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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关于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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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早恋_
“号外号外,特大号外!”李敏舒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沈河捏住自己的耳朵,狠狠地把一团纸塞进去。
今天天气不错,雨下的很大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天气预报上是黄色预警。沈河的座位上放着一把伞,漆黑发亮,是一把收缩伞。伞可以避雨,也可以嬉闹玩耍,一下课,苏伟和夏欧文就开始了比剑。他们握着伞支架,用伞柄挥来挥去地对峙着,沈河被他们误伤,头上肿起一个包。
霎那间,李敏舒就出现在沈河的身边,小声对沈河说:“赵蕊蕊和苏伟谈恋爱了。”
沈河“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味,就像早就知道一样。李敏舒不满沈河的态度,吐槽道:“大早上的,精神一点行不行?”
高一的沈河还是会犯困,这是从小养下的通病,估计是改不了了。又加之,沈河昨晚听了一晚上的风声,那是扇嘴巴的声响。沈河艰难地、屈辱地入睡了,又怎么能睡好呢?叶翟和顾西兰把他当外人,这是一个好事,沈河从不会被挨打,但沈河心里还是会有一些不甘。沈河心里清楚,他不是抖m,他只是气不过,顾清身上的伤痕自己又不是没看见,但就是护不了顾清。按道理来说,他也没有护顾清的责任,但他就是不想顾清挨欺负。他想要顾清能和正常小孩一样生活下去。叶翟曾不止一次当着沈河的面,说顾清是个不正常的孩子,当时沈河就想忍不住来一句:“你是正常的家长吗?”我们没法确定自己是否正常,科学的仪器探究也是在一个规则内产生出的评判标准,所谓的“正常”与否,不过是人们给自己的平庸找借口。
沈河看了眼赵蕊和苏伟,听说月考过后他们就在一起了。沈河月考成绩是全校第十,班级第一;赵蕊是全校第五十八,班级第二。刘狒狒看到如此断层的排名,心肌梗塞的上了三天的课。脸色之差,不知道的还以为同学们欠他三年学费了。
沈河也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细节,这不挨他的事。结果第二天,李敏舒又凑到沈河的耳边,说:“他们两个干过啦!”
“谁?干什么?”沈河耳边一亮。
“赵蕊蕊和苏伟啊,那啥过了啊。做了,没进去。”李敏舒粗略地描述道。
沈河“呵呵”几声:“这……这么早熟吗?不怕器官萎缩吗?”
李敏舒耸了耸肩,表示:“我怎么知道?”
沈河早读课的时候,几乎都是迷迷糊糊着的。开口读书的时候,用的是自己小县城的方言,碰巧他声音还挺大的,夏欧文听了几句后,笑得合不拢嘴。夏欧文的笑声像打饱嗝的声响,“咯咯咯”的顶响亮。
但今天沈河被这个消息吓着了,早读课上竟精神抖擞地规规矩矩读书。托塔宗天王一看,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沈河竟然乖乖读书了?心里是半欣慰半怀疑。
苏伟也正如李敏舒所言,和赵蕊谈恋爱了,腻得很。沈河也不是没看过青春偶像剧,每次看时,脚趾头能扣下一整块地板砖。但苏伟和赵蕊的恋爱谈的那叫一个满城风雨,把沈河都惊来了。又是惊讶,又是吓到,沈河的瞌睡虫大部分都跑了。
语文老师说:“文学来自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沈河觉得此话不假,但坏就坏在后半句上面。李敏舒挠挠头,给沈河带来了第一线报。
沈河一边写试卷,一遍和李敏舒、夏欧文他们唠嗑,两边都不耽误。李敏舒特别光明正大地当在正主面前,对沈河和夏欧文说:“你们知道吗?苏伟他就三厘米。”
沈河一口盐汽水喷在了试卷上,夏欧文也“咯咯咯”打饱嗝起来。孙来华这时候加入了几人的小组织,理由是:“苏伟要找赵蕊,就把我给撵出来了。求收留,嘤。”
“嘤”字十分灵魂,李敏舒评价道。
于是她就开始了爆料日常:你们知道不?苏伟他妈知道他儿子谈了,不过看到是全班第二的大佬,又不管了。”
夏欧文摸摸下巴:“典型的攀高枝儿行为,一点男子自尊都没有。”
沈河以一个白眼回敬。苏伟的成绩也不差,就是没有赵蕊亮眼而已。但坏就坏在,苏伟一米六几,赵蕊一米七几,这知道的知道他俩是男女朋友关系,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们是姐姐和弟弟嘞!沈河估算了一下,顾清似乎也一米七几,大概是一米七小几的样子,跟赵蕊差不多高。
配不上的爱情,迎接他们的只有遗憾。随便玩玩的游戏,也是两个人的对峙。青春的爱恋,也可以谐音成清纯的爱恋。没有坏人,只有蠢人。
