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29、关于期中

　　期中考是十一校联考，因为一中它为了保护学生的自尊心没参加，所以竞争对手只有九千多人。

　　顾清读着历史书，他对古代史还不怎么熟。而陈明章现在已经不想回十六班了，贡马龙走了，一班位置也就宽敞了不少，陈明章就顺走了贡马龙的位置，他现在已经算是半个一班人了。

　　十六班的成绩真是一言难尽，加上班风也不正，所以陈明章就不想呆在那儿了。晚自习的时候就窝在顾清旁边，和李荣荣唠嗑，和孔杰聊天，和顾清讨论题目。

　　李荣荣看到此等区别对待：“陈明章，你怕不是喜欢顾清吧？”

　　陈明章拍拍屁股：“怎么可能？我是直的！”

　　“顾清长得这么好看，比我一个女的还女的，你怎么就看不上呢？”李荣荣急着把顾清嫁出去，蹬鼻子上脸了。其实李荣荣同学犯了一个很基本的错误，性向是天生且不可改变的，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因为基因DNA里刻的好好的。就算顾清长得再怎么女性化，他的性别还是雄的，陈明章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

　　就是在这么欢快的情况下，期中考还是如约而至。顾清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买了一个饭团放在衣兜里，打算在自由考场里啃啃。就在一个月前，顾清还是不敢的，因为在他眼里，自由考场还是很神圣的，但现在……

　　考完一门科目的试卷就会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顾清揣了揣口袋，打算在休息时间吃。

　　由于顾清不想作弊，而且他还会举报别人作弊，故此，考试的时候都十分安静无声。

　　顾清的脾气有时候是很暴躁的，当然只是对某些人，某些事情而言，这点是全校公认的。但其他学霸们不知道顾清的底线在哪里，所以只能顺着顾清的毛摸。

　　其实一切的错误认知都源于顾清正直的长相和冷酷的作风，旁人都以为顾清是个不爱作弊的真学霸。可只要有人提前和顾清说一声，顾清甚至可以把整张答题卡都给别人，他在这件事情上没什么原则。李荣荣也在自由考场里，不过离顾清太远了，抄不到。这也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平衡，保证了这次考试的公平性。

　　第一场考语文，时间就是用来随意挥霍的。顾清写完了看钟，却发现还有四十五分钟，多无聊啊！顾清叹了口气，眉眼下撇，至少还是要检查一下的，看看有没有错别字。顾清这次作文发挥得一般，没什么太惊艳人的地方，

　　平平无常似流水，分分减后猛叹息。

　　高中和初中作文的评分标准是不一样的，初中写记叙文拿分，高中写议论文拿分。这次顾清写的是议论文，挑的是论述幸福的角度，分“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来论证其中心论点。

　　顾清写作文会打草稿，前后呼应的作文是很赚分的。顾清看了看答题卷，上面几乎没什么涂涂改改的痕迹。甄典高也是建议同学们，宁可错误，也不要使用修正带，涂涂改改更是大忌。这当然是有限制范围的，基础题、有标准答案的题目除外。卷面分还是很重要的，顾清也明白这个理。检查完毕，顾清第一遍写得很认真，所以几乎没什么错误。再读一读、顺一顺作文，检查环节就到这里了。

　　两个字：睡觉。

　　顾清是真睡着了，下节考物理和化学，都是很费脑子的科目。顾清写物理题的时候会使用万能公式：列方程。难解的分式方程转化为二元一次方程，这就大大提高了顾清作业的效率。化学其实也还好，论初中酸碱盐那块儿，顾清不行，全校都不行。最后顾清还拿出了一个四十分的试卷，给自己每夜苦读的一个交代。

　　自由考场收试卷是一个很热闹的过程。这时候会有老师来指导第一排的同学们下位收试卷，收好了就下课。老师雷厉风行，同学们动作利索熟练。

　　刘狒狒这场监考了孔杰，所以孔杰彻底炸了，炸开花了。托塔宗天王监考到了陈明章，万幸他们俩不熟。抽到自己班上的老师监考是件特别恐怖的事情，据孔杰回忆：“刘狒狒就一直盯着我看，卧槽，我写的时候手都在抖。有一题我错了，刘狒狒也不说，就给我一个白眼，让我自己理会去，那时候是真的吓人啊！”

　　贾梦和顾清回合，也吐槽道：“我把小纸条放在我衣袖里的，谁知道那个监考老师就在那里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我屁都没抄到。”

　　李荣荣嘚瑟：“自由考场的好，你们不懂。哈哈哈哈……”

　　顾清一记重拳，击在李荣荣的身上。

　　英语第二天考，然后轮到了政治、历史，最后才是数学，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这次的英语听力是某文学名著的一段话，删删减减再减减，只剩下了人物的对话，难词生词都去掉了，所以特别简单。顾清提笔深思：这出卷子的老师是有多懒啊，听力都不想编，多能耐啊！

