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茶半盏》弋鸟鸢

22、第 22 章

　　周末早晨，宋燃刚刚睡醒，发现林知行半小时前就给她发过信息了。
　　“醒了吗？”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躺在对话框，没有多余的表情。
　　“醒了。”
　　虽然已经十点半了，宋燃回了消息打算赖床一会。昨晚林知行回去之后，又给她打了电话，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就是不想挂，拖拖拉拉讲到了一两点才依依不舍睡着。
　　宋燃记得他们刚刚在一起也这样，好像要在对方身边消耗掉所有的时间才满意。
　　“那我去接你。”
　　对方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去哪。”
　　“你猜。二十分钟左右到。”
　　宋燃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心里开始盘算要穿什么，林知行不会要带她去什么网红情侣打卡圣地吧？她赶紧爬起来刷牙洗脸。
　　但是重新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约会，感觉比当时的还要纠结。既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有点过于郑重其事，又怕太邋遢没形象。
　　宋燃在衣柜前比划了好几套，看时间林知行都要到了，急急忙忙决定按照平时的周末习惯套上自己的运动套装，踏上运动鞋就下楼了。

　　林知行正想把车停好上去等她，就看见宋燃跑下楼了。
　　宋燃坐好之后，林知行就递过来麦满分，仔细看了一眼发现他身上的也是运动套装，两套衣服甚至有点像，但宋燃的有帽子是浅灰色的，林知行的是圆领卫衣黑色一套。
　　“诶，我们都穿了套装诶！好巧。”宋燃心里产生了一点奇奇怪怪的仪式感。
　　“宋同学很有物权意识。值得表扬。”林知行快速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之后，加油往前开了。
　　宋燃仔细想想，发现是林知行在说她着急穿情侣装宣告他们在一起。她发现这个男人越来越会了……
　　“我没有！我们去哪？”宋燃脸皮薄经不起逗，决定快点转移话题。
　　“我家。”
　　宋燃内心咯噔一下，差点被猪柳蛋呛到，盘算着进展这么快是不是不合适，但是现在也不算刚在一起，那在一起很多年了，亲密接触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和企业合作的激光电视生产出来了，前两天刚拿到，你不是喜欢在家里看电影吗？带你试试看效果。”
　　林知行知道她脑子里古灵精怪的想法一大堆，无奈地笑了笑。他虽然等了很久，但也不会才刚刚重新确定关系就这么着急。
　　这么久没在一起，宋燃是不是对她有点误会，昨晚才问她有没有约别的女孩吃饭，今天又胡思乱想，林知行觉得要找个机会好好说清楚，维持自己的形象。

　　林知行的家里宋燃并不是很远，但是比她的要远离商业区一点，但胜在安静，离学校也不远。他家住在12楼，还没完全打开门，里面就有个毛茸茸的脑袋迫不及待钻出来，动静不小。
　　宋燃看颜色猜到是只小金毛，眼睛一亮。她还没换鞋，小金毛就扒拉在她腿上不肯下来，蹲下来抱起了它，浅浅的金色配上可怜巴巴的眼睛，她看的心都化了。
　　“你怎么没和我说家里有狗狗。你养的吗？”
　　林知行看见她喜欢的样子，觉得还没进家门就失宠了。
　　“没来的及说。前两个月在小区门口被遗弃的，别的长得壮实一点的被领走了，剩他一只可怜巴巴地缩在纸箱里面，就抱回家了。”
　　“那现在呢？它叫什么？”宋燃听完之后越发心疼了，想起来小时候家里被偷的狗狗，抱着不肯放手，小狗识趣地往她怀里钻。
　　“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没问题，就是有点营养不良，也打了疫苗，现在挺好的。”林知行蹲下来摸了摸乖乖呆在宋燃怀里的小狗，把宋燃拉了起来，往客厅走。
　　“先进去吧，就叫狗狗而已。”
　　宋燃听完之后，一脸嫌弃，觉得它的名字也太随意了。“你也太不上心了。哪有人叫自己家狗‘狗狗’的，没有人会取名叫‘人人’一样。”
　　“叫咕噜噜好不好？”宋燃想了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宋燃就计划过要过猫狗双全的生活。“他好像很饿的样子。”
　　林知行听了笑了起来“你喜欢就好，只是这好像也没有太上心的样子？先进去吧。”

