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27、关于练习

　　顾清长得很好看，李荣荣和陈明章都是这么认为的。既惊艳又持久，再美也美不过如此了。

　　顾清不吃这个彩虹屁，直接把李荣荣放到校医处就拉着陈明章走人了。不管怎么说，李荣荣的位置算是空下来了，很空，空得顾清必须要鼓起勇气去面对贡马龙。

　　再捋一捋吧，顾清说服自己。贡马龙千对万对，就错在一点，他不该跟孔杰换位置。孔杰是谁，全班的小宝贝。本来贡马龙自身就不太讨喜，再加上他得罪了全班团宠，班里人能对他有好态度吗？

　　贡马龙吧，也是顾清不好说他什么，长得也就那样，交的女朋友更是惹人讨厌。不知道贡马龙知不知道一个词，叫“双向出轨”。贡马龙在外面沾花惹草，他女朋友在外头也不是什么好鸟。本来就是一个没有鸟的女孩子，疯起来比谁都厉害。

　　孔杰这段时间和顾清走的疏远了，毕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想靠近也靠近不了啊。反正在和孔杰有限的对话中，顾清明白了什么叫中华五千年优秀文化，每个字明明分开来顾清都认识，但合起来意思就变了味儿，都变成了黄腔黄调的味儿。yellow很美好，但顾清还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少年人，听不得这些花腔流调的语言。这能怪谁，怪叶翟以身作则教育的好呗！

　　不过呢，经过这种事情，顾清也成熟了不少。第一天晚上头一回做了回spring梦，老肉了，马赛克都打到天上去了。彩旗飘扬一支，很久都没有倒下，顾清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那么持久。

　　不管怎么说，顾清觉得这种事情有些丢他脸了，虽说是正常现象，但还是很不能接受啊！冤冤相报何时了，顾清于是怪在了孔杰身上。但这些又只是贡马龙他女朋友给孔杰带来的骚扰，顾清挨着关系，一步步怪在了贡马龙的头上。

　　于是一步步走下去，顾清就和贡马龙结仇了。啊，很扯，啊，但能作为一个顾清讨厌贡马龙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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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荣荣脸上的字呢，是没那么好消下去的。一天天也不见淡化，也就导致李荣荣一天天比一天天急。贡马龙刻字这事吧，按道理来说，单看结果，纯粹是贡马龙做错了。但要是看班上这氛围，你又会觉得贡马龙太惨了。“总之呢，贡马龙还欠李荣荣一句道歉。”顾清分析局势，只能这么说一句。

　　天中是乱，但它乱的有度。外面不了解实情的人都以为天中是学习的净土，甚至包括在校的部分老师也觉得天中校如这样。

　　天中乱，关键还是有规则的乱。被迫害的人肯定有哪点做错了，或者是大家都觉得他做错了。无缘无故那是不可能的，生活哪里有偶像剧那么狗血？电视剧里的英雄救美，那是天中的王八膏子。凭心自问，谁会有事没事欺负谁，除非是闲的慌。再说了，人都是要算账的，天中学业繁忙，压力很大。而暴力欺凌事件正好可以给同学们一个发泄的机会，被欺凌者得到了爱的关怀，别人都勇于指正了他的不良之处。欺凌者得到了充分的体育锻炼，放松心情，劳逸结合。

　　所以顾清路过了校外不愿吃的小巷子，看到了摄像头被打碎了，他就知道要坏事。果不其然，等放学时，顾清故意路过的时候，路灯亮的顾清明恍恍的，就像是罪恶本身一样。顾清听见有人在喊救命，声音不大，这里又离大路挺远的，热心的行人听不到。顾清是本地人，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知道这个小巷子的结构，四面有三面环墙，墙上还黏着玻璃碎片。

　　这个小巷子很深，渗到人类恶意的骨髓里。顾清掩着自己的身影，靠着墙，以防别人看到自己。他打开手机，单单把手伸到可以录像的角落处，静静地享受着生活的乐趣。

　　顾清也不是什么好学生，走到哪里，厄运跟到哪里。俗称走哪死哪，走到哪里，人死到哪里。关键是每个陌生人都是自杀，根本没有他杀的成分在。顾清上幼儿园时就是这样，一位老师寻自杀，还要四十几个孩子一起陪着她，最后只有顾清一个人跳窗逃出来了，其他人都死在那位幼师放的火中。小学时，顾清摊上一个很会歧视的老师，班上五十多名学生，经过六年的种种磨难，最后只剩下三十多位。初中时，学校组团去校外旅游，顾清嫌贵，要交二百多块钱，于是就不想去，也没去成。这次很幸运的，校车在路上出了车祸，又是团灭，就顾清和几位同样没去的战友们活了下来。叶翟总说顾清怪，估计就是怪在他运气太好上面了。顾清现在就活了十几年，团灭了三个团。于是这次顾清长点心了，出门带了手机，没事看看黄历，也不管他学校答不答应。

　　于是顾清等啊等，等到苍蝇在顾清身上搭了窝以后，顾清手机的内存不够了。

　　顾清一是喜欢这种肮脏的场景，二是不想回小洋楼。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多了，叶翟该睡了。他顿了顿，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马不停息地回家睡觉。

