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24、关于凭什么

　　我们永远是我们，不会因为我迷路了，而散了。

　　沈河听见了钟楼的钟声，震耳欲聋。那是晚间的来临祈祷，沈河拿起夏欧文的数学试卷做了起来。眼不看为净，耳不听为清。沈河沉得住气，所以他这次真的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救护车等了许久才来，久的沈河都没听见，还是孙来华捣捣沈河，沈河才回过神来。

　　竞争是个永恒的话题，我们应该讨论的是：竞争会怎么伤害感情，而不是竞争会不会伤害感情。沈河以自己的眼光看人，他还真就没把十七班当作自己的集体，充其量就是一个暂住地。

　　当沈河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时，所有的别人都是他所想象中的那样。所以，这就导致沈河现在根本就演不下去。

　　苏伟死在了高二的第一轮复习里，孙来华在哭，夏欧文也在哭。沈河不哭，继续写试卷。所以沈河现在心里很慌，他想起曾经初中的日子。

　　“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为什么沈河还不哭？冷血，无情，自私，自利。”

　　“不得好死，该下地狱，该泡油锅。”过往与现在重合，那是已经封尘的记忆。

　　沈河还记得当年的大波湖，波光粼粼，因为自己头一次被威胁了。林灵灵让自己做她的男朋友，要是沈河不答应的话，她就跳河自杀。

　　沈河名河，信河，不愿污染河的清净，所以他就答应了。所以中的其实，沈河不喜欢林灵灵。所以中的然后，林灵灵就自杀了。所以中的最后，沈河就被人说成是冷血动物了。

　　很扯，扯的沈河都不愿相信自己是这件事的主角。哈，沈河叹了口气。自己要赶快长大成人，离开这些令他尴尬的地方。

　　无疑，沈河就因为自己的女朋友死了，而他一滴眼泪都没流下来，就被自己的初中同学嘲笑了一番。他曾经以为那只是县城里的教育不好，但没想到一向以大城市自居的星城，内核也是这么龌龊不堪。

　　可为什么沈河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人自杀啊？沈河明明什么都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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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狒狒作为我国传统形式上的班主任，爱管闲事是他的一大特点。在他眼里，没有小事，只有还没有发酵出来的大事。于是他找到了沈河，请他到办公室里喝茶。

　　两个人都没什么情商，刘狒狒也是不怕沈河有什么小心思的。相处了两年，要是连沈河的城府都没摸透的话，刘狒狒就不配为班主任了。刘狒狒为了更好的套出沈河的话，便选择作为朋友的身份，和沈河对话。

　　“沈河啊，啊，啊，你知道苏伟是怎么回事呢？”

　　沈河皱眉头：“刘老师，你凭什么认为我知道啊？”

　　刘狒狒的脸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含气微怒道：“你和李敏舒的事，我都知道了。不怕，老师是不会告诉你家里人的。所以，现在能和老师说实话了吗？”

　　沈河一脸疑惑：“我和李敏舒有什么事？她是我儿子的事吗？”但很快，他就回想起赵蕊之前对他说的话，李敏舒说他和她做过了……这让沈河怎么解释？

　　沈河这下犯了难事，只能苍白的解释：“刘老师，反正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但是我还是得说一下，以证实我的清白。我没和李敏舒谈恋爱，我也没和她做。开房这件事，要钱，可老师你知道的，我最缺的就是钱。李敏舒这种姿色，凭什么你们会以为我会花两百块钱和她开房住宾馆呢？”

　　刘狒狒惊呆于沈河的直白，当时办公室里还是有其他老师的。只不过其他老师只是含笑：“老刘又抓早恋啊？”刘狒狒的脸色宛如五彩斑斓的彩灯，这会儿又变成了肉色，他轻咳几声，对沈河说了声抱歉。

　　刘狒狒实施“门户开放政策”，决定和沈河知根知底，他告诉沈河：“苏伟家里挺有钱的，这会儿闹自杀，闹的挺大，警察都来了不少。自然，学校也开始重视了。沈河啊，你虽说什么都没干，但你名声已经在外漂了，我一个老师都听说过你和李敏舒的二三事，想必年纪里都传开了。而我又听说苏伟和李敏舒谈了，最近几年大家被狗血神剧迷昏了头，估计会以为是你‘因为爱，而生恨’，典型的男二行为，失手把苏伟推下去了。”

　　“so，what will happen？（所以，将会发生什么）”

　　“我也听到了这个风声，先不管有理没理，警方也调查不出那么细的东西。可能，也许，大概吧，你做好准备，他们可能会找你谈话。不过不用紧张，不是你做的，谁都怪罪不到你头上。也不必气愤，人活这么大，总是要被人冤枉几次的，不是吗？”刘狒狒安慰沈河。

　　沈河冷哼一声：“哇啊，刘老师看待这事这么平淡吗？你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他顿了一下：“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也不需要为此浪费我的时间。流言蜚语只是人闲得慌，在此，我申请一件事，还请老师多布置些作业。要不是因为闲的，我想他们这些吃瓜群众也不会在意这些玩笑话。”

