。
　　“我就在你身后。”两条信息接连着出现在手机的屏幕。
　　宋燃看着消息，一脸不可思议，赶紧转身。
　　林知行穿着衬衣，右手上搭着风衣，安静地站在黑夜里凝望着她。商业大楼的灯光映着他脸上的笑意。
　　宋燃心头一热，也不管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小跑着过去抱着他。
　　“不是让你自己吃吗？”她没想着让林知行陪自己饿肚子。
　　“我比较想和你一块吃。已经打包了在车上。”他用力抱了抱宋燃，指尖穿过她的发梢，带着凉意，牵起她往车上带。
　　收到宋燃的信息的时候原本他打算一个人到快餐店糊弄一顿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还是想见她一面。想着她应该没那么快结束，就绕路去了她之前提过一嘴的寿司店打包了日料开车来宋燃公司楼下等她。
　　他也没等太久，宋燃就下楼了。

　　林知行让宋燃坐在后排之后自己也坐下了，打开了车内的灯光，变得暖融融的。
　　他把打包好的日料食物一样样整齐地码在座位中间。宋燃看着厚切三文鱼，玉子烧，还有海胆寿司，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吃的，又感动又惊喜。
　　“原本想给你带面条，但是怕放久了……”
　　林知行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宋燃就飞快地在他脸上留下一吻后逃走。
　　他刚想要把她捞回来亲回去，宋燃就撒娇地说：“我好饿……”
　　“那好吧，先吃吧。”林知行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帮她拆开一次性筷子，把食物放平整。
　　“下次要加班可以先和我说，学校的时间比较自由我可以先给你买吃的。”他默默记下宋燃吃完之后夸赞说味道不错的几个寿司，对她说。
　　“过来一点，嘴角脏了。”他伸手用纸巾擦掉宋燃嘴边的沙拉酱。
　　“不要，我要每天都吃你准备的。”宋燃开玩笑地对他撒娇，往他嘴里为了一块蒲烧鳗鱼。
　　“那你搬过来和我住。嗯？”宋燃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转过头去看见林知行认真的模样，才意识到他不是在逗她。
　　她没想到林知行会这么直接，愣了愣。
　　“不太好吧……”宋燃想了想没想出具体的理由，但是就是觉得不太好，拒绝了。
　　“嗯？为什么？”林知行直直的看着宋燃，仿佛想要告诉她没有说服他的理由。
　　“如果因为你觉得我们刚刚重新在一起，那这不是理由。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久到可以谈婚论嫁了。”林知行声音越压越低，谈婚论嫁这几个字被他说的格外重。
　　“不是……我的房子比较近。”宋燃想到一个最合理的理由。
　　“但是从你家坐地铁，和从我家我开车送你上班，时间差不了多少。”林知行毫不犹豫就反驳了宋燃。
　　“就是现在还不想……我偶尔过去住一晚好不好？”宋燃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林知行也不勉强“行，你喜欢就行。”

　　“在忙吗？”今天快下班，宋燃拿出手机没看到林知行的对话框。平时林知行都会准时联系她的，宋燃就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但是林知行的消息却没有像是平时一样秒回，过了半小时后，宋燃看着迟迟没有人回的对话框，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在一起之后，林知行无论在做什么，都会尽快回消息，或者提前和她说一声。
　　她想了一下，拨通了林知行的电话。
　　直到要快被自动挂断的时候，对方才接了起来。
　　“燃燃…”林知行的嗓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你在哪？怎么了？”听见他明显不对劲的声音，宋燃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在医院。梦空自杀了，在抢救。”林知行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说话声音都飘着。
　　“旁边的三院是吗？我现在过去。”宋燃一秒钟都等不到下班了，拿起东西匆匆就往外跑。
　　还好没赶上最多人的下班高峰，宋燃以最快的速度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宋燃往抢救室走，跑着跑着当年父亲出事的她独自一人跑向病房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她只想赶快见到林知行。

　　抢救室外，明晃晃的白色灯光毫无温度。林知行坐在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脸埋进了手心，头发耷拉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睛。
　　听到脚步声停在他前面，宋燃的小白鞋印入眼帘。
　　林知行什么都没说，靠在了她的身上。
　　宋燃看着他的模样心疼不已，印象中林知行很少出现情绪失控，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可以很快的调整过来。
　　“会没事的。”她蹲下来安抚着林知行，握住他的手。
　　近距离才看到他眼里的无措，强压着的情绪，宋燃知道现在所有的话语都起不了作用，只能陪着他。
　　直到抢救室的灯光熄灭了，医生把梦空转进病房，宋燃才感觉到身边的林知行松了一口气。
　　“医生摘下口罩，从门内走了出来，“发现得早，虽然的确吃进了大量的安眠药，但是经过洗胃目前暂无大碍。给他打了镇静剂，明天可以探望了。”
　　林知行向医生道了谢，办完了入院手续。等到晚上七点，宋燃找好了护工之后，才和她一起离开。

