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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关于荒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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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见顾清醒了,便自觉地靠过来,他扫视了顾清水汽弥漫的双眼,心里顿时有些禁欲的思想。他本就不是什么圣人,甚至还有些小人之心,坏事做了一大堆,倒也没遭什么报应。
上天天生垂怜沈河,于是沈河到现在为止都被关在了象牙塔里。不过,这座塔是没顶且漏雨的。而等沈河跟随本能攀登到顶峰时,他才望见那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自己脚下已经漫到脚脖子的积水。
天空是由于工业革命,而积水则逼的沈河没有退路了。
沈河也不喜欢走回头路。
他凝视着顾清,一寸寸,一缕缕,都是顶美好的。顾清的睫毛很厚很厚,都把高光给遮蔽完了。甚至把泪,也完美地遮住了。
这就让沈河占不到便宜了。为此,他无奈地啧一声,很小地啧了一声。
顾清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话,不过声音太小了,沈河没能听清。下意识的,后者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了听。
这时候,顾清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本来看着软绵绵的手腕,利落地把住沈河的后脑勺,干脆地往自己嘴边一按。他的唇在沈河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只是一啄,一触碰,便耗光了顾清所有的勇气。他也渴望得到沈河的温存,但同时,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沈河。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满腔热血地想得到,但当看见人真的在自己面前时,自己反而没勇气了。
就像一个气密性不好的装置,实验前还没有检查气密性的那种。产生出来的误差怎么办?只有自己咬牙切齿地结合书本知识,克服一下。
顾清想着自己明明都被下药了,但脑子里猛地还是十分清醒。在吻之后就即时清醒过来了,时间点掐的刚刚好。
药效其实也没过去,顾清还是有些有气无力的,甚至下身也有些反应。但他的脑子是清醒的,能解出数学压轴题的那种清醒。不过,顾清是那种会乖乖承认自己其实是有意识的那种人吗?
就一次,就荒谬一次,反正都亲上去了。就当自己在做梦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要是沈河问起来,就说自己什么都记不清了吧。顾清身上每个器官都在跟自己叫嚣,而顾清则是咬咬牙,闷头不说话。
沈河当时脑子里炸出一朵烟花,他是学理的,酒后乱性什么的他都不信,更何况是药后啪啪啪呢?尽管顾清的确是没做什么,就是吻了那么一下,但那可是顾清啊,别人家的孩子,好好学生——顾清啊,平时的自控能力那叫一个好,怎么一吃药后就变得放肆了呢?
沈河觉得纳闷,他把顾清的放肆归结为药物催化,一点都没想过顾清也许是真的喜欢自己呢?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自卑,沈河觉得自己是喜欢顾清的,对他有好感的喜欢,但还没有到一夜荒唐的程度。脖子以上,不是现在的网站所需要的吗?
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顾清打破了沉寂:“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没控制住自己,药太烈了。”
沈河惊讶地看着顾清:“你也知道自己嗑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额头靠到顾清的额头上,瞬间感受到了几丝热气。就让自己占点便宜吧,沈河凝神地看着顾清,心里起了歪念头。
“脑子不清醒,对吧?但也不能胡乱亲人。”沈河捏捏顾清的脸颊,开玩笑道:“说,你把我看成谁家姑娘了,逮着就亲,这占有欲可真爆棚了!”
顾清一把捉过沈河的手腕,眉眼都是认真地解释道:“我没把你看成任何人,就因为是你,我才会这么放肆的。”
他深吸一口气,药效彻底被自己熬过去了。就一个半小时的药效,这骗鬼呢?
下药是建立在两个前提下的,满足其中一个就行了,一是彼此有好感,二是被药的是下面那个人。现在科学技术还没有发达到可以让一个本本分分、收敛脾性的人大发□□,等到那种药真被研制出来了,那世界就没有那么多舔狗了。
沈河“噗嗤”一声笑道:“怎么,你还喜欢我啊?”
顾清摇摇头,可沈河却起身上前,把自己的眼睛对着顾清的目光,他托起顾清的脸,骨子里带着强势:“那我喜欢你,总可以了吧?”
“就是那种恋人之间的喜欢,不掺杂质的纯净物。至于多巴胺的分泌,我觉得我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是正常的……你说,行吗?”
顾清错愕地愣住了,他本就红晕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眼神也越发迷离了。他僵滞地盯着沈河眼睛看,那里是他的光。
或许很长时间,或许只是一刹那,顾清问:“所以呢?”一句傻话。
沈河歪过头,笑笑:“不答应也……”没事。不答应的话也没事,就当是自己被下了药吧。
可顾清在听到“不”这个字的时候就十分着急的打断了沈河的话:“所以……结果是双向的,对吗?”
