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31、关于说明

　　沈河趋于同性恋，但也不是纯同。他倾向于选择同性的伴侣，但面对异性也能硬的起来。

　　这就是沈河的节奏点，一点一点，一线一线，一面一面，构成了一个多彩、多次元的沈河。

　　今天又是雨天，又是一场毛毛细雨。入冬了，沈河穿好衣服后感叹一声。沈河的衣服不多，一套一套的全是黑白的。这次沈河穿的是全黑的套装，黑棉袄、黑裤子、黑跑鞋。耳朵里放着黑色的耳机线，里面放的是《好日子》。这就是沈河逗乐的地方，他总是一本正经地做着不正经的事儿。

　　现在是冬天，会下雪的冬天。再也没有了落叶纷飞，也没有了生命的慢慢凋零。有的只是枯枝败叶，有的只是生命的直接死亡。

　　戴文轩拍了一下沈河的头：“雨下的还挺细，伞就不用打了吧？”宿舍其他几人凑了一个红绿灯，戴文轩是红羽绒服，李双是绿大衣，卜峰是黄外套。

　　戴文轩跟沈河一块儿回星城，他的外婆也刚死。不过戴文轩也不伤心，这跟沈河在教科书里学到的不一样。沈河高举“不懂就问”的旗帜：“老戴，你和你外婆不亲吗？脸色这么好看。”

　　戴文轩只好耸了耸肩：“不哭也不意味着不亲吧，我对我外婆的感情还挺深的。不过我也知道，她不希望我为她的离世流泪，因为她喜欢我露出笑脸。我爱我外婆，所以我不希望她最后在别人的悲痛中死去，那样岂不是太孤单了吗？”他最后笑了笑，带着迁就和歉疚。

　　沈河也回敬戴文轩，抱歉地笑了笑：“挺肉麻的嘞。”

　　顾清来接他们的，毕竟是周末。沈河掐了一下表：“今天是周六啊，怎么顾清你还会来呢？天中不组织补课吗？”

　　顾清无所事事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学校通知说马上台风入境，让我们放假在家了。其实是上面派人来视察，被迫取消了。”

　　沈河“哦”了一声，简明扼要地给顾清介绍戴文轩：“老戴，我室友，也是星城老乡。”顺带着让顾清认识戴文轩，经过了戴文轩的一通瞎分析，沈河便不希望顾清了解他的世界了。

　　顾清笑笑：“老戴吗，长得一点都不老啊！”

　　戴文轩一下子就被顾清套住了，得意道：“对的，我不老的。顾清你可真会说话。”

　　顾清配合笑一笑，气氛一下子就很融洽了。这时候沈河也注意到了顾清的衣服，他穿的挺少的，一件戴帽子的黑卫衣加上一件薄薄的外套，至于外套的颜色，沈河也说不上来。是黑不是黑，是蓝不是蓝。

　　这天挺冷的，沈河暗地里搓了搓手，什么都没有表示。冬天打车不好打，戴文轩家里是县城的，必须要等的士。沈河和顾清就陪他等。到了放学点，学生们一窝蜂地出来。不论是一年级的，还是初一的，亦或是高一的。交通堵塞，却是一番另类的风景。

　　三人路上遇到了穿着校服的赵蕊。李敏舒家里有钱有势，把赵蕊的成绩给了自家李敏舒，于是李敏舒上了一所名牌大学，赵蕊则需再复读一年。这是资本对无产阶级的仁慈，至少赵蕊还有翻身的机会。

　　赵蕊现在混无斗志，她活像一条狗，跪在地上舔舐资本施舍的垃圾。这是沈河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句话。李敏舒家家大业大，找了几个人把赵蕊强*了，这事全十七班的人都知道。不过就是没人敢说，也没人会说。

　　沈河自己也像个缩头乌龟，不多说什么。到头来，还是李敏舒混的最好。这挺让人感到意外的，却又在情理之中。

　　顾清帮沈河开脱：“没什么大不了……”

　　戴文轩打断顾清的话：“格格，你看那个女孩子。双腿分叉外八字，歪腰驼背眼无神。好丑啊。”他指着赵蕊，无所谓地笑了。

　　现在的赵蕊是很邋遢，走到哪里都惹人嫌弃。沈河却不说话，静静地站在大街上，和赵蕊擦肩而过。赵蕊只是小声在沈河身边耳语：“沈河，好久不见了。”

　　沈河瞳孔一怔，回头看向赵蕊，人虽未走远，但自己已经追不上去了。沈河该感谢顾西兰，如果不是她给自己疏通关系，现在要复读的同学就是他了。世上没有所谓的绝对公平，有的只是自己的投胎运气。

　　戴文轩察觉到了低气压，正好碰见了一辆空车，低头招手，什么话都不说的走了。沈河臭骂一句：“没有礼貌。”也不晓得戴文轩听没听见。

　　的士师傅懂行，绕着弯儿走。躲着人群，一点一点挪向远方。不一会儿，沈河就看不见戴文轩了。沈河于是和顾清攀谈起来：“你还好吗？”

　　顾清慢悠悠地回答：“一切顺利，万事顺心。”

　　“真的？”

　　“假的。”顾清对谎言抱有厌倦了的态度，冷淡地对沈河说。

　　“我看你就是个皮猴儿。”沈河笑笑，和顾清一起走回小洋楼。“这个时候就应该要呆在家里看书，我的大学霸，离高考还有两年半了。”他一把搂过顾清，朝顾清耳里塞了一个耳机。

