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25、关于我们

　　沈河今年高二，心思放在了学习上。

　　反正小洋楼里天天是黑暗的地方，沈河又不能申请住校，每天只好忍着。顾清有时候被打，有时候不被打，全看叶翟心情。小三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全看叶翟心情。沈河有时候生气，有时候不生气，全看叶翟心情。这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平衡，沈河心里感到踏实，也就这么保持着。

　　毫无疑问的是，沈河变得越来越大气了。形容他的不是气质，而是性格。沈河一开始就是一个刺头儿，现在倒是变成一个兔子了。咋骂咋骂，沈河也不生气。记得一年前，有这个性格的人，是顾清来着。

　　顾清正是初二的学生，精力没处发泄，于是就养了几条金鱼。第一天养了，第二天就死了。原因无他，顾清把它们淹死的。顾清把它们放到可乐里，一个时辰后，金鱼们全都肚子朝上了。沈河说，它们是被淹死的，是顾清害得它们。

　　顾清只是笑笑，没什么出息，第二天烧烧给叶翟吃。可乐配金鱼，叶翟吃下去了。沈河一门心思地觉得好笑，掩饰不住笑意地摸了摸顾清的头，其他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沈河不知道的是，顾清为了逗沈河笑，花了多少时间去想了这么一个方法。顾清就像是一个疯了的人，一点一点侵蚀着沈河的三观。

　　无他，沈河和顾清天生不和。但顾清就是想粘着沈河，自己又不想去改变。洗脑是一种很简单容易的方法，温水煮青蛙，而那只青蛙又是顾清的王子殿下。

　　沈河为了守法，把自己的亲爹送到了派出所。

　　顾清为了自己家的和睦，一心忍受叶翟的暴力行为。

　　沈河曾今翻查过《未成年人保护法》，他跟顾清说，说叶翟已经达到了违法行为。虽说只是一般违法行为，但也够他吃一阵子的了。顾清怕事，没有采纳沈河的建议。两个人天生不对盘，但却因为两个人都很懒，所以至今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口舌之争，又或许都没有发生过口舌之争。

　　今天是雨天，不过现在没下雨。沈河督促顾清带伞，自己则挑了一把小黑伞蹦跑在路上。

　　雨滴沿着伞滑下，落在地上开了花。

　　沈河或许与其他人不同，他的性格，他的经历，都是一个神奇的世界。记录下的点点滴滴，都是人生中的小说家。

　　沈河随了沈兰，有时会记日记。虽美名其曰是日记，倒不如说是优美中国话合集。沈河不会记美好的回忆，只会记着自己的碰壁。一面纸，一页书，都是脏话满天飞，外加各种不愉快。

　　今天是雨天，所以现在下雨了。

　　沈河遇雨就烦闷，明明之前也没这毛病。

　　今天是雨天，所以沈河开始写起日记。沈河不喜欢写日记，但今天的他就是这么奇怪。就跟这奇怪的天气一样，明明是旱季，雨却下的那么大。

　　“今天是雨天，我心情不太好。耳边的风声很响，我也拒绝不了。叶翟怕是有暴力倾向，但我也管不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监护人，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搞不懂顾西兰的安排。可能以后长大学法之后就懂了，但我又不想学法。

　　顾清就不会反抗，逆来顺受，像一只兔子一样。我跟他学，爆脾气改掉了许多。
　　我不知道未来如何如何，但我知道我现在并不快活。我沿着门缝，看到了已经被打晕过去的顾清，我窝在我的房间里，安静的做一个胆小鬼。

　　长叹一口气，刷题。但刷不下去。我冲出房门，一拳打在了叶翟脸上，接着又是一拳。中间的细节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我把叶翟给揍了。我一直不明白顾清为什么会容忍叶翟这么打自己？或者又可以说，为什么顾清能容忍叶翟这么打自己？他能咽得下这口气吗？我要是他，我第一拳早栽到叶翟的脸上了。

　　可能过程真的很少，但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气急了。不过没关系，反正顾清也不知道，他昏过去了。我想起今天晚上要上晚自习，托塔宗天王的。打心里的有些不想上，那就翘了吧。

　　不得不承认，叶翟老了，没一年前有劲儿了。这正和我意，不是吗？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结束的，反正就是那样，拖泥带水，我打了叶翟一拳，又打了一拳，再一拳，又一拳。然后带顾清去看医生，结果我被医生批了一顿。

　　和顾西兰打了声招呼，她转了几百块钱过来，我带着顾清做了检查。医生问我和顾清的关系，我就直言：‘兄弟关系。’

　　‘哈？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你弟弟有胃病好几年了，你这才来从医院检查？’

　　我当时有些愣：‘胃病？不可能吧。’顾清一日三餐这么规律，我实在是不敢想象顾清会得胃病。

　　医生给了我一个白眼，道：‘挂水去，一号床。’”

　　于是日记就记到这，这是沈河唯一一篇没有脏话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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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河可能喜欢着顾清，这是戴文轩的最新情报。

