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26、关于所有

　　上回说到，戴文轩急了。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的就是这个理。沈河什么态度都没有表达出来，只是吃了嘴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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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杰也跟刘狒狒反抗了很久，但没用，孔杰还是不能换回去。李荣荣很急，她觉得贡马龙恶心。但有趣的是，顾清问了李荣荣讨厌贡马龙的原因，李荣荣只是解释道：“看他不爽，其他没有。”

　　李荣荣还是个处，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这点顾清很确信。排除了男女情长的可能，顾清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头儿。

　　反正顾清也不太喜欢贡马龙，一天天的上课打扰他，烦得很。关键在于顾清还要装的和贡马龙很好的样子，这让顾清觉得很累。

　　顾清不同于李荣荣，李荣荣敢于直接和贡马龙撕破脸，但顾清却选择了口蜜腹剑，打个嘴巴子给颗枣，贡马龙都不要脸地接受了顾清所给的一切。

　　其实都是很没有理的事，顾清找不出一个明确的理由去讨厌贡马龙，但他也不愿意和贡马龙交朋友。

　　他明明可以跟孔杰交往的那么好，但和贡马龙就不行了。顾清曾抛弃个人观点，公公正正地为两个人做了综合评分：贡马龙成绩比孔杰好，长得比孔杰帅，人气比孔杰高，情商也比孔杰高出不少。可以说，无论在什么方面，贡马龙都比孔杰出色，但顾清就是喜欢挑贡马龙的刺儿，也是没谁了。

　　李荣荣或许没有顾清这样的理智，她在这个星期六晚上简明扼要地跟顾清讨论：“我想写贡马龙周记，你也写吗？”

　　目的很明确，想直接摁死贡马龙。

　　顾清在脑子里过一遍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无奈道：“写什么，有什么好写的？他也没犯什么错。”

　　李荣荣不满顾清的消极对待，不过碍于顾清现在是和自己在同一战线上的人，不好发作。她学着顾清，叹了一口气：“编呗，我们俩统一好口供。只要说的人多了，那么就是真事。这点道理都不懂，读书读傻了！”

　　顾清没吭声，李荣荣接着说：“我联合了我们这一圈的人，大家都约好了要写贡马龙的。”言外之意怕是：顾清你要是敢不写，我们就要像对待贡马龙一样孤立你了。

　　所以顾清入学了这么久，也只有孔杰这一个交好朋友的原因。进天中的都是学霸，都是极聪明的，也是极自私的，又是极心机的。

　　分数线是永远过不去的坎儿。天中是星城最好的高中，进去的都是学霸。就这样一层一层，最顶层的学生永远在天中。

　　全市四五万的学生，经过中号的洗礼，选一千个学生到天中进修，优胜劣汰，怕是早就分好了阶级了。而这选出来的一千名学生，既然能把学习学的那么好，那么他就不是个软柿子。

　　毕竟现在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往往成绩好的同学也不止只有成绩这一个优点。但家长和学校只看重学习这一个方面，而学生们所剩下来的干劲儿没办法施展，所以天中其实背地里都很乱。

　　其中早恋、校园欺凌、□□等一系列一条龙服务，明明是学校明令禁止的东西，在天中并不少见。只不过呢，现在天中讲究以理服人，以德报怨，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这就导致了每个班都有校园孤立的案子，被孤立的人便充当起发泄桶的责任，忍受着学校的恶意。很幼稚，也很解压。

　　一班选择孤立的是贡马龙，尽管他成绩不错，长得也不错，但同学们就是讨厌他。外加他有些咸猪手，所以这就成了同学们讨厌他的理由。而一旦带上了有色眼镜看人，又怎么会公平处理每件事呢？

　　顾清用他仅存的一丢丢善意，在周记上写：我想让孔杰回来。一句话，没了。

　　李荣荣写的是贡马龙的咸猪手，甲同学写的是贡马龙的感情史，乙同学写的是贡马龙的开房史，丙同学写的是贡马龙的传记。都是曾经发生过，但是老师不知道的事情，也是够狠的。顾清送本子的时候看了周记，感叹：或许不是李荣荣联合的，而是民间自发组织的。太全面的举报了，编也编不出来这么详细又真实的故事，李荣荣可没有这个文采去编这种一环套一环的故事。要是被刘狒狒看到的话，贡马龙就完了。

　　顾清没法儿，他也不喜欢贡马龙，但也看不得别人这么欺负一个活生生的人。呃……三十六计，不多管闲事为上计。顾清没什么三观和素质，更没有什么英雄主义情结，他只是个典型的小市民性子。所以顾清什么都没管，直白地交给了刘狒狒。

　　大课间休息时间，顾清拿着一摞本子回来发掉了，忙的屁颠屁颠的，还没什么嘉奖。

　　“啊，时间过的真快。”李荣荣感叹一声，椅子卡在贡马龙的桌子下面，翘起了桌子的一个角。

　　贡马龙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横起来一脚，抓住李荣荣椅子的支点踢，狠狠地把李荣荣的椅子踢飞出去。李荣荣的身体直直栽到地下，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更绝的是，李荣荣的额头撞到了桌子角，当场血流了几滴，却把全班人都吓坏了。

