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18、关于安全

　　　　据有关人士报道，沈河在打完这一通电话后，就疯了。

　　知情人戴氏爆料：“其宿舍几人都做好了拨打去往精神病院电话的打算，不过沈河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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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文轩抚了抚眼镜，他看向去露天阳台打电话的沈河，再看到沈河脸上的笑容，随后倒挂金钩般的俯身问下铺的卜峰：“格格这是谈恋爱了吗？聊的这么……风花雪月，琴棋书画，面容荡漾，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李双从下铺探出脑袋：“过了啊，过了啊，这形容词用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理科生似的。”

　　卜峰也戴起了小眼镜：“咱们宿舍里就沈河一个人没近视。为了后代的遗传问题，你们谁去问？”

　　戴文轩和李双纷纷摇头。戴文轩不胖，李双也不胖，两个人只是壮。此时这两个重量级单位大幅度移动时，整个宿舍都在抖。几个糙汉子也是不知丑，根本不把彼此当外人，大裤衩、人字靴、大背心，都是夏天纳凉的必备神器。可是这都开学一个月多一点了，天气已经开始转冷了，年轻人就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

　　卜峰叹了口气，即当妈，又当爸的他终于出手了：“格格，你刚才和谁打电话的啊？”

　　沈河直到挂了电话后才舍得回答卜峰的问题：“我弟弟。”

　　“骨禾斗？”三人惊呼。

　　“你们仨懂的还挺多。”沈河嫌弃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回屋，躺在了自己床上。

　　“嘿嘿，谢谢夸奖。”也就只有李双傻，以为沈河在夸他。戴文轩清了清嗓子，翻了个身，继续倒挂金钩：“啊，关于这个呢，其实也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格格你太漫画脸了，搞的我老是把漫画剧情安排在你身上。”他解释完，见沈河没有反驳的意思，于是接着说：“沈河，咱俩来打个赌呗！”

　　“赌什么？最近管赌博管的很严啊，不怕被警察叔叔带走吗？”沈河没上当。

　　戴文轩不理沈河，全当他答应了。在手机隐藏空间里挑了几个自己珍藏的大胸美女，问沈河他喜不喜欢？

　　沈河颇为难堪地摇摇头：“我发现你们的审美真的有问题，细腰翘臀的有什么好看的？要是摆在现实生活中，大部分都是假的，估计是做过什么填充手术了。”

　　戴文轩三人三脸疑惑：“为什么会这样？”

　　沈河耗着他那宝贵的时间解释：“女性胸部百分之九十是脂肪，同时满足细腰丰胸的几率是很小很小的。”

　　戴文轩摇摇头：“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想问格格你是怎么了解的那么多的，我们可是男孩子啊！”

　　沈河皱眉：“这跟是男的、是女的有什么关系？人间常识啊，别跟我说你们其实不晓得，亏这还是医科大呢，姜教授哭晕在厕所了好吧？”

　　戴文轩哈哈大笑，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转移了话题：“是男是女不重要，重点是格格你竟然不喜欢美女？你难道喜欢纯的，这也不应该啊，纯的降不住你啊？还是说，格格啊，你不会真的是个gay吧？”

　　沈河对准戴文轩的脸，讥讽道：“你在宿舍里肆无忌惮地谈论别人理想型的模样可真丑。小心我把这段话录音下来发在校网里，老戴你那纯情处男的人设可是要崩塌了。”

　　李双一看话题扯远了，于是使足全力把话题给牵回正道上，就像正道的光一样。他仗着和戴文轩离得近，狠狠地拍打着戴文轩的脑袋，说：“该打该打，谈论女生是不道德的行为，我女朋友差点就因为这件事和我分手的。”

　　是的，好了，这个话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什么时候能办正事？

　　但很明显，沈河还是那么咄咄逼人，逼着戴文轩。李双趁着战火没烧到自己身上，赶紧拿出灭火器灭火：“是的，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先听我一言。”

　　沈河闷哼一声，戴文轩松了一口气，心道：果然还是李双厉害，没人协助自己果真不行。

　　李双清了清嗓子：“重点不应该在咱么家格格不喜欢女生上面吗？扯纯的红的黄的绿的有什么用？”

　　“啪叽”一声，李双被沈河扔的拖鞋砸到了脸。一道靓丽的鼻血从李双鼻下露出，不过李双并不在意。

　　成为背景板的卜峰轻咳一声，接着李双的话说下去：“那很正常的，喜欢同性是很正常的，格格你别不好意思啦！”