　　四个人一起去吃饭，李双把他的女朋友——肖离带来了。肖离又把她的闺蜜——林灵灵带来了。沈河这时候已经记不清那个威逼自己和他谈恋爱的女孩的名字了，当然，人死不能复生，此林灵灵非彼林灵灵。这个林灵灵人如其名，机灵古怪，活泼可爱，是一个直男收割机。

　　六个人去刷火锅，戴文轩和林灵灵看对眼了。因为缘分就是那么巧，林灵灵就是那天和戴文轩搭讪的女孩子。肖离家里有一个上高三的弟弟，一天天的摆着个臭脸，也不知道给谁看？害得肖离累死了，母上大人还不允许肖离欺负他。所以，肖离就和自己的好朋友们哭诉，他妈的，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林灵灵负责拆台：“拉倒吧，你是平日里还没欺负够他吗？你弟弟好不容易高考一次，还摊上这么个姐姐，可怜可悲，令人同情。”

　　卜峰始终是只单身狗，这点就没有变过。吃饭中，戴文轩掐了一下李双，李双会意，和肖离交换了一下眼神。

　　今天必须要把沈河的心结解开，再不谈恋爱的话，作者都等不起了。他们急，星宇岸也急疯了，所以几个人涉好了套路，等着沈河上钩。

　　但这话题也不好找，戴文轩刚想开口，沈河的电话就响了。沈河示意戴文轩闭嘴，出了餐厅门，在角落里接电话。

　　打电话的是顾清，顾清也不等沈河答应，抢先一步说话了：“喂，沈河吗？”。

　　或许也只有沈河会允许顾清这样没有礼貌，又或许只有对于沈河，顾清才会这样。肖离也是知道内情的，而且一想到这么一个帅哥竟然喜欢男孩子，她的心情就是那么的激动、奔涌。

　　沈河带上门，去门外听顾清说，门外毕竟清净。

　　顾清的大意就是这样，叶翟进医院了，生病发烧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去照顾他，理智和感性认识都劝他去，但从顾清主观意识而谈，他是不想去的。

　　去的理由很简单：叶翟是顾清的爹，生他养他十几年。不去的理由也很简单：叶翟生而不养，又何来感恩呢？可能叶翟也曾经管过顾清，他会在顾清欺负人的时候打他，会在顾清考试考砸之后骂他，会在顾清生病住院时说他，会在顾清没执行他的任务时处罚他。叶翟和顾清，一看就是亲父子。单看那眉眼，就是亲生的。

　　沈河倚着墙，像是浑身上下没骨头一样，悠哉悠哉地表示：“去玩玩呗，买一瓶八四消毒液灌死他。”

　　顾清笑出了声：“这可是要付刑事责任的。”

　　“你就说是受我威胁的……”

　　“那我就舍不得了。”顾清眉眼带笑，暖暖又暧昧的语言，撩的沈河不好意思。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平淡地解决了。沈河不清楚顾清最后的选择，顾清也不知道沈河最后在想些什么。

　　烤肉腊黄好吃好看，沈河吃了许多。账是AA制的，沈河他们解了一些一元二次方程得出价钱。肖离夸沈河：“数学真好！”心算算的比谁都快。

　　“结果还是没什么出息。”沈河活像一个老头儿，灰沉沉地说道。

　　李双感觉到了危机：“沈河你干嘛呢？朋友妻不可妻。”

　　沈河慢悠悠地在纸上算数：“放心好了，我没你这么饥渴。”

　　众人被沈河逗笑了。沈河就是这样一个人，忒逗，忒无聊。心里的段子也就这么多，只会一点一点挤出来愚弄一下新朋友。

　　新朋友吗？可能吧，人都是要有朋友的。对于这点，沈河还是很开明的。沈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沈河只是喝了点酒，没醉。醉里挑灯夜，可惜无人陪。沈河他不孤独，他现在很好。就像当年一样，被顾清喜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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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文轩说沈河喜欢顾清，是有道理的。

　　道理还是很有道理，就是凭着戴文轩的慧眼识珠。戴文轩直接把话放出来了，说自己其实是个双，只是稍微偏异性。林灵灵当时脸色红润，看不出半点动静。沈河当时觉得好笑，事后回想起来，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戴文轩的道理很简单，根据他近几个星期的观察，沈河对待顾清是真的很上心。你说是对待自己弟弟吧，戴文轩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一下：你会因为只有一层薄薄的兄弟关系而在一个星期内至少保持一次电话的频率交流吗？不管怎么样，戴文轩是不会的。加之，沈河对谁都挺冷淡的，虽说和每个人都能聊上来天，但是为了谁而专门打电话报备的情况，就发生在顾清身上。

　　戴文轩不觉得沈河有恋雏情结，鸟儿长大是要离窝窝的，沈河明明比谁都明白这个理。从哪里表现出来的？从沈河从未打过自己监护人电话时开始。有一笔账，算一笔账，戴文轩觉得结果已经明了。

　　而且戴文轩觉得这是段双向暗恋，就凭顾清愿意忍受沈河的夺命连环call。戴·从未谈过恋爱，但因为少女小说看多了而精通恋爱心理学的博士·文轩这会儿替沈河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