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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忆昔又余 耳朵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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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涵那头挂掉电话,却是一直愣着,直愣到了九点多也没有睡下
那一刻,她想了很多,想着想着,就擦起眼泪来。
彝涵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是个孤儿。父母早逝,而她也没有别的什么亲戚愿意养,只能被送进福利院。学习成绩还行,考上了一所在二本院校中算好的大学。然后,一次偶然中,她结识了她的丈夫——窦爱国。
相知并相爱,这段恋情却遭到了窦爱国父母的反对,原因很简单,彝涵是孤儿,没有嫁妆,亦没有钱。窦家比不上那些小康家庭,也就比穷困潦倒好上五分之一。那个时候窦家和窦家的亲戚家的老一辈的思想极其庸俗顽固,一言弊之,想钱想疯了,当然看不上她这个没有钱没有出身的孤儿。
当时窦爱国给她发了“你放心我一定要把你娶回家”的誓言。
彝涵长得不算精致,也不是带有攻击性的美,但却是一张越看越觉得漂亮的脸,即使到现在也的确能看出当年的风韵犹存。因此,追她的人,不少。
在认识窦爱国之前她谈过几场恋爱,结局无非都是男方父母看不上她是个孤儿而男方发下我一定会永远爱你或者我一定会娶你回家的山盟海誓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跟闹着玩儿似的,她都习惯了,直到遇上了窦爱国。
窦爱国没有像前几场糟糕的恋爱的结局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是当真把她娶回了家,捧在手掌心上宠,可不管她有多孝顺也抹除不掉窦父窦母以及那些亲戚心中对她孤儿身份的鄙夷和偏见。
即使他们从这一家子手中要去了不少钱,至今未还。
窦爱国是个优秀的缉毒警,可惜天妒英才。
不幸发生于三年后,在一次出警任务中,窦爱国中弹身亡,那一刻,窦子规出生。
没有了窦爱国护着彝涵,亲家本深藏在心中的鄙夷不屑显露在脸上,次年,窦父窦母接连去世。
窦父窦母去世后的次月,彝涵带着一岁多的儿子窦子规扫完墓乘出租车回家时,不幸再次发生,出了车祸。彝涵护住了窦子规,也幸亏撞的不是很严重,窦子规没事,彝涵头部撞伤,从此落下了间接性发作的疯病。
从这件事以后,亲家就更鄙夷不屑了,这回鄙夷的不止一个,而是娘俩儿。他们嘲讽彝涵是扫把星,克死了身边的人,又差点把自己儿子害死,其实并没有“差点把自己儿子害死”这回事。连带着窦子规被称为“小扫把星”,受到亲戚家小孩暗地的打骂,其面相之丑陋让人作呕。
彝涵想起了以前自己是怎么在亲家的白眼下把孩子拉扯大的,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她爱人窦爱国,想着想着,就这么擦起泪来,直哭到十点多才睡下。
其实吧,窦子规早在定居于紫瑾巷的时候就有意想把彝涵接过来住,但彝涵没答应,她就是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她和她丈夫一起打拼出来的小房,或许彝涵认为里面还残存着窦爱国的气息身影吧。
窦子规起了个大早,只要不是通宵或者节假日他累的受不了一般都不会赖床,六点就起了,很准时,生物钟还是有用的。
昨天晚上他睡的不是很踏实,杂七杂八地做了好几个梦,搞得现在他有点累的慌,做梦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一种负担。
窦子规直接就去了浴室冲了个澡,想放松一下,但感觉更累了。
浴室对面就是窦子规给彝涵留得房间,旁边紧挨着的就是他的卧室。
随便收拾收拾,煮了点小米粥,喝完,就到了该出门上班的点了。
窦子规看着他买了但万年没动的西装,心中闪过了丝丝抗拒,他不喜欢穿西装,板板正正的不适合他。
应聘那一天可以不穿正装,但上班的时候得穿,尤其是新人,这是老吴给他说的一个,他认为很不人性化的一个规矩。
窦子规把门锁上,深吸了口气,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秦暮夜那张冷脸以及熊子枫那张欠揍的脸。
突然就想转身把门打开继续钻被窝里睡懒觉怎么办。
左右犹豫了一下,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窦子规还是决定坐地铁。
进了地铁站,他专门左右看了两眼,挺好,没有那俩熟悉的身影。上了地铁,他又左右看了两眼,挑了个不挨着门的座位,挺好,这回没碰见她们。
搭地铁还是很快的,没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窦子规站在集团大门前,突然想扭头就走,但是来不及了,老吴已经站在大门前笑眯眯地等着他了,并且已经看到他了。
难道他长得就这么显眼吗?还是他们眼神太好。
“嗨,小伙子!来得挺早啊!”老吴跟他打着招呼,看着窦子规穿着西装的样子,暗自地点点头,相貌堂堂的。
窦子规冲他笑了笑,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走到大门口把员工证递给保安。
本来是不用查验的,窦子规是老吴带来的,但是老吴说不能坏了集团规矩,实际上查和没查都没什么区别,走个流程而已。
员工证是昨天老吴给他的,秦氏集团办事还挺利索,上边刚说完录取下边就已经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办好了,好像掐准了他会被录取似的。
估计也是老吴吩咐的,窦子规看了老吴一眼,问题是他怎么掐准了自己就会被录取呢?总不至于是看自己顺眼。
窦子规在看老吴的同时,保安也在看他。员工证上职位栏一处写的是总裁秘书,保安想看看这位能入总裁眼的人是什么样,好给别人念叨念叨。全集团都知道才二十多的新总裁是什么脾气。