　　回到家，叶翟真的睡着了。顾清也就放下心来，回房间带上耳机看自己录下来的视频。顾清为了不被暴露，藏在墙的夹角里，从手机角度能看到的东西，顾清看不到，于是顾清就想回味回味。

　　那个小巷子吧，什么事都发生过。杀人越货，作奸犯科。这次就一个“女干”。很不容易，很不容易，风头这么紧还敢顶风作案，顾清佩服其勇气。忽然顾清想起孔杰的话：“清子，你知道不，星城可是有这种会所的。二中对面，一个奶茶店的楼上，整栋楼，都是做这个生意的。”

　　好吧，也没什么风头。顾清认出来那是贡马龙的女朋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凌晨三点左右，校园里的贴吧就闹翻了，热搜第一就是：贡马龙的女朋友没了！不管怎么样，贡马龙的女朋友都没有名字，人们只知道她是贡马龙的女朋友，所以专属于贡马龙的报复又有多远呢。

　　没了，就是“没了”的意思，一个词只能有一个意思。平日里那么浪的一个人，这时候突然贞洁起来了，跳楼自杀了。

　　顾清看着没事吧，注册个小号就把这个视频发到贴吧上去了。过审了，也就传开了。小号随机就被顾清注销掉了，顾清绑定的是叶翟的手机号码，双重保险做的很赞。其实这么做也没什么意义，学校会压下这件事的，就如顾清所想的一样。

　　发生这种事，当家长的肯定想报警。但学校不允许，历经了千辛万苦，天中教育部终于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了。拉扯期间，全天中人都知道贡马龙被绿了，但谁又在乎呢？

　　一时间，贡马龙风名无两，也就天天被人指指点点。恶性循环，贡马龙把李荣荣给揍了。但这次真的不关李荣荣的事，所以李荣荣也起火了。顾清查了李荣荣的资料，才发现这姑娘学过几年跆拳道，打架斗殴是杠杠的。李荣荣长得也壮，体型上和贡马龙差不了多少，不管怎么说，李荣荣都吃不了亏。

　　前恨今仇一块算，贡马龙被李荣荣按在地上打。

　　恶性循环，贡马龙的故事被人扒出来了。单亲家庭，母亲跟别的男人跑了。好恶心啊，有人评价道：“怪不得跟个进入发情期的野狗没什么区别，原来他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啊！”

　　过分，也是真理。贡马龙跟不少人做过，其中有女的，也有男的。

　　贡马龙今年十七岁，上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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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的结果，是贡马龙休了学，最后跳楼了好像，死没死顾清也不清楚。孔杰又和顾清坐回了同桌。顾清这时候开始努力学习，期中考正在等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孔杰和顾清聊天，“这几天就像做梦一样，迷迷糊糊的，像假的，因为太扯了。但……”

　　他望着属于贡马龙的座位，它靠窗，风景好，适合谈情说爱。“但那对出格又挨着他人的情侣呢，再也回不来了。”

　　顾清写着时间布置的试卷，头也不抬：“你回来了，就够了。”

　　“还挺肉麻呢。”

　　“想说‘油腻’就直说吧，我也没那么小肚鸡肠。”顾清淡淡地笑着，留在心里的是一次久违的胜利，但自己却还是在知识的海洋里徘徊不前。

　　树上的叶子又掉了许多，因为学校打印机坏了，要修。可是预算只有这么多，只好减轻绿化的费用，来给同学们印试卷写。树木没人照料，自然是衰败了许多。但是托塔宗天王回来了，那是一个好消息，所以顾清留了片树叶，藏在英语书里。

　　他在树叶上刻了沈河的名字，他刻的，沈河允许的。

　　孔杰的学习成绩不上不下，不敢说下一次考试就不会有人占了这位置。不过啊，因为贡马龙就是一活靶子，经他这么一闹，估计是没人敢打这座位主意的人了。

　　李荣荣拖着腮帮子，囔嘟囔嘟地说：“虽说顾清你很宠孔杰，虽说你们俩嗑起来一定甜，虽说我嗑cp没什么下限，但你们俩的cp我真的嗑不起来。孔杰长得真的有些，略微，有点，潦草。”

　　李荣荣最后惊人言：“甚至贡马龙都比孔杰配。唉，说多了都是泪，颜狗的自尊啊，碎一地了。”

　　李荣荣对自己做的事丝毫没后悔过，这时候的感叹，不过是胜利者的炫耀。

　　顾清一点也不在意李荣荣的冷酷，至少李荣荣不敢对他冷酷。或者说是耍性子。顾清一不爱闹，二不爱笑，总之就是很贱的一个人。所以顾清一直是一个人，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朋友能走到顾清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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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评价这件事？

　　甲：活该！

　　乙：自作自受！

　　丙：no 作 no die 。”

　　校园贴吧是这么写的，同学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先不管谁对谁错，天中的孩子就是太闲了。

　　闲得发慌，闲得蛋疼，这也是天中升学率上不去的原因之一。而学校也不能瞎管，校长愁，因为不管怎么样美化校园欺凌，校园欺凌本身就是在错误的思想下发展而成的，不可能得到主流媒体的认可。而那些个根不正，苗不红的三好少年们，又有谁能教育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