　　把小狗放下之后，宋燃往里面走。
　　林知行的家并不算大，但是书桌和架子上堆满了各种资料和书籍，还有很多文件散乱放着。
　　“你最近忙吗？”宋燃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面，猜想林知行最近应事情挺多的。
　　“还好。帮企业解决一下技术问题，还有研究一下论文。”
　　他把沙发上咕噜噜的小玩具收好，牵着宋燃打开了电视。她没能顺利坐上沙发，倒是被林知行抱到了腿上，用长长的手臂圈了起来。
　　林知行的下巴自然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手上安装着遥控器的电池。
　　摆弄了一下电视之后顺利打开了，和宋燃平时看见的不一样，激光电视没有了LED略刺眼的亮度，加上企业送来的是75寸的，拉上窗帘就能变成小型电影院。
　　“这个是你们和企业合作的吗？弄了很久吗？”
　　宋燃觉得林知行虽然脸上好像线条更凌厉了，但是这几年是不是变壮了一些，腿上都有肌肉了，她动了动挪了一下角度。林知行的表情发生了一点细小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把宋燃固定住不让他乱动。
　　“嗯，去年DMD芯片上出了点小问题，它影响了成像质量和光利用率。前几个月才解决好，半个月前才生产组装。”
　　“就是我上次周末在学校看见你的时候？你加班就是处理它的问题吗？”
　　“差不多吧。”实际上最忙的时候是在南京之前，虽然进入到组装阶段但是色轮和会聚透镜有很多小细节需要把控。在南京的时候除了带比赛还要开电话会议，还想着带宋燃去看枫叶，他每晚都工作到凌晨才处理完，但是他不太想让宋燃知道。
　　“你不是研究光学的吗，怎么是芯片。”她一边翻看说明书，一边问林知行。
　　“我博士期间研究的是微纳。况且，我们这个专业，感觉每一样都得会一点。”
　　“噢。我老是记不住你在干嘛，上次子清问我前男友学什么，我想了个最大类，说物理。”
　　她看到技术说明的时候失去了耐心，仿佛在看天书。看这样子，林知行会的可不是“一点点”。
　　“这么说也没错。”
　　林知行把快要滑下去的宋燃捞了起来，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但是也不全对，应该说现男友。”

　　两人玩了几局分手厨房，不是宋燃丢了林知行的菜，就是锅都烧焦了还没去灭火，她玩的气鼓鼓的，在阳台上逗咕噜噜，林知行去处理文件了。
　　小金毛本来就自来熟的性格格外讨喜，扑腾扑腾地追在小皮球后面，又会撒娇似地往宋燃身上钻，惹得她爱不释手。
　　林知行坐在书桌上看着咕噜噜追着她跑，那些年留下遗憾的愿望，好像在慢慢实现。快到饭点，林知行拿着手机打算叫外卖，他问宋燃想吃什么。
　　“毛肚，肥牛，还有笋尖。要个牛油锅底！”宋燃有点馋了，嗜辣的DNA动了。
　　她马上又反应过来“不对，还是番茄锅，这个也不错。怕你吃不了太辣的。”
　　“好。”林知行快速地依照宋燃说的勾选下单。

　　“这是不是送错了。”很快就送到了，宋燃拿出锅底发现除了番茄锅还有一个是牛油锅。
　　“没有，你不是两个都喜欢吗，都要了。”林知行顺手接过宋燃手边的大包小包，把它们都拆开，一样样放好在桌前，然后拿起碗筷消毒了一下，递给宋燃。
　　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满室的香气馋的咕噜噜一直在桌底下不肯走。
　　林知行下了两块肥牛，煮的刚刚好，捞起来夹给宋燃，自己在锅底翻了翻刚刚下久了的牛肉。
　　“你慢点下，我吃不完。”宋燃觉得自己都没动手，食物就源源不断出现在碗里。
　　“慢慢吃，多吃点。”林知行想起来每次牵她的时候手腕握在手里感觉只有细细一条，和擀面杖差不多，又下了几块龙利鱼。

　　很快就吃饱喝足，宋燃从进门开始之后，连喝水都是林知行送到嘴边，她想帮忙的时候林知行就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活。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能吃辣的。”她什么活都被抢完了，就在旁边捣鼓厨房的柜子。翻开来每个都整整齐齐的放着日用品，但是看起来像是不经常用，很多甚至都没拆开。
　　宋燃刚刚把牛油锅底倒掉的时候，想起来他面不改色吃了好几次锅里的牛肉。
　　“很久了。四五年了吧。”他挽起衣袖，把洗洁精挤到洗碗盆里，动作熟练流畅。
　　“那你不会有胃病吧？就是小说里的男主角都是，靠喝酒吃辣来麻醉自己分手后的悲伤到最后落下胃溃疡。”宋燃算了一下那时候他们刚好分手，她连忙接着问。
　　“你在想什么，没那么矫情。那个柜子里有刀，小心一点。”他走过来把宋燃拉开，用膝盖顶上了柜门。
　　他一听胃溃疡就知道是霸道总裁的标配。她以前最擅长的就是靠一点点小细节带入一整部小说或者电影，然后绘声绘色给林知行表演。
　　“噢，那就好。”宋燃放下心来，以为只是单纯的口味改变了。