不过碍着大管家老吴在场,他也不好多看,匆匆查验了一番员工证,就还给窦子规了,脑袋里对窦子规的印象只有一个字:帅,再加俩字:显眼。除此之外,无它。
“子规啊,是吧?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站在电梯里,老吴对窦子规说,窦子规点了点头,没吱声。
“对了子规,我嘱咐你个事情,当少……总裁办公的时候千万不要打扰他,他不喜别人打扰他办事,我不行,老爷太太也不行,前两个就是因为不长眼才被辞退的,你要注意啊。”老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窦子规也被他带的认真起来,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前,老吴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窦子规的肩膀,拍的他一脸莫名其妙,搞得跟他荆轲刺秦王一样。
坐在屋里的秦暮夜好像知道他们来了,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进来。”
这玩意儿是顺风耳吗?这么能听。
等他们走进屋,秦暮夜才从一摞文件夹中抬起头,伸了个懒腰,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窦子规,扫的窦子规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鬼知道他为什么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老吴啊,他又不是没长腿或是残疾,也不是没脑子不认道,费不着你带他上来。”
上任第一天,见到秦暮夜秦暮夜说的第一句话就欠揍的要死人,明里暗里窦子规都听出了一种骂他的意味。
“是,总裁。那我先走了。”老吴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拉开门退出去了。
办公室里面没有其他人。
空气中逐渐浮现出了一抹尴尬,发酵似的越发越浓。
老吴出去之后秦暮夜就没再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话,低头继续看文件。
窦子规觉得他自己都快变成尴尬本身了。
在旁边被秦暮夜晾了半天,都快干掉了。窦子规觉得自己腿都快站得没知觉了,上学时罚站都没这么站过,他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辞职来受这份罪,找虐呢?
窦子规斟酌了半天词汇,组织好语言,才开口:“总裁……”
“原来你会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以为?以为你妈。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说话。窦子规觉得自己头发上应该冒烟了,有点暴躁。
秦暮夜看见了他那个气得七窍生烟又拼命忍耐的表情,轻笑了一声,指了指左手边上的几份文件,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堆。要不是窦子规记忆力超人,又提前做了功课,那一堆说的语速快到飞起的话他是真的记不住。
说完了,秦暮夜慢条斯理地拿起手边的文件递给他,还好意地问了一句:“你知道这些部啊处啊的什么的都在哪吗?”
“知道,老吴都带我去过。”
秦暮夜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窦子规没好气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真怕他再待下去要忍不住拿文件砸他的头。
接的又快又急,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在了一起,窦子规瞟了一眼秦暮夜的手,骨质修长,很白皙,就是碰起来挺凉的,像一块儿冰,怎么捂都捂不化。
跟他本人一样。
窦子规突然不可遏制的想起了昨天黄昏时那个在地铁站极其亲密的拥抱。
突然感觉耳朵有点烧的慌是怎么回事?
为了防止自己丑态发生,窦子规赶紧推门出去了。
秦暮夜瞟了一眼刚被窦子规触碰到的一片皮肤,刚他耳朵有点红了?上火了吧,看来有必要关心关心下属。秦暮夜被自己的善心感动到了,难得他这么友善。
窦子规东绕西绕,绕进了财务部,找到了经理,在手里的一沓文件中挑出来几份,递给了财务部经理。
财务部经理接过文件,带着探究的目光扫向窦子规,看的窦子规一阵头皮发麻,这什么眼神?
“你就是新上任的总裁秘书吧?”见窦子规点头,周正把手伸过去,象征性地和窦子规握了握,“你好,我是财务部的经理,我叫周正。”
“前辈好,我是窦子规,以后请多多指教。”
“哈哈哈。”周正笑了几声,扭头就送给窦子规几份新的文件。
财务部的几个小姑娘工作之余都偷偷地往窦子规那边看,悄声讨论,无非就是“好帅啊”“我迷上他了”之类的话。
小姑娘们里唯一一个偶遇过总裁的人拉着其她小姑娘说:“哎!我告诉你们哦!我不是碰巧看到过一次总裁吗?我告诉你们,总裁和他一般帅,不过总裁是冰川系的,这个是阳光系的。啊啊啊啊啊,天呐!我死了。”
那个小姑娘头往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以手背覆眼。
“什么是冰川系啊?”其中一个小姑娘懵懵懂懂地问,其她的几个也都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个。
“就是禁欲系啦!”
然后继续满脸“我醉了,我要死了”的花痴表情,其她小姑娘也跟着她一起花痴,畅想总裁的貌美如花。
远在顶楼的冰川禁欲系总裁打了个喷嚏,心说自己莫不成感冒了?怎么光打喷嚏了?
搁在一边的手机振了振,秦暮夜拿起来一看联系人的备注是“思月”,顿时就想把它给挂掉,但秦思月大小姐的不依她就闹起来没完的任性脾气还是让他接了电话,虽然没多大事,但麻烦。
秦暮夜讨厌麻烦,他一向喜欢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