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11、关于舍友

　　大一的沈河，充分的意识到，和舍友带的时间长了，沙雕病是会传染的。

　　李双是四个人中唯一一个谈恋爱的。宿舍上下铺结构，沈河睡东边的上铺，李双睡沈河下面。李双千叮嘱万嘱咐：“大哥，你千万别放屁啊！被熏到的可是我啊！”

　　沈河一脸不服气地杠上了：“有个木板隔着呢，慌什么？你被熏晕之后，爸爸亲自送你到医院。当然，你那位可爱的女友，爸爸也会给她一个归宿的。”

　　戴文轩睡西边的上铺，卜峰睡下铺。两个人相敬如宾，从不打闹。李双评价：“老年人的大学生活。”

　　李双的女友叫肖离，离开的离。大眼睛、大嘴巴、36D（大）的胸，在本学校念了三年书，家里还有个正在面临高考的弟弟。为什么沈河这么熟悉？是因为这对狗男女天天在自己身下视频聊天啊！沈河饱了，不想再吃狗粮了。

　　空调风呜呜的吹，戴文轩赤裸着上身，穿着一个大裤衩，漫无目的地躺在床上养神。听见了沈河的怨念之叹气，于是出主意：“那你谈一个呗。谈完之后就知道单身才是世界上最好的选择。”

　　沈河也跟着戴文轩学，长长的手臂落在空气中：“我也想谈啊，没人跟我谈啊！”

　　大学的军训，是一个难忘的经历。一星期下了五天雨，虽说避免了太阳的毒晒，但在大雨中奔跑的滋味也不好受。一冷一热一交融，全宿舍的人都感冒了，教官还不让请假，四人只好继续坚持下去。等到最后一天军训，沈河搬来了姜教授来求情，帮着宿舍几个请了一天的假。

　　沈河呆在床上，拿着全寝室唯一的温度计，量了一下自己的体温：38.9度。沈河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吓的魂都不是自己的了。整个宿舍充满了男人的哀嚎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沈河终于良心发现，迷迷糊糊地下床，帮其他三人量了体温。沈河先从戴文轩开始试手，蹲在楼梯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把戴文轩的手臂抬起。体温计的冰凉触感使戴文轩不觉地颤抖一下，沈河借机嘲笑：“怕冷的宝宝，让爸爸好好疼疼你！”

　　其他两人也是同理，李双是低烧，卜峰是高烧。三人都没有沈河烧的厉害。卜峰有些担心沈河，于是劝道：“沈格格啊，你还是回床上歇歇吧！要是你是咱们寝舍里唯一一个住院的，姜教授得杀了我们仨儿。”

　　沈河的“河”与“格”的发音有点像，加上沈河长的没话说，颇像古代娇贵的格格，所以最近出了一个外号“沈格格”。

　　沈格格“呵呵”了一声：“闭嘴，老子帮儿子们量个体温，哪来这么多废话？”

　　李双裹到被子里，只伸出一个头，用来呼吸新鲜空气：“话是这么说，我也就不明白了。沈格格明明挺好的，为什么就没有女生看上你呢？”

　　戴文轩有气无力地接话：“难不成……格格你不喜欢女的？”

　　沈河就像一艘船上的舵手，看到船偏移了轨道就扶上一把舵：“去你大爷的，老子24K纯直男。一天天的，就你老戴整天往不好的地方上想，老污婆。”

　　所有人都站在了戴文轩这一边。卜峰往于戴文轩有利的方向上，当起了和事佬：“格格你就别害臊了，哥几个又不会看不起你。性向嘛，总之就是爱情的多巴胺在作怪，去喜欢上一个同界门纲目科属种的有机生命体。”

　　沈河嘴角翘起来：“过分了！你们几个，爸爸我生气了！”

　　戴文轩也看出来沈河的怒气，于是实话实说，还不忘开个小车车：“格格呀，我看你给人插体温计的时候怪顺手的，以前经常干这事儿？”

　　沈河朝戴文轩骂道：“废话，熟能生巧嘛！”

　　“你看啊，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少年，在一个阴湿暗潮的乌黑小房间中，就像我们宿舍一样。格格你给身旁的人量体温。孤男寡男，独处一室。这很让人臆想非非啊！”

　　“说重点！”

　　“格格你说你没和女孩谈过，所以只能是男生啦！你知不知道，干完那事之后，如果不注意保暖的话，是很容易感冒的。这时候温度计就派上用场了！”戴文轩解释道。

　　“卧槽，老戴！你竟然……竟然认为我们家沈河是1？我一直以为他是0。”李双恨铁不成钢地表示。

　　沈河和他们跨服聊天，眉头可以皱死一只苍蝇。

　　李双骚起来：“居家保姆，诱人而不自知。同为男性，你们想想看，当你生病的时候，意识模糊，身体空虚寂寞冷，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引诱你，对你示好！你能控制住自己的荷尔蒙嘛？你不能！这时候，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了。”

　　沈河把枕在头下面的《红与黑》砸向了李双：“饶了我的耳朵吧！龌龊的不堪回首！”

　　卜峰无语：“你们烧降下去了？这么能闹腾，谁帮我去买包泡面？”