　　“我那时候，其实一直都不懂最开始你为什么突然提分手，想要尝试从你的角度找到答案……”
　　“后来，我听说喜好相同的人往往更能理解对方。于是，我就开始尝试吃辣，也看了几本你喜欢的书，习惯你的生活方式。刚开始经常被辣的满脸通红，后面就慢慢习惯了。”
　　林知行的声音轻轻地从厨房的一端响起，云淡风轻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冲刷着碗筷的声音，以及楼下爆炒发出的声音。
　　宋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心里百感交集。年少的时候总是自以为是地处理感情，一昧地以为这是最好的结果，殊不知实际上在无形中夺走了对方的选择权，无视被丢下的那一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林知行，他身体的温度隔着布料传递到她脸上。
　　“对不起。”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做错事的小朋友在认错。
　　宋燃说不清楚现在的感觉是自责还是后悔，一想到他勉强去尝试她的习惯的时候，一阵心疼，觉得自己当时的处理方式太不负责了。
　　林知行关了水擦干净手，把周围也处理干净之后。转过身去把宋燃抱了起来放在料理台上，把她的长发弄到耳后。他平视着宋燃，把她眼里的情绪看的清清楚楚。
　　“都已经过去了。嗯？”
　　“我没有像你想的那样一直为情所困，也学会了吃辣。这样看不是一个好的进步吗？”
　　林知行对着她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把玩，比起去纠结过往，他更注重当下。那时候不成熟的处理方法，只能代表年少的情感冲动，无法去评判对错，时过境迁的情况下再去追究已经没有了意义。
　　无论是宋燃选择了离开，还是他选择了从宋燃的角度看结果，他们都不是非要去追求一段痛彻心扉的初恋，也没有想要相互怨恨或是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换取刻骨铭心。只是想要找到自我和解的方式。

　　“那我也尝试一下理解你，可是高数和大物我都不一定能学会。那我要怎么补偿一下你？”宋燃眼睛亮了一下又熄灭了，她想要弥补一些什么，但是却找不到办法。
　　“你回来就是补偿了。”
　　林知行的眼眸里像是被水染过，他抿了抿嘴，再也克制不住了，吻住了宋燃，动作轻轻柔柔地撬开她的齿间，往里触探。他修长的手隔着卫衣抚过宋燃的腰，随着背上线条而游走，往上是清晰可辨的脊椎、蝴蝶骨和若隐若现的内衣轮廓。他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线条感，是该多吃点了。

　　明明他的动作不大，却是完全掌握着主动权，酥麻的感觉从唇间传到大脑，宋燃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手不由自主地拽紧了他的衣袖。宋燃感受到了背上时轻时重的触碰，紧张地想要往后退，但是林知行却没给她留下喘气的时间，引着她和他唇齿相交。
　　“林知行……”
　　想让他停下，但是却因为声音小，又带有一点含糊不清的音调显得像是她在撒娇。
　　“嗯？”他带着上扬的尾音应她，但是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休息一下……”再这样下去宋燃觉得自己脸都要热了。
　　“好，中场休息。”林知行嘴上答应了，还是没有要放开她的样子，转了个角度在她脸颊上一下下碰着。
　　宋燃觉得自己又被他套路了，直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是这种休息……”她的声音全是因为害羞带有的嗔怪。
　　林知行摸着她的头发，被她洗发水的香气溢满鼻尖，宠溺地笑了，但又忍不住还想逗逗她：“好的，中场暂停。”
　　尽管多年以前的熟悉感还保留着，但是近距离触碰的肆无忌惮却要打破时光的壁垒，重新跨越心跳加速和紧张害羞，再次敲碎想触碰又放手的如履薄冰，就像是长时间异地的恋人，再见时连亲吻都带着几分生涩和不知所措。
　　宋燃听完之后把头埋得更深了，完全把脸躲进他的肩膀。她想触碰，又害怕，内心在叫嚣，肢体反应却在犹豫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