　　这次英语试卷出的不好，要求写的单词在前面的内容中都能找到，也就没什么难度了。对于英语作文，这次要求写的是：“假如你是李华，是篮球队的一员。可这次你们打篮球比赛输了。你认为是你造成的一切，而你的某些队友也这样认为。请你写一封信给你的英国笔友鲍勃，交代你的心理感受。词数在八十到一百之间。”

　　李华他伤心，他难过，他憋屈。明明第一次月考时英语作文时，他还是一个足球队长，才过了一个月他就成了篮球队员了，顾清想。

　　这次政治试卷很难，历史还好。现在出卷子都这么得有规律，期末的时候不会太难，因为老师要放你回家过好寒暑假，其他时间就任他宰割。

　　物理和化学肯定有一科难，政治和历史肯定会有一科难，二选一的条件。语数英三门中三选一，顾清觉得语文和英语都还好，那么数学肯定难。

　　顾清做什么事都好像很有规划的样子。嗯，是的，所以他这次数学全写出来了。最后再加一个小尾巴，生物和地理谁都没在慌。任课老师的要求不低，及格就行，而顾清闭着眼就能完美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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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试放一个星期天，就放一天。老师们上午开会，下午改试卷，流水线生产，效率高出奇迹。

　　顾清语文136，数学148，英语116，物理和化学满分，政治73，历史57，生物19.5，地理20，体育和计算机是满分，总分768.5，还算可以，至少排名没掉。

　　顾清觉得768.5这个数不太好看，为此有点闷闷不乐。孔杰总分699的人，表示很不能理解。699这个数字很巧，多一分上700。李荣荣是745，陈明章是744，比李荣荣少一分。顾清搓搓手：“这两娃子挺配的。”

　　李荣荣猛地摇摇头：“拉倒吧，放屁吧，喀屎吧。”“喀屎”算是星城的方言，翻译过来就是一句直白的：“你脑子被屎卡住了吧？”

　　李荣荣这次年纪第五十七，跌出年级前五十了。刘狒狒也慌了，十六班没有一个人进前五十，一班就一个顾清死扒着第一名不放手，平均分出奇的低。

　　就这次数学而言，一班的平均分是89.1，排年级第二十五，总共二十七个班来着。最绝的是十四班，年级第二第三第四，全出在他们班上。

　　再放眼市里，唯一一个能与天中竞争的一中这次没参加联考，剩下的就是些小杂鱼，没什么威胁。说好的城乡协调发展，从排名上来看就没有这回事儿。天中占了四分之一的考生，且教育资源丰富，师资力量雄厚，乡下的根本就比不过。所以前面可以撑起天中排面的排名都没怎么变动，顾清还是碾压一众。唯一一个改变的，就是二中的第一名，卡在了全市的第十名。前九名都是天中的，这会儿冒出一个二中，千万亩红花里突然出现一株绿草，那可不是天中所想看到的。

　　天中是天，一中是地，二中是意外的惊喜。三者的本科率也是按从前到后，从大到下的顺序排列的。天中重理，一中重文，二中重艺术，三者都是星城的城里学校。唯有的三所，唯有的风景。

　　顾清拿了五百的奖金，默默不说话。陈明章这次顺着排名排，排到了六十几名，也是挺低的，顾清看不上。

　　两个小伙子聊天，说的准确点：顾清在写作业，陈明章在说给顾清听。陈明章喋喋不休：“马上就要分实验班了，有点小紧张。”

　　天中会分实验班，动用最好的师资力量培育这个专业团队。也就是开小灶，专门对于年级前三十，每次考试变动一下，每天于第二节晚自习去音乐小教室上课。

　　天中有实验班，一中有火箭班，二中有冲刺班。顾清竖起大拇指。

　　顾清写着数学口算题卡：“我觉得还是不要去的为好，我反正不想起。第一，小班（天中学生十分的不尊重实验班，一般都会不服气地叫它“小班”。）那边还要买新的教辅资料，价格是在这一位数。”顾清晃了三根手指，“只含政治和历史，其他门还没算进去。”

　　李荣荣加入群聊：“我小清子儿，那可不行啊，十四班的泼猴们扬言要包场，你可不能不去啊。”

　　顾清白了李荣荣一眼：“你的意见算个屁啊。”明明是粗话，却被顾清说的冷冷清清，清风榴月，以至于李荣荣也没生顾清的气。

　　于是话题孑然而至，李荣荣接不上来话，陈明章也乐得其尴尬局面。

　　十四班就是把他们惯的，顾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十四班的大妮子（外号）家里在教育部有人，好苗子全往他们班挑。之所以没挑到顾清，是因为顾清提前找人把自己调到一班去了，大妮子拐不过来。

　　哎，如今的世道啊……顾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心里有什么就会想什么。天中乱得很，不是学生在乱，而是老师在顶风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