　　两个人回到了车内，林知行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汽车并没有立刻启动，两人坐在车内，听着外面时不时响起的警报。
　　“我下午四点多收到了梦空的消息，文字很长，像是遗书。”林知行对宋燃说着下午发生的事情。
　　“然后我报警了，赶去他家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被送上了救护车。”
　　借着街灯，宋燃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林知行，没有比赛时的势在必得，也没有了平日的绝对自信，他垂着头，有种劫后余生的颓废感。
　　宋燃能听到他声音里全是无力感，伸手和他十指紧扣，她理解这种直面死亡的恐惧和无奈；“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林知行把宋燃送到了家门口，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宋燃拉住了他的手。
　　“要不你今晚在这睡？”宋燃想多陪陪他，想到他回家之后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沉浸在白日的情绪里，就不愿意他回家。
　　林知行眼里流露出一丝诧异，弯下腰抱住了宋燃：“好。”
　　宋燃感觉到这个拥抱很重但是很无力“让我也暂时成为你的避风港吧。”她拍了拍林知行的背。
　　“你一直都是。”林知行靠着她，在她耳畔轻轻地说着。

　　宋燃洗好澡吹完头发之后，看见他靠在沙发里回消息，半干的头发下白皙的侧脸，干干净净的，oversized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正好。
　　看得她愣了神，想起高中的时候有女同学抓着她的手安利林知行很帅，那时候她刚知道这个人，只是觉得很干净。
　　他示意她坐下来，一张单人沙发，两个人只能贴在一起。鼻尖全是他洗完澡之后的气息，伴随着男性的荷尔蒙，宋燃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上半身的线条。
　　林知行的绕过宋燃的肩膀，把她圈在怀里，继续回消息。
　　“这是谁？”宋燃看见屏幕上写的“梁医生”。
　　“梦空的主治医生。”这是秦宇欢给他介绍的心理医生，梦空已经接受心理治疗一段时间了，就在要好转的阶段，但是没想到还是有自杀倾向。
　　宋燃乖乖的靠在他身边看他们聊天，记得上次欢欢和她说心理医生要避免“双重关系”之类的违反职业伦理的行为，她不能帮梦空做心理治疗。
　　“你手机里没有秘密的吗？”宋燃看着他毫不遮掩地回消息和看文件。
　　“人都是你的，手机会有什么秘密。”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宋燃的唇角，淡淡的薄荷气息传来。

　　宋燃沿着林知行的指骨网上摸，沿着白皙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蜿蜒向上，林知行放下手机，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
　　“燃燃，对不起，我今天才理解到当时你的心情。”他加重了抱着她的力度。
　　“嗯？”宋燃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今天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漫上心头的，除了是对梦空安危的担忧，还有对宋燃的抱歉。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他，在看着抢救室的灯光，突然后悔当年的决定了。
　　让她独自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这些空白，无论再想弥补，也没有办法了。他理解了宋燃为什么当时突然就决定要分手了。
　　顿了一下宋燃才想到他在说什么。
　　“我早就没事了，而且当时你的确没有办法出现。何况那是个巧合，如果不是你在北京，如果你不是那次比赛的主心骨，你一定会出现的。”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宋燃现在想起父亲已经可以平静地说出那场车祸。
　　在她心里，又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责怪他的。虽然表面上告诉自己，林知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但是内心却会遗憾，为什么自己在他心里始终没有占据最重要的位置。她在释怀和纠结里挣扎不休，到最后坚定地觉得他们肯定走不远。
　　但是站在此刻，回想过去，早就想通了。爱的人始终都是被放在首位的，但是年少的时候总是不自信，急于想让对方证明些什么，在社交网络的公之于众、突如其来的节日惊喜或是张扬地肢体接触，都是想要为自己的地位找到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若是对方无法达到自己的要求的时候，就会陷入自我怀疑的死循坏，以矛盾和争吵外化自己的不安全感。
　　所以，现在的她，告诉自己，并不是自己不重要，只是在那一刻，在他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我总不能怪你太优秀了。”宋燃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她的头发弄到林知行的脖子上，痒痒的。
　　林知行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笑意，眉头也放松了不少。
　　林知行把她的脸转过来，吻住了，手扣在她的腰上。
　　林知行咬住了她的唇畔，用力地亲吻着她，舌尖不断往深处探，扫过每一寸能触碰到的肌肤。宋燃感到酥酥麻麻的，她回应着林知行，感觉到林知行在释放被压抑的情绪，自己就要被揉进他的身体了。
　　他的手从衬衣边缘滑进，抚过她细腻的腰肢，冰冰凉的。
　　亲密的肌肤接触成为了他久违的安定剂，只想再靠近她一点，再近一点。
　　“我又不会跑，你松开一点。”宋燃贴在他身边，感觉要喘不过气了。
　　“我怕你跑了。”林知行的语气里流露着不安，像是被扔下的小孩，患得患失。
　　宋燃心头漫起一阵波澜，埋头在他的肩膀处，心里想这次不会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