　　霎时间，宿舍里寂寥无声。良久，李双唧唧地来一句：“卧槽，卜峰你可真不够意思。车都开到悬崖边了，你说让停就靠边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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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都退烧的四个人勾肩搭背地去图书馆学习，每个人都把自身的嗓子眼捏起来，省得吵到别人。沈河拿了李双、卜峰还有自己的图书卡借了六本书，直直摞成一摞，本本都有沈河的一截指甲节那么厚。沈河臂力过人，但还是有些吃力地捧着。图书馆离学生宿舍很近，沈河要自己走回去。戴文轩不是来看书的，而是来物色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随意拿了本《人体解剖学基础理论》就回宿舍了。他还十分没有良心地嘲讽沈河：“格格干嘛呢？我们来比比谁先到宿舍吧？”

　　沈河呸了一口气：“哪凉快哪呆着去！”他的烧还没退下来，这时候两个腮帮子红扑扑的，活像是一个刚看完带颜色片子的小毛孩。沈河倒也不头晕，就是四肢无力。平日里咄咄嚣张的气焰，这时候也灭下去不少。

　　戴文轩不忍：“我帮你拿一点？”

　　沈河摇摇头：“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你还是去找李双吧，我看他女朋友的闺蜜长得挺不错的，可以试试。”半开玩笑地说着很让人心疼的话。

　　李双去找他女朋友了，沈河喘着粗气，一咬牙，继续把书搬到宿舍里。戴文轩在后面跟着，顺便拿着手机拍沈河视频发到校园贴吧里。

　　沈河回到宿舍，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把可折叠的小桌子。他像永动机一般，把桌子按到上铺，再很熟练摊开桌子，自己裹到被子里开始看书。沈河记得他妈妈死时的样子，因为在他父亲把他母亲打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的小房间里，房门掩着，沈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是沈河报的警，警察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一个孩子会没有一声哭腔地完整表达出自己的情感。沈河做到了一切支持正义的事情，他把自己变成了孤儿，县城的老房子到现在都没有再回去过一次。沈河父亲明明有实施完美犯罪的条件，因为沈河母亲是家庭主妇，鲜少出门，以至于小区里的老人们都不在意沈河母亲的存在。生活在底层的人是完美犯罪的最好试验品，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故事。但沈河就是他父亲的搅屎棍子。

　　四肢僵硬，嘴角歪斜，身体变黑。所以……沈河一边翻看《尸检鉴定》，一边默默回忆。他把食指侧着放到嘴边，想到模糊不清的时候就咬了咬手指上的健利老茧，这些老茧都是写作业写出来的。他和他母亲隔着生死，彼此拥抱着，永远都不会分开。

　　多好啊，他在开玩笑。直到口水流到手心里，沈河才反应过来，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这时候他发现卜峰正在自己床边猥琐地看着他，卜峰不高，为了攀到沈河的床，特意踩着自己的床上来，沈河觉得他真不容易。卜峰看到沈河回神了，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下：“啧啧啧，能把口水玩的这么欲的，也只有咱们家格格了。”

　　“格格啊，你火了你知道吗？校园网站上全都是你的艳照，你看吗？”

　　沈河一把夺过手机，翻看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照片被宿舍的几个坑队友零零散散地发到了网上：戴文轩挑的全都是沈河彰显男友力的时刻，李双发的全都是沈河诱惑力十足的照片，最绝的是卜峰，把沈河刚才啃手指的样子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戴文轩从卜峰后面跳出来，一眼就看出来沈河的不高兴，连忙用手指捣捣手机屏幕：“格格，你也别生气啦！我们只是在帮你找女友，只发到了咱们学校的校网上！你看，大家都在说你帅！”

　　沈河这时候就算是生气了，也没处发泄，再委屈也只好在心里憋着。但沈河也觉得好玩，丝毫不在意他人侵犯了自己的肖像权，于是便说：“如果还找不到女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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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双哭唧唧地剥柚子，沈河一开始还纳闷：“干嘛呢，剥好了柚子不吃，留着祭祖呐？其实你不用这么孝敬我的，我从不麻烦自己的儿子。”

　　“别提了，他妈的，都是因为你的照片。肖离说你长得好看，让我介绍你两个认识认识。我不同意，所以就和她吵起来了。”李双恨铁不成钢地说。

　　“所以呢？”这次不是沈河一个人在问话，卜峰和戴文轩的脑袋也弹出来了。

　　“她喜欢吃柚子，所以我才……”李双羞涩地笑起来，把头埋到T恤里面。“这是给她的。”

　　沈河悄咪咪地下床，一步步走到李双身边，嘴里还不忘初心“情侣必须死！”，他邪气地凑到李双的耳边吹起风：“哎呀呀，这么宠女朋友啊……”

　　戴文轩明白了沈河的意思，把卜峰捉过来助阵。三个人在李双眼睛皮底下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一笑。沈河单手撑起自己的重力，卜峰也是一脸血笑，戴文轩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到随身携带的眼镜盒里。李双不明所以，但还是凭着第六感握紧了装着自己好不容易剥好的柚子果肉。

　　三人集合了众人的力量，朝李双扑来：“老公～人家也要吃柚子！”李双大叫一声：“滚吧！！”

　　终是一人惨败，李双的柚子被三人分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