　　李双和戴文轩左右夹击，共同击毁沈河的心理防线：“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哥几个又不会嫌弃你。格格你这么完美，哪个女的配得上你？倒不如真找个男朋友内部消化消化算了，省的还被女生占了便宜。”

　　沈河没入李双的套儿：“你这番话，敢当着你女朋友的面儿说吗？”

　　李双连忙认怂，摇头叹息：“不敢不敢。”

　　卜峰看到李双在言语上说服不了沈河，于是使用了自己的独门秘籍：卜峰氏心灵鸡汤。卜峰语重心长，眼神真诚地跟沈河谈心：“格格，哥几个不过是发现了你的真实性向而已，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

　　沈河照葫芦画瓢，情真意切地询问卜峰：“就因为我不喜欢你们发的照片吗？就这一个事实论据，怎么证明你们的分论点呢，又怎么能侧面论证你们的中心论点‘我就必须是个gay’呢？初中议论文的格式还记得吗，事实论据少于三点的议论文都是不合格的议论文！”

　　“第二个事实论据：学校有一个纯1，他跟我们三个说，你是个0。”戴文轩很没有眼力见地接着惹沈河生气：“第三个事实论据：校园贴吧里有许多腐女，她们要求我们仨要竭尽所能，掰弯你。”

　　“科普一个无聊的知识，通常情况下，一个1能一眼认出一个0。”李双百度了一下，告诉沈河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随后李双接着打煽情牌：“哥几个知道这个知识的时候也很震惊，不过看你的行为动作，呃……我觉得也到像那么回事儿。”

　　沈河站起身，一拳一个人：“你们怎么就不怀疑我是个冷淡呢？”

　　“不不不，格格你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个冷淡呢？”三人成虎，齐刷刷地摇头。

　　“我们想着，反正你都是我们的哥们儿，不管你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哥们儿。性向这种东西只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天性，就像单眼皮双眼皮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三人解释道，李双甚至还流下了眼泪。

　　沈河又是一拳一个小朋友，他警告说：“管好你们自己！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作业都做完了吗，就开始在这里哔哔赖赖？”

　　沈河不喜欢女生，同时也不喜欢男生，他谁都不喜欢，他就喜欢他自己。沈河一向很自私，所以他不会跟自己抢他所剩无几的感情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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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就是那样，沈河心里没数，他发现了一些陈年旧事里的猫腻，想平反，但是事情早已经尘埃落定了。沈河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所以他看了下日历。今天是星期三，还有四天三晚，自己就能见到顾清了。

　　想念吗？估计可以说是害怕大于想念。沈河怕顾清，怕顾清真挚的眼神，怕顾清甜蜜的话语，怕顾清暧昧的动作。即使他不排斥，但他也不能接受。不为什么，因为顾清是他弟弟。

　　不是亲的，甚至都没有经常出现在电视剧里的收养烂梗，沈河只不过算是说在小洋楼里借住了一段时间。但沈河就是这么窝囊的一个玩意儿，他打心眼里的渴望顾清的笑脸，又不希望顾清只是对他笑。

　　顾清是一个很奇怪的弟弟，沈河只能这么说。顾清奇怪地让沈河喜欢，当然，这里的喜欢，沈河一直把它当作是兄弟之间的纯洁感情。顾清心里有一把偏秤，偏向了沈河这边。沈河倒不觉得自己得到了什么特殊待遇，只不过是认为顾清又在叶翟那里受气了。

　　但要是换一个语境，顾清做的那些事，确实是有些太亲昵了，不正常，很奇怪。沈河一开始都不晓得还有“骨禾斗”这玩意，被戴文轩一科普，感觉世界都开阔起来了。

　　沈河在小洋楼里生活的时间长了，自然什么场景都能看到了。叶翟打顾清的时候，沈河也在场。沈河想管，但是顾清使眼色告诉沈河：“你不要管。”如今沈河这生人勿进的脾气，就是跟顾清学的七七八八了。顾西兰百忙之中才回家一次，每次回家不是鸡飞狗跳就是鸡飞蛋打。沈河反倒不希望顾西兰能做什么帮助顾清的事。

　　生活还得过下去，就是这么一个理，沈河只觉得苦涩难耐。不是对自己，而是对顾清。沈河觉得神奇，顾清时常创造神奇。沈河活了这么久，混的都是学霸圈子。还从没有见过一个家庭这么乱，成绩还能这么好的人。现在的教育和家庭是分不开的，见过家庭和睦但是成绩上不来的，但还真就没见过像顾清这样来自不和谐社会的学霸。

　　沈河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自己已经陷进去了，他陷入了一个名为“顾清”的陷阱。沈河心里难受，但也不知道难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