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夜》小茶酒馆

5、盖被子 窗帘后面是

　　电话刚一接起，对面秦思月的大又尖的嗓门喊出的一声“哥！！！”就把秦暮夜震住了。
　　他默默地把手机拿远。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秦思月因为语速过快硬生生地把“哥哥”喊成了“咯咯”，最后没刹住车又发出了一串母鸡叫。
　　秦暮夜被她的母鸡叫吵的受不了，直接发声威胁：“你要再瞎叫以后就不允许你来公司，看帅气小哥哥。”
　　一针见血。
　　秦思月马上就不叫了，秦暮夜都在怀疑她这一通急刹车有没有把舌头闪到。
　　“哥，我错了，嘿嘿！”
　　秦暮夜叹了口气：“你个小丫头也不知道矜持点，说，你打电话来想做什么。先说好，不准提来公司这个要求，我还要工作。”
　　见秦暮夜直接就点出了她心中所想，秦思月不高兴了，在电话里冲秦暮夜撒娇：“哥哥，好哥哥，就让我去吧。”
　　“不行。”
　　语气平淡，铁石心肠。
　　秦思月一听就知道没戏，也不再多加纠缠，只能愤愤地“哼”一声，再愤愤地挂掉电话。
　　秦暮夜听着手机传来两声“嘟～嘟～”地声音，退出了页面，看了眼时间，中午了，该吃饭了。算算点，那个叫，窦子规的也应该回来了。
　　窦子规只觉得身心俱疲，上午那一会儿没把他腿站断现在也该跑断了。
　　这一上午，别的什么也没干，就以总裁办公室为起点，向各种部处办发出的线段里来来回回地跑。楼上楼下，这一栋楼那一栋楼的在整个公司里窜，发型都乱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午饭的点，此时的窦子规正站在办公桌前向秦暮夜发出了死亡凝视。
　　“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午饭，你这副要吃了我的表情让我感到很害怕。”秦暮夜一脸玩味的表情。
　　窦子规默默地把右手背到身后，攥成了拳。不好意思，我完全看不出你哪怕一丁点的害怕。
　　秦暮夜也不逗他了，懒洋洋地把一张饭卡扔桌上：“去帮我打份午餐，不挑，什么都行，但不要有关橙子这类的东西。”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吃？”
　　秦暮夜用看傻子的目光扫向他：“当然是你先吃，你吃完了再给我打饭，我可不会压榨员工。不要有关橙子类的东西，我自认为我说的够明白了。”
　　然后，秦暮夜又在说完的这句话后面添了个字：“笨。”
　　“我，知，道，了。”窦子规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话吐出来，生怕自己一连串地说出来会情绪爆发。
　　他伸手拿走了桌上的饭卡，微笑着转身，走到门前，把门拉开，走出去，然后转身，“砰！”得一声有如雷霆降世一般把门摔上了。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虽然到处都是员工吵吵嚷嚷的说话声，但依旧掩盖不住这敦厚的一声响。
　　全场寂静，异口同闭，异头同抬，看向楼上，异心同惊，谁敢摔，总裁的大门。
　　窦子规立在门后头，差一点就没忍住把门给摔烂的欲望，捏紧手中的饭卡，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暴躁情绪压下去，转身走向走廊那头的电梯。
　　秦暮夜双手交叉支着头，啧啧感叹，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脾气不太好，能被人看上就怪了。
　　等窦子规乘电梯到一楼的时候，员工们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叽叽喳喳地散得差不多了，好歹都是精英，还是要保留一点矜持的风度的。
　　一楼大厅里只剩下了几个年轻的女员工，窦子规直接略过她们，走向食堂。
　　随便要了份红烧肉搭配的米饭，又要了杯橙汁。盯着那杯橙汁，窦子规走了走神：为什么秦暮夜不要有关橙子之类的东西，还特意强调了两遍，橙子多好，他这是对橙子的歧视。
　　就这么愣了愣，但很快便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窦子规吃的很快，还记得秦暮夜说的不要橙子，随意挑了一份就拎着食品袋往楼里走。
　　窦子规默默地把装着饭盒的袋子扔到了办公桌上。
　　“呦，还记着啊，小秘书，我还以为你气得不乐意给我拿了。你确定不帮我把它拿出来？”秦暮夜用下巴示意那个塑料袋。
　　窦子规被秦暮夜的“小秘书”小的头皮发麻，起了一堆鸡皮疙瘩，不再多言，赶紧帮他把午饭摆好，坐旁边的沙发上候着去了。真是富家少爷，惯的，连饭都要别人摆，为什么不让别人喂你啊！
　　秦暮夜擅长察颜观色，很轻易就能看出窦子规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爽全在脸上写着呢。
　　“你要是打算喂我，我并不介意。”秦暮夜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
　　你不介意我介意！窦子规差点炸毛。
　　秦暮夜不再理他，安安心心吃自己的饭，窦子规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癖好看一个大老爷们儿吃饭，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把手机设成了免打扰模式，忙着跑来跑去了也没顾上看手机，现在终于能歇一会儿了。苟知新已经来了好几通电话和好几条信息了。
　　依旧是免打扰模式。窦子规给苟知新发去了一条信息，保险起见，又敲了个括号，括着“只许发信息不准打电话。”
　　苟知新几乎是秒回，跟一直在手机前待着等他回消息一样。
　　苟知新：我去，窦爷，你要再不回消息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姓秦的给吃了呢！
