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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关于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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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高一的沈河,沈河瘫坐在椅子上,头磕到肘子角,午睡了。
“不觉得奇怪吗?狒狒是怎么认为我们俩谈的?”从刘狒狒的办公室里出来,李敏舒就邀请沈河参加刚刚成立一秒钟的“李敏舒侦探事务所”,跟沈河吹耳边风。
周记,是个万般邪恶的东西。它是诱导学生走向社会的关键一步,它是分裂人类群体的重要道具,它是证明同学内心险恶的绝技证据。总而言之,刘狒狒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让同学们每星期写一次周记给他,上报每周的情况,这个情况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是班级的。换言之就是,一个实名的举报栏。总会有几个边缘学生写一些不利于同学友情长存的白痴言论。这就是偷打小报告的一种表现形式,只不过,刘狒狒让它合法化了。
沈河经常老生常谈的写:“本周一切安好,还请老师放心。”实在不行,那就多加一句:“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本周已经捉紧复习,准备马上就要面对的月考。”
苏伟就写过人的:“我同桌上课老是摸我胸,要不就是摸我屁股。我觉得他是在猥亵我,请老师为了我的清白,把他调走吧!”苏伟写完了还给沈河看,沈河看到这个周记,再把目光转向苏伟的男同桌,又看向苏伟。两边目光移来移去,沈河觉得这个理由真人才。得亏刘狒狒老了,接受不了新思想,要不然,苏伟家长就要来学校一趟了。
李敏舒肯定地说:“一定是有人写我俩周记的!我敢肯定!”
沈河平淡无奇的望着李敏舒,电饭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沈河的手里了。李敏舒觉得累了,沈河就很绅士的把电饭煲接过来捧着。李敏舒大大咧咧地搂着沈河的脖子:“还挺绅士的,我喜欢!”
沈河一把甩开李敏舒的手:“只可惜,我只属于亿万少女。”
李敏舒开车:“嫐啊?不太适合新手上路。”
沈河把电饭煲举过头顶:“你开车!你再开车!你再开车我把你电饭煲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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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上次以中考成绩为准,全校第十七名来着,于是他被分到了自由考场。他让李敏舒独自一人去调查谁写他俩周记的事情,“也真是够无情的。”李敏舒跟赵蕊吐槽道。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沈河就不想放心思在上面。刘狒狒当了多少年的老师了?沈河就不相信狒狒自己没有识别能力。他自己再回忆了一下和李敏舒相处的细节,也觉得他俩走的太近了。本来细节就没多少,可当沈河装疯卖傻地放大对方流氓的时候,再怎么清水都会被扒出一点肉来。
沈河干啥啥不行,洗脑第一名。不一会儿,沈河就从“我和李敏舒只是同学关系”、“她顶多就是我的第108号儿子”变成“我把李敏舒当儿子,但李敏舒可能想上我”、“我身为21世纪的好好少年,怎么能和自己儿子搞到一块去呢”。再然后,他就开始躲着李敏舒了,平日里李敏舒向他借数学作业,沈河都会闭门不借。
苏伟喝茶:“两个人之间好像闹矛盾了。”
天中阶级意识普及的很严重,年纪前四十名都会有特殊待遇,比如这次的自由考场。老区别对待了。自由考场一切都是自由的,无监考老师,无监控录像,无信号阻隔器。三无教室,是同学们向往的天堂。
谁说尖子生们不作弊呢?作起来作,老师也不管。只要一上自由考场,就不容易掉出去了,里面的水可混了。分数有假没错,但谁会愿意放弃考好的机会呢?尖子生们往往无师自通,下位的下位,带手机的带手机,对答案的对答案,根本不把在窗外巡视的班主任放在眼里。
恐怖的也是这一点,自由考场的人都是有实力的崽们,只需两个人就可以拼出一张试卷的大致答案。错的人也会在心里顺一遍,下次遇到之后,多半就会了。有的人会说这是在蒙蔽自己的内心,使自己看不清自己的真实水平。但又有谁在乎呢?考得好就是一切的褒奖和鼓励,谁又会放弃到手的鲜花和荣誉呢?这些鲜花荣誉,只要把自己的原则底线放低那么一点点,就可以百分百得到了。
沈河在自由考场中混的如鱼得水,终于见到了年纪第一的小姐姐——欧阳晓雪。沈河吐槽:“她是不是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叫欧阳大雪,一个叫欧阳暴雪。”
欧阳晓雪看到了沈河,连忙抱起大腿:“数学带我抄一抄呗。”
沈河也不给自己留面子:“你英语怎么样?”
高一还没来得及分文理科,所谓的理综和文综,不过是把几门科目合并起来。理综单独发了两张物理和化学的试卷,也准备了两张答题卡。说起来是理综和卷,实际上就是连堂考两门,中途不带休。文综也是同理,发了政治和历史两张试卷,考验同学们的手速。至于分数排版,语文和数学是一百五十分卷,英语也是一百五十分,不过近几年听说要改成一百二分了,政治是八十,历史是六十,物理是七十,化学是四十,外加体育六十,地理生物各二十,计算机算上了三十分,总分八百三十分。
这次的数学试卷很难,刘狒狒出起试卷来真的毫不留情。最后一题的最后一题,沈河怎么都想不出来。有同学带了手机,拿着作业帮就拍了起来,边拍边惊呼:“卧槽,步骤多到我不想抄!”
