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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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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死亡威胁在前,郁真真自然没有头铁到追着梅园不放。她很快就秉持着明哲保身的原则将梅园及背后的秘密抛到了脑后——猜测总归是有那么几个的,可验证就没必要了。
不过经此一事,郁真真(单方面觉得)和郁烈的关系好了起来。她(单方面觉得)在这冥宫之内有了一个极好的朋友。要知道,在郁烈出现之前,她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向来没多少话说。几个姐妹性格温温柔柔、讲话细声细气,她不想凑上去;几个哥哥要么不着痕迹地躲着她,要么别有用心地接近她,她更不喜欢。
而郁烈不一样。她的这位长兄,既不温柔又不细心,性情乖戾多变,十分擅长阴阳怪气的嘲讽和真刀实枪的斗殴。这在人人带着面具的冥宫里简直太难得了,郁真真认为自己发掘到了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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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郁烈早已经出了孝期,可也并没有因此而多见于人前。冥帝不提,冥后也不提,避居一隅的皇长子近乎被所有人遗忘。
除了郁真真。
五年的时间,对寿命以千年计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刹那。但对正处于生长期的郁真真来说,已经足够在她的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她从六七岁幼童的身形,摇身一变长成了凡间豆蔻年华少女的模样。在这期间,她离开了幼时生活的宫殿,搬进了更加金碧辉煌的长乐宫,曾经占据她身边重要位置的紫棠宫旧人渐渐被她自己选拔的新人取代,只有一个凝光还在她左右。
说回眼下。
这一日,眼见天气晴好,嘱咐自己的心腹宫人缠住凝光,郁真真见缝插针跑去寸心阁。
小半个时辰之后,她又被人拎着领子丢出了寸心阁。
顺便,脸上多了一只熊猫眼。
倒不是她专门去找郁烈打架:她不惧打架,但也不热衷这个:
事情的起因只是一局棋而已。
郁真真于下棋只是粗通,郁烈的棋艺亦是平平。两个人半斤对八两,勉强也能玩到一起去。只是郁真真向来喜欢赢不喜欢输,不巧,郁烈也一样。而且他身为长兄,完全没有“爱幼”的美好品德,两人一个想赢一个偏不让,很快从口角升级为大打出手,最终郁烈在武力上碾压了妹妹,毫不留情地一拳擂在她的眼眶上,送了她一只乌眼青,并且更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的午膳邀请,提着她的领子把她丢出了屋子。
打架输了,郁真真并不如何沮丧。可她万万不敢带着这只熊猫眼回去。她和郁烈再怎么打,都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如果让母亲知道了,那可大大不妙。所以她就近找了一个无人注意的小角落,蹲在那里呲牙咧嘴地给自己的眼眶上了药。
伤药见效很快,郁真真等那阵肿胀刺痛过去,掏出小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定没有什么斗殴残留的痕迹之后,才站起身来往外走。
顺着宫墙走了一会儿,郁真真拐进通往花园的甬道。
这时正是秋日,花园里的树叶已经泛黄,大片大片的菊花开得倒好。
郁真真一路走,顺手折了好几支看着好看的花。花园的宫人远远看见是小帝姬在摘花,并不敢上前阻拦,任由她把最大的几支花摘走了。
她捧着花往回走,出了花园,恰好看到郁冥觉。
郁真真十分敏捷地往假山后面一闪。
郁冥觉平时很少来花园。而过了花园,也没有什么大的建筑,只有冷宫和旁边的梅园算是比较出名(在宫人们口耳相传的鬼故事里)。所以郁真真转念一想,觉得他很可能是要去找郁烈。
郁真真果断把花往储物袋里一丢,抄近路直奔寸心阁。
她这次吸取了教训,不仅充分地隐匿了身形,还选了一个平常人不太会注意的地方——屋脊。
她用极其别扭的、渔民晾晒咸鱼一般的姿势挂在屋脊上,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静静等待。
果然,不多时,她就听见了郁冥觉的声音。
可她不敢动,更别提露出头看看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单凭听力,听到郁冥觉带着郁烈走了。
郁真真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确定对方不会再杀个回马枪,这才从屋脊上下来,循着踪迹悄悄追了上去。
说起出宫的路线,郁真真可是太熟了。所以她不用紧跟,就轻轻松松尾随着郁冥觉、郁烈以及几个侍卫模样的人离开了冥宫。
郁冥觉显然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且并没有发现身后缀了一个小尾巴。他带着一众人,直接来到了一片焦枯、烟气缭绕的神陨之地。
郁真真不敢将神识铺得太远,生怕被郁冥觉发现,只得凭着目力远远张望。但也看不到什么。
片刻之后,郁冥觉乘遁光离开了。却不见与他一起来的人的踪迹。
郁真真小心戒备,慢慢地走过去。
周围没有人,她不必担心被发觉,可神陨之地散发出的寂灭气息着实令她不适。
她走到近前,这里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了——郁烈和那些侍卫一起进了神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