　　“用不着吧，我觉得我这次考得还不错。年级第一了，稳稳的。”顾清骄傲地把脸凑过来，求沈河夸奖。

　　“3、2、1……”顾清在心里倒数三个数后，沈河便准时地发话了：“数学考多少分啊？”

　　“148。”

　　“怪少的。”沈河别别嘴，抬头看向远方。

　　顾清笑嘻嘻地摊手：“你总在理。”

　　两个人挨得很近，就像顾清所想象的一样。不管怎么样，顾清总是笑嘻嘻的。沈河有时候喜欢顾清这一点，也有时候不喜欢。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沈河也没那种人情意识。不过这一切都争不过顾清长得好看，还有两个小酒窝。这时候顾清是纯粹的少年郎，胜在面，赢在心。

　　沈河也没多解释一下，愣愣地转换话题：“就刚刚和我打招呼的女生，是我高中同学，成绩特别好。不过分数被人抢走了，她家穷，没什么势力。买她分数的人花了三千多块钱，要求我那个同学换到她家女儿的位置上。不过还好，至少她还有复读的机会。”

　　这话说的很简短，意思就是那个意思。高考时，李敏舒的位置上坐的是赵蕊，所以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李敏舒的名字。

　　顾清边走边聊：“那也真够龌龊的，如果报警的话，两个人都有责任。”

　　沈河仰头：“是啊。哎……”

　　沈河当年也没想到李敏舒的背景那么强硬，就像他也没想到李敏舒大大咧咧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极端自我主义的灵魂。话又说回了点子上，当年的沈河真的很傻，和李敏舒玩了一年之后才发现她的马脚，这个马脚还是被赵蕊催生出来的。

　　沈河沉默了好久好久，等着顾清回话。所幸，顾清没让沈河等多久，就接上了沈河那个省略号：“天中可真乱啊，这种事情都能发生？”

　　沈河摆摆手：“谁知道呢？我只知道的是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了，和这件事已经没关系了。”

　　这时候，沈河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电话。沈河朝顾清点点头，拽着耳机，躲在一边，接电话去了。等到了一串嘟嘟声，电话拨通了，一个女声出来：“沈河，我在你后面。”

　　沈河的瞳孔顿时放大了几分：“李敏舒！”

　　李敏舒笑道：“对啊，我是李敏舒。沈河你还记得我啊，我好高兴呢！”

　　悦耳又刺耳，沈河差点就没控制住把手机摔了。他回忆：高三时，在这么紧要的时刻，李敏舒跟沈河表白了。不过碍于李敏舒之前的感情野史，沈河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于是呼，事后李敏舒一直缠着沈河。再加上赵蕊在毕业典礼上跟沈河拥抱了一下，这就使李敏舒非常的嫉妒，沈河没少受李敏舒的烦恼。

　　沈河是长得好看，但他不花心，他也看不上李敏舒。沈河叹了一口气，转头找李敏舒。李敏舒长得很高，有气质，波浪长发一直到腰。所以她在人群中很显眼，沈河一眼就能望见她。

　　沈河口语：“滚，谢谢。”

　　李敏舒笑：“你给我示范一个。”

　　沈河无语，不得不礼貌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两个人随着人流，反倒越靠越近了。于是乎，沈河看到了李敏舒眼睛的一窝青。“你被人打了？”沈河指着李敏舒的鼻子，也不管有没有礼貌，直接问道。

　　“刚才遇上了赵蕊，她就打了我一拳。”李敏舒摆摆手，表示无需在意的态度。“沈河你对我挺关心的嘛，怎么，对我有意思啊！”

　　沈河自然地翻了个白眼：“你多虑了。”

　　李敏舒也不管沈河的脾气，直愣愣地自顾自说起来：“其实我也对沈河你有意思，对吧，咱们俩是两情相悦的。那么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百姓酒店，我订好了房，带你体验一下人生的快乐？”

　　沈河扶额：“一想到你我就恶心，我就想吐，我就呃（呕吐声）。”

　　顾清都快成为背景墙了，这时候他理应出来冒个泡。他一下子就走到沈河跟前，沈河也没注意到。这就很尴尬了，沈河就一尴尬体制。等到沈河意识到了顾清的存在时，顾清已经挨着沈河一边了。沈河也没多想，现在当务之急是摆脱李敏舒的残暴统治。沈河也是打开了他的脑洞：女生最讨厌什么？最讨厌的是她喜欢的男生和别人在一起，那个别人还是个男的！要是沈河说他自己和顾清在一起的话，李敏舒一定会自我怀疑一下下，然后把沈河从她的鱼塘中捞出丢一边去。

　　沈河点点头，越想越对头。于是他便一把拉过顾清，嘟嘟嘴：“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顾清疑惑地回头瞟一眼沈河，沈河为了让李敏舒赶快走，特意朝顾清眨了几下眼睛。顾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沈河有时候会跟顾清讲一些十七班的恩怨纠葛，所以顾清知道李敏舒的存在。毕业照上也有李敏舒的照片，顾清不脸盲，记得不少沈河的同学，这其中，顾清刚好记着了李敏舒。

　　人流已经几乎散去了，没人能挤到这三个人。顾清嘴角扬起：看，这不就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