“某年某省的竞赛题,正常。”欧阳晓雪稳住阵脚。
带手机的同学对了眼题目:“更卧槽的是,狒狒把题目里的数改掉了,得重新算一遍。得出来的结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数字,根号估计都要带上了。”
所有人默默无言,只是心合面不合地传递着这位同学的手机。从欧阳晓雪开始传起,一直到最后一位朋友那里结束。期间沈河看到了几帮老师来窗口巡逻,但心里很奇怪地一点都不慌张,悠哉悠哉地抖着腿做题,整个人洋溢着浓浓的轻松氛围。不光是沈河,整个自由考场的学生都和沈河一样,更有甚者,光明正大地摆到桌子上来抄。
沈河拿到手机,照着葫芦画葫芦,把手机上提供的思路照着画一边,再把数字换一下,最后算出答案:“四十三分之二百三十四再带一个根号二”
欧阳晓雪跟沈河隔空击了一个掌:“跟我算的一样。”
沈河的字已经歪的一边了,密密麻麻地把答题卡占满了。他再检查了一下:“一百五十分起步!少了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自由考场的作弊仅限于难题,在解开最后一题的心结后,整个班上就重新恢复了平静。他们能混到自由考场,说明自身的实力就很出色,自然而然就会带一点傲气,都相信自己是对的。这群尖子生们一般的都不会相信别人的答案,也不会给别人答案。竞争是他们亘古不变的现实需要,他们都盼望着别人能多错两题,对比起来,让自己分更高一点。总之就是一句话“我宁愿自己少考几分,也不想让别人多考几分。”
考语文、政史地时候,各个同学都像只瘟鸡似的,文科还对答案,那就真的太逊了。沈河笔头飞起来飞,争分夺秒地把答题卡都填满了。考完文科后,沈河的右手就废了。沈河甩甩手,再甩甩手,再攥着圆珠笔甩甩手,一下子就把笔墨甩到了地上。
自由考场是独立的一间屋子,不属于哪个班的殖民地。沈河也就不担心,掐着点写完试卷,再掐着点来到小卖部买零食。
途中遇到了敦厚老实的孙来华,沈河随行就拿他当挡箭牌,挤开臃肿的人群,来到了小卖部的小吃天国。孙来华要了一些烤肠麻辣烫酸辣粉,沈河买了一包辣条和一盒盒饭。“预备——开始”两个人纷纷打开食品包装袋,吐槽着这次考试的变态题目。
孙来华愤愤表示:“沈河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考场作弊作的都嗨起来了,纸条满地飞,就是不带我作。”
沈河拍拍孙来华肩膀,表示理解:“我们虽说就做了最后几题的弊,但我还是诚恳地告诉你一句自由考场里有摄像头,还藏在了很隐蔽的拐格拉子。我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学校这也太精了。”
孙来华随意的摆摆手:“哪个地方不是呢?只要没人举报,哎,就没事。要是有哪个脑残手贱举报了,全校都得完。”
沈河附和着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步入十七班的教室。晚自习还是要上的,每个月都要收两百元的补课费用,沈河觉得身体被掏空。俗话说“自习不是天天去,大家一起来欢愉。”别的班沈河是不知道,反正十七班上晚自习的只有半个班的同学。校方要求各级各班都不能少一个人,但不只是学生了,老师也没把校长的消息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
沈河一般都来上三节课,最后一节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晚自习拢共有四堂课,第一节课该上什么课上什么课,剩下的时间留给同学们写作业。沈河一般两堂课就能完成所有的作业,甚至还有空余时间把明天的作业写起来。所以沈河最后一节课闲的没事,只能趴在桌子上睡觉,网上回家接着补觉。
学生的觉是永远不够睡的。沈河又嗜睡,沾床就睡。他粗略地算了算自己每天的睡眠时间,晚自习一节课是五十分钟,每天大概十一点半睡,早上五点半起来……大概就睡了七个小时少十分钟吧,沈河看到这数据,翻了个白眼。
无疑,沈河算是懒学生。每天花在睡觉上的时间太多了,这就导致他的成绩也上不去。比沈河更惨的是孙来华,由于沈河走了,孙来华前面坐了一位个子很小的赵蕊。孙来华上课睡觉都没人帮忙挡着老师了,心里直哭。
沈河安慰孙来华:“不要想念哥,哥只是独一无二的烟火。”
晚自习时,夏欧文是很兴奋的。沈河的作业都到了他的手里,笔头都飞起来了,沈河还真就怕这孩子哪一天飘了,不认自己这个爹了。
星期三是刘狒狒的晚自习,下午也有他两堂课。对同学们而言,那是地狱,是魔鬼,是请假的根本原因。第一次月考期间,晚自习照上不误。但这次,十七班同学变了,他们变得更加坚定、更加落寞、更加害怕这次数学晚自习。因为数学考完了,刘狒狒的批斗大会要开始了。
刘狒狒进班,数了数底下黑乎乎的挤在一堆白花花板凳之间的头颅,不禁怒火中烧:“才到了17个人!小兔崽子们胆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