　　顾清在一旁喝了口茶，玫瑰加蜂蜜，三十五度左右。昨天喝的是黄山毛峰加咖啡，前天喝的是柠檬加枸杞，大前天喝的是苦瓜加牛奶。他在一旁看戏，最闲的人就是他了。

　　顾清不知道贡马龙发火的原因，他怎么敢的呢？贡马龙怎么敢发火的呢？全班多少盯着他看的眼线啊，真是不要命了。鲁莽蛮干，不成大器。

　　所有事情都是正确且有规律的。顾清把他的桌子往旁边挪一挪，远离战火。

　　只见贡马龙一把抓起李荣荣的马尾辫，在手上胡乱绕了两圈。这使李荣荣的头根本动弹不得，移动每一下，都会有头皮在炸裂。贡马龙抓住机会，顺着手腕的放下，一边将头发勒的更紧，一边绕过桌子椅子，来到李荣荣的身边。李荣荣疼的嗷嗷叫，顾清终于放下了茶杯。

　　接下来，贡马龙不管自己桌上还放着圆规、直尺等一系列尖锐物品，不发愣地摁着李荣荣的脑袋。首先是升高高度，使重力势能增大，然后，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地把李荣荣的额头掼向自己的桌子面儿，这使动能增大到最高点，破坏力惊人。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李荣荣一次比一次叫的惨烈，贡马龙一次比一次掼的更狠。

　　旁边没有一个人来劝架的，就算有想让他们不要闹的同学，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报告老师去——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劝架伤感情，谁又不知道这个理？

　　顾清见血迹溅到自己的桌子上来，不慌不忙地拿原本白白净净的纸巾擦掉。“弱者会以低劣的手段去残害强者。”贡马龙顺起圆规，捺住李荣荣的脸，在上面刻上这样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句号都没少。

　　这时顾清鼓起掌来：“恭喜你犯了故意伤人罪，进少管所吧，少年。”

　　很快就有同学接茬：“新民法典上改了这一条规定，未满十二岁的才可以不承担法律责任。贡马龙你都多少岁了，监狱等着你！”

　　贡马龙怒目圆瞪：“你们……为什么就不站在正义的一边呢？”

　　“正义，你是在说你吗？”有同学笑了，但被李荣荣的惨叫声给打断了。毫无疑问，贡马龙被这话激起了愤怒，手又夹紧了李荣荣的头发。

　　“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顾清只能先挑出个最显而易见的事实来引起公愤。

　　贡马龙被逼急了，一手握住头发，一拳又想向顾清砸来。李荣荣被牵一发而动全身，跟着贡马龙转悠。顾清什么话都不说了，乖乖地侧身躲掉贡马龙的一拳，乖乖地绕到贡马龙的身侧，乖乖地朝着贡马龙的肚子上狠狠栽了一下。贡马龙不得已退了几步，肚子彻底麻掉了。他这么一动，李荣荣的头又磕在了桌子角上。

　　陈明章这时候赶过来，估计是某个同学叫过来镇场子的。他带来一个消息：“狒狒要来了，安静安静！”

　　他跑到顾清面前，关切地看了几眼顾清。随即他又转过脸去，强迫着贡马龙将李荣荣的头发放开。贡马龙怕刘狒狒的威压，只能执行命令。

　　陈明章见贡马龙乖乖听话，满意地点点头。转而问顾清：“我大清子，手还疼吗？要去医务室看看嘛，费用我报销啊。”

　　陈明章很高，一米九几的大高个，长得也很不错，白净结实的学霸一枚。他在学校也很有知名度，女朋友也换过几任了，但就是没人说他是渣男。

　　李荣荣的脸毁了，还是毁的彻彻底底的那种。几个大字摆在脸上，就算是再怎么好看的脸，也会走了模样的。贡马龙这次做的超过火的，同学们还没吃过这样一个大瓜呢，自然是很兴奋的。

　　没有人在意事情发生的原因，结果也不重要，重点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顾清送李荣荣去医务室，他让李荣荣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她身后，陈明章也跟着去凑热闹。刚走没几步，刘狒狒就出现在一班门前，隔着老远的，就骂了贡马龙一声。不仅如此，狒狒脚步蹬得飞快，箭一般地冲向贡马龙，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他现在对贡马龙很失望，由于同学们的偏听则明，狒狒对贡马龙的了解主要是缺点方面，本来第一影响就不好，又发生了这种事情，刘狒狒是真的发火了。

　　李荣荣只是头受伤了，脚上功夫还利索着。一步步走的很快，顾清差点都跟不上这位姑娘。陈明章看了眼手表，对了对时间，道：“快一点吧，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

　　李荣荣不了解陈明章的性格，为此她深吸了一口气，对陈明章说了声谢谢。顾清见李荣荣表现出了不自在，于是就拆穿陈明章的伪装：“你可别对他心存感激，他不值得的，渣得很呢！”

　　陈明章是颇有路子的渣，欲情故纵的套路永远玩不腻。顾清故意当着李荣荣的面打了陈明章一下，以此表示开玩笑的意思，也提醒李荣荣小心陈明章。

　　顾清也是会开玩笑的，在这点上他总是无言自通，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独特的玩笑话，所以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