　　闲得慌，所以沈河拿来几摞试卷回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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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河在晚霞的小道之下，找赵蕊有些事儿：“考虑到今天晚上是刘狒狒的晚自习，我直接进入主题。你想干什么？对苏伟，对李敏舒，还害的我被刘狒狒找去谈话。”

　　赵蕊一点也不明白沈河的意思，傻傻地反问：“我能干什么？他们又关我什么事？”

　　“我劝你最好跟我说实话。”沈河冷冷地说。

　　“理由？”

　　沈河思索了一番：“因为我想知道。”

　　“理由有效。其实你知不知道也无所谓。”赵蕊很好说话的，跟沈河预料的一样。她就跟沈河说：“李敏舒看苏伟不爽，找几个校外的混混，把苏伟给**了。白裙子是李敏舒亲自为苏伟穿上的，钟楼的大门也是她亲手为苏伟推开的。”

　　“苏伟是一个很病态的人，典型的pua男友，外加有些煤气灯心理。我先帮李敏舒试试水，于是——”赵蕊裹起自己的长衣袖，上面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她吐槽道：“这就是离开他的惩罚，我当时被他洗脑了。真的很傻的，以为背叛了他就是犯了大错，自己惩罚了自己。这是我自己划的，但也是他强迫我的。”

　　沈河狐疑猜忌：“苏伟看上去并不是这样一个人。”

　　“是的，我一开始也没发现他是这样一个人，最后还是李敏舒把我给弄醒的。”赵蕊笑笑，半分苦涩，半分冷冽。“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坏？李敏舒她明明救了我，但我还不知感激，我还这么对她？”

　　沈河看了眼，四周无人，也就允许赵蕊这么发疯下去。赵蕊笑嘻嘻地，笑容的弧度跟顾清差不多高，但整个人带给沈河的气质是不同于顾清的。顾清暖意浓浓，冷意绵绵；赵蕊是疯劲满满，狠劲滔滔。

　　赵蕊开始大笑：“他妈逼的，我明明什么都好好的。李敏舒很恶心，贱婊子一个。她喜欢苏伟，但她一开始就知道苏伟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了。她借着我的手，反向控制了苏伟。于是事成之后，她就不要我了。她就……她就，在班上四处宣传我被**了的事情，明明根本就没有这事。哈哈，刘狒狒来找过我，教导主任也来找过我，他们说我给学校带来了恶劣的影响，差一点儿，真的就差一点儿，我就要被劝退了。然后，然后，四处都有人说我荡，我浪，我娼，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明明我把李敏舒当好朋友的，但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李敏舒就是贱，喜欢上好多人，又喜欢沈河，又喜欢苏伟的，按摩||棒都不知道换了几根了。但她凭什么啊……”凭什么！做错的明明是她，明明和人做的是她，但为什么非得赵蕊帮她承担所有的痛苦？赵蕊就因为这件事，失去了好多好多，女生都不和她玩了，男生都会有事没事的摸她屁股。因为赵蕊浪荡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所以旁观人等这么做是有理有据有节的。

　　沈河安慰赵蕊，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安慰女孩子：“没关系，至少我知道你还有贞洁。”

　　赵蕊邪笑着，反问：“事到如今，这些还重要吗？贞洁什么的，不过是人为定义而已。我只知道，沈河，你，可真厉害。你不是也被李敏舒传了这么多风声，但你凭什么会这么大意凌然的接受所有？”

　　言外之意，就是沈河一点反抗心理都没有；言外之意，就是赵蕊想拉拢沈河。沈河也没什么好说的，左右都是疯子。三个人一台戏：苏伟、赵蕊、李敏舒，不好再加上一个沈河了。沈河想到这里，平静的予以拒绝，并且劝赵蕊：“安守本分啊，你可是我们班的全班第二。”

　　赵蕊眼神瞪大，明里暗里的，都是暗示。赵蕊有一项极好的优势——成绩。所以她可以在刘狒狒眼底下为所欲为，成绩决定一切，所以赵蕊决定沈河底下的一切。沈河说是在平息风雨，但头来还是选择了推波助澜。

　　剩下来的，就是让人头疼的烂账了。赵蕊希望李敏舒也去死，和苏伟一起在地狱里挣扎。实际上她也做成个七七八八了，李敏舒被刘狒狒捉到了作弊证据。刘狒狒小事化大，报告给了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又上报给校长，一箩筐的事情，兜兜转转几天时间就做好了。

　　背地里是赵蕊推的手，事先在刘狒狒之前给教导主任递举报信。刘狒狒为了自身“永不包庇任何学生”的名誉，只能顺着赵蕊安排好的路子走。有了举报信和班主任佐证，教导主任就不能不管了，加上李敏舒家里也没有什么势力，事情就尘埃落定了。

　　赵蕊家里爷爷奶奶在政府上班，虽说到了父母辈就逐步衰落了，但还是有些人缘的。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小事。沈河也不太明白，明明李敏舒和赵蕊两个人上高一的时候，还是好朋友来着。

　　李敏舒这次压着他的底线了，就是惹到自己了，所以沈河生气了。虽然赵蕊说的也有可能不是真话，但李敏舒做的肯定是错事儿。于沈河，于利益，沈河起了讨厌李敏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