沈河一时间没明白顾清的意思,无辜地盼着顾清给个解释。
顾清笑了笑,眼睛如月亮般深邃,反射了太阳的光。他拉过沈河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公式是正确的,也是完美的。顾清在内心狂喜,嘴角边的酒窝深深吸引了沈河的目光。顾清继续笑着:“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吗?”
沈河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但等他反应过来时,忽的闹了一个大红脸。
“我靠”一句将要说出口,但理智又在此刻回笼。沈河再次摸了摸顾清的额头:“等我再确定一件事,你现在是清醒着的吗?”
好像还真有点烫手……
顾清无语地扶额:“那就等到明天,我再跟你表白一次吧。”
——
黎明打败了黑夜,白昼更替了所有。
“早上好。”沈河睡在沙发上,望着已经洗漱好了并同他打招呼的顾清。
“我妈一大早就走了,叶翟也去上班了,家里就我们俩个人了。”顾清望了望日历,今天还是元宵节哩。
元宵节了,离开学就还有几天了,顾清的作业还没有做完呢!顾清算了算日子,大概还有一个星期不到的调整时间,他很快地规定好每日计划,只能超额完成,不能拖拖拉拉。
沈河慢悠悠地打了一个哈欠,起身,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他摸了摸顾清的头:“我去给你煮元宵吃,别不开心了,好吗?”
“真文明。”顾清不满意地啧啧嘴,但又笑道:“马上我出门一趟,可能下午才回来。”他打了声招呼,给了沈河一个提醒。
沈河胡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理了理:“你爱怎么就怎么,我不管你。不过得先把元宵吃了,养胃的。”他的态度一前一后来了一180度大转弯,顾清一向平静的心也因这个而跟着纠紧了。
但很快,顾清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沈河你今天是不是有些太顾家了点?平时你可不会下厨房的。”
诚然,沈河对料理很有天赋,做出来的菜那是一个色香味俱全,但沈河本人对厨房打心眼的不喜欢,顾清也就吃过几次沈河做的饭,几乎都是不同口味的泡面,不然就是大杂烩。
沈河从厨房里拿出锅碗瓢盆,缓缓道:“那是一个悠长的故事,有些狗血,还有些反社会……小孩子还是不要听的好。”
晨光熹微,打在了沈河的身上。明明只是光的转载体,却依旧那么名正言顺的吸引住了顾清的注意。
沈河最后总结:“我一个同学来了,我打算去送送他。”
“刚来就要送他走吗?”顾清问道。
“一句两句的还真说不清楚。唉,有时间了再跟你细说吧。元宵好了,吃吧。”沈河摆摆手,端着碗,给顾清投食。他陪着顾清吃,一边还模糊地解释:“李敏舒不是死了吗?估计是被人杀了,我高中同学们闲得没事,打算去哀悼一下。不过吧,都是些鳄鱼的眼泪,我也不打算去参加,麻烦。”
“那和你终于肯下厨房了有什么关系?”顾清直白地拦住沈河,问道:“还有,昨天晚上还算数吗?”
沈河怎么着都比顾清高几厘米,他微微低下头,摇摇头:“你现在正值人生中的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分心的好。早恋影响成绩,等你高考之后再说吧。”
“别分心……”沈河重复了一次:“好好在天中混下去,别把心思全用在我身上。多关心关心你的人际关系。毕竟是天中,能混进来的都是有实力的人。”
顾清心态也算平稳,他只是略显尴尬地笑着:“我的人缘还算好啊,早恋不影响我成绩的,也不影响我的交际能力。就试试,行吗?”算是舔狗了。
沈河摸了摸某人的头:“你现在应该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学校里,对吗?这些事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好吗?”
顾清一下子就问到了点上:“你能等我三年吗?”他最怕,也是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了。沈河不是那么钟情的人,这从许多方面都能表现得出来。要是他真那么重情谊,他就不会活着离开天中了。
顾清没什么见识,他总是把“钟情”和“重情谊”画上等号。不过他有一点说的没错,沈河既不钟情,也不重情谊。他自私又自利,一切以自己为中心,顾清能接受的了沈河的一切,包括沈河的唯己主义,但惟独受不了沈河的冷落。
“能。”沈河坚定地看着顾清,收好了碗筷,去厨房里洗碗了。
沈河是天中的学子,档案里写的清清楚楚的。或许沈河就是因为天中的氛围,才变成了那样的一个自私的人。
也许沈河曾经不是那样的一个人,但事已至此,又何需在意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