　　忍了忍才没露出笑来，他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滚，我不过是忙的没空搭理你而已。
　　没几秒钟，对面就又回复了过来，苟知新：哦，这样啊，寻到新欢了呀。
　　这都哪跟哪儿啊，窦子规憋不住了，浅笑了一下，秦暮夜正好抬头，看到了窦子规的那一浅笑，很漂亮。
　　屋里拉着窗帘，稍稍也点暗，但窦子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格外耀眼。
　　秦暮夜想了想，他要是经常性这么笑的话，估计还能抢救一下，有人要。
　　窦子规跟苟知新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就听见秦暮夜用一根手指敲桌子发出的“笃笃”声响，匆匆打了行“我该干活了”发给苟知新，退出页面前，窦子规扫了一眼那个员工群，红红的标识，99＋。
　　“把桌面收拾一下，饭盒这些垃圾扔楼下垃圾桶里。”秦暮夜对窦子规说。
　　窦子规点点头，把用剩下的筷子食盒放进塑料袋里，吃得倒还挺干净。直到收拾完把塑料袋拎手里准备下楼扔掉时，他才反应过来。
　　等会儿，收拾桌子扔垃圾什么的，不应该是保洁阿姨干得活吗？他是个秘书又不是保洁阿姨，果然中午没睡糊涂了。
　　秦暮夜看着他：“怎么了，有问题吗？”
　　“扔垃圾什么的不应该是保洁做的事吗？”
　　“保洁不在啊。”
　　也是嘿，窦子规转身就想走。等会儿，不对啊，保洁不在这事再不济也该是贴身秘书做的啊，我又不是。鬼知道他为什么要较这个真，果然是中午没睡觉糊涂了返回了童真时代。
　　偏偏后面这位看他又顿住很不识相地问了一句“又怎么了？”
　　后面还又跟了一句：“贴身秘书和秘书有区别么？不就是多了两个字么。”
　　也是，窦子规头也不回，没搭理秦暮夜。走到楼下，窦子规把垃圾袋丢进了桶里，然后莫名其妙的，开始面桶思过。
　　我是你妈，贴身秘书和秘书没个屁的区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好嘛！
　　等窦子规气冲冲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秦暮夜已经开始工作了，他进来的时候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好吧，说实话，这个缺德的总裁真正正经下来的时候还是很可怕的。
　　窦子规搓了搓胳膊，又坐回原来他坐的沙发上，用手支着头，就这么看着秦暮夜办公。
　　感觉现在好像没他什么事干，窦子规看着看着秦暮夜的侧颜就看困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看美色心情的确会变好，尤其是这种秦暮夜比男明星还帅的颜，他为什么不去出道？
　　就这么百无聊赖地想着，窦子规现在懒得掏手机，更懒得跟苟知新聊天，越想越困越想越困，这都没什么事了，他能回家不？但想了想老吴的话，还是算了，不能打扰这位活阎王办公。
　　可他现在真的很困很困，想午休，又不能给自己老板说。唉！憋屈，在原来工作的地方可都能回家里美美的睡一觉，他已经习惯了两年了，猛地一换地方，倒真是不舒服，来自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不爽。
　　窦子规的头一点一点的，突然往下一沉，以天神共愤的速度，睡着了。
　　秦暮夜办公办到一半，端起旁边的茶杯，想喝一口，却喝了个寂寞，喊了两声“窦子规”，对方一直没答话，扭过头，才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虽然窦子规平时看起来有些小暴躁，但睡颜真的很安静，意外的沉寂。
　　秦暮夜起身，拉开在办公桌左后方的一个真丝落地窗帘。窦子规自进了办公室以来就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要嫌着没事在一面墙上挂窗帘。
　　窗帘掩着一扇门，推门进去，就是一个休息室。秦暮夜随便从床上拿了一个薄被子，抖了抖把被子抖开了，走到窦子规身前直接就把被子丢了过去，完事还拍了拍手，回头继续办他没办完的公。
　　窦子规一直从将近一点的时候睡到了将近四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薄被子，懵了。
　　自己居然睡着了？当着总裁面儿睡的？这被子哪儿来的？我也是绝了。
　　窦子规甩了甩一直支着头的手，一直支着头了，麻到没知觉。窦子规拈起被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秦暮夜，鬼知道他在不知所措个什么劲。
　　秦暮夜此时也停下工作，瞟了窦子规一眼：“把被子放沙发上就行。”
　　顿了顿，又颇有些意味不明地说：“你能耐啊，总裁还没睡呢，你倒先睡了。”
　　窦子规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斟酌了斟酌，才道：“谢谢总裁，的被子。”
　　秦暮夜意味不明地哼了声，没说什么，窦子规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就这么干坐了一个多钟头，熬到了五点多，下班的时间。
　　秦暮夜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冲窦子规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窦子规起身，把被子搭在沙发背上，拉开门正要出去，秦暮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他，对窦子规发出了善意的提醒：“记得多喝热水。”
　　窦子规用满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回敬他，这是在咒他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