_早晨_
放学后,沈河一个人撑着伞,走在偏僻的小道上。雨水顺着伞的轮廓留下,滋润了一方的落寞孤寂。沈河嫌大路挤,而这边小道也挺安全的,所以但凡是恶劣天气,沈河都会选择走小道。
这条小道的路灯还是好的,“滋滋滋”的放出电流声。现在都晚上十点半了,旁边没什么人。沈河就这么想着,很快就被打脸了。
就这么巧,沈河迎面碰上了一窝高中生,中间夹着一个小学生。一开就是校园欺凌的架势,沈河这时候在算账,看这个小学生个子不高,长得还清秀,估计就十来岁的样子;而这群高中生吧,沈河没在高一校区看到过,估计是自己的学长,大概大沈河一两岁。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沈河一只手都忙不过来算这笔关于年龄的账。一群十六七岁的青少年,身体已经有了成人的模样,却没有成人的心机。用暴力解决问题,永远会留下把柄,就会容易受到人的要挟。
沈河默默走远了,等到半个小时后又默默走回来。欺凌者已经走远了,被欺凌者还在原地哭泣。沈河没有能力去阻止暴凌,他只能充当这场以BE为结局的舞台剧的观众。
沈河递了张面巾纸给这个小学生,蹲下身来,平等的安慰这个小学生。他刚才一直在小卖部里发呆,就这么发呆发了半个小时。沈河不擅长安慰人,最好的战绩就是说一句愣一分钟,其过程之漫长,沈河只是在想下一句的表达方式。
沈河安慰未果,那小学生也不哭闹,只把头蜷缩在自己的怀里。沈河无奈,回家了。
一回来,沈河就看了一眼钟,十一点二十。顾清的房门还亮着,沈河的房门也还亮着。顾清房间里是顾西兰,沈河房间里是顾清,而唯一的那间黑暗屋子,它安放的是叶翟。沈河背着书包,打开自己的房门。顾清还在写作业,刷的是课外提高的练习。
顾清听见了门发出的“吱呀”声,回头揉揉眼睛,平淡地看向沈河。沈河跟顾清憨憨地笑着,一脸的抱歉和打扰。本来顾清的作息时间比沈河早一个小时,但由于两人要住一个房间,顾清只好自觉的把自己的时间规划延迟一个小时。要不然等顾清好不容易睡着了,沈河洗漱的声音又会重新吵醒顾清。这次沈河彻底迟了二十几分钟,谁都会难免有些火气。
沈河也知道自己理穷,解释道:“路上看到有人欺负小学生,就站在那里看了会呆儿。”
顾清笑着摇摇头,颇为懂事地回答:“我不在意。”
沈河见顾清这么懂事,一点也没有和自己闹的意思,就知道顾清肯定生气了。沈河处理别人生气的方式很简单,只会苍白无力地解释,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就是处于这个性格,沈河低头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服,出门去卫生间洗澡了。
两个人最后是同榻而眠的,一床被子裹着两个人,中间隔空着一条缝。沈河睡觉喜欢乱动,但在顾清面前就克制住了。两个人一动不动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沈河都有些腰酸背痛。
沈河这个性格不用别人说,他自己都知道他不好找女朋友。哪怕他有着绝好的皮囊,绝佳的成绩,就因为他这直男行为,大部分女生都会敬而远之。
顾清心里也是空了一块儿,因为他不希望沈河和其他人谈恋爱,所以他一再纵容沈河的直男劲儿。现在他成功了,沈河直男的程度严重超过了他设想的那样简单,但他又后悔了,顾清在想着如何才能增加沈河的情商。
沈河的生活关系链很简单,家里就和顾清稍微有点联系,和顾西兰是纯属的金钱交往,和叶翟那是不得不面对。在学校里,苏伟、李敏舒、赵蕊、夏欧文和孙来华这些小兔崽子,都是属于有智商没情商的东西,自然心胸开阔,经得起沈河的吐沫洗礼。假如沈河身边有一个小肚鸡肠而又刁蛮任性的人,他的情商至少不会低成这样。
早上六点,沈河会在闹钟响的最后一声后不得不起床,随后按了两下自己的腰肢曲线,就慌慌张张的去上学了。顾清的生物钟却十分准时,六点一到,眼睛和闹钟一起反应。沈河的校服是熊猫色,黑白拼接设计,顾清的校服是蓝紫色,袖子是深紫,胸口是深蓝。总之都是揉一揉可以当被子睡觉的外套,十足的中式校服。
早上总是慌乱的,鸟在树上叫,人在地上喊,车在路上飞驰,学生在小道上狂奔。校园里的香樟树上,叶子已经泛黄,明明是棵常青树,却因为营养不良而寿终于此。贫瘠的土壤里生长不出参天大树,就像顾清的心里也装不了什么善良美丽。
周围一片闹哄哄的,吵闹却热闹,生机勃勃,或者说是勃勃生机。沈河在小吃部花了七块钱买了一个有两个拳头大的饭团,里面的海苔肉松、花生榨菜因有尽有。学校门口的物价都不贵,沈河时常能淘到好东西。
今天又是一天晴天,阳光照着所有人,将世间的黑暗一扫而空。秋天的日出灿烂辉煌,就如少年的时光,充满了希望。
顾清和沈河做的是两班车,初中在星城的西边,天中在星城的东边。沈河面对着日出,顾清面对着还未落山的月亮。两个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于在星星的指挥下有了交集。星城的太阳不会落山,它会永远照亮出光明,少年们奔赴远方,寻找对方的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