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与爱，蒸汽时代》石子林子石

21、月圆之夜——短暂的胜利

　　安德烈在城堡顶楼恭候多时。借着月光，他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一个女人，一场背叛。
　　他将精神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思考着。

　　黑夜令人恐惧，也令人敬畏，令人发颤。月是黑夜中唯一的光源，是魅影中唯一的温柔。月如甘甜的乳液流入人们的心中，让人们在黑夜中感到一丝欣慰，一丝希望。安德烈知道，今晚会有一场背叛上演。这场背叛与他见证过的千万场背叛没什么不同。千万场背叛之中有千万场悲伤，千万滴眼泪，然而它们只能汇聚成一片无尽的黑暗。

　　“她来了。她的确会来。”安德烈在城堡顶端，钟塔旁边，守候着。

　　赛尔娅与桑美来到了钟塔边上。这里能看见钟塔的精密结构。巨大的齿轮象征着力量，不停的运作着，没有人能阻挡这些齿轮的运作，没有人能轻易将其停下。钟塔的零件在月光下发出银色的光芒，齿轮上原有的锈迹被清除，仿佛原本发生在这里的故事被擦去。钟塔的大钟摆摇晃着，如同一个十字架，或者是一把永远挥动着的银剑。

　　赛尔娅并未注意到安德烈的存在，而安德烈早已注意到了她们。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我非常喜欢这里。你知道吗，这个钟塔简直就是机械物理与魔法的完美结合。”赛尔娅对桑美说。

　　桑美笑而不语。

　　“所以公主，你想到城堡顶端干什么呢？”赛尔娅问。“是想我陪您聊天吗？还是单纯的想静静？”

　　“我在等人。等一个能让我重获自由的人。”桑美回答。

　　那轮明月藏了起来，藏在了乌云背后。

　　一切变的黑暗了。只见黑暗中出现了一双发光的，红色的眸子。

　　“那是什么？萤火虫吗？”赛尔娅明知故问。她只是不想相信现状。其实当桑美说出“重获自由”这四个字时，赛尔娅就已经刚到了不对劲。当她看到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时，就已经能把整个事情猜的七七八八了。当然，赛尔娅也有准备。

　　她与厚浦事先研究了城堡内的钟塔，发现了钟塔内部其实是一个可以抵挡吸血鬼的避难所。钟塔的钟摆是纯银制的，而吸血鬼体内有特殊的酶，遇到纯银的物品吸血鬼的血就会沸腾，剧烈燃烧。当然，钟塔内部的构造是皇家机密，不能公开，所以赛尔娅和厚浦也无法继续研究下去。

　　所以当吸血鬼出现时，首要任务就是将公主转移至钟塔内。当然，赛尔娅与厚浦在想计策时也研究了如何利用月光来抑制吸血鬼的魔法。

　　【同时，花园中】

　　桑晒自然是听不懂歌剧，于是在花园中游玩。而厚浦担心桑晒一个人会出事，于是就跟着桑晒到了花园中。

　　桑晒看到了一只雪白的鸟儿，它的腿被卡在了石头缝里。那只鸟儿奋力地抽动着，希望脱离困境。然而再怎么抽动也是徒劳无功。然而见不到月光，一切事物都变的恐慌了起来，鸟儿很恐慌，桑晒也感到了压迫。

　　桑晒想上前，搬离石头，解放鸟儿。

　　那只鸟儿随着桑晒每上前一步，神情就越显慌张。鸟儿不断扑腾着翅膀，它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好是坏，它不会像狗那样奉承人类，它也不会像猫那样蔑视人类而又对人类谄媚，它更不会像人类那样同情人类，它只想要它的自由。翅膀一次次拍打在石头上，羽毛掉了不少，白色的羽毛慢慢染上鲜血，但是它全然感受不到痛苦。

　　“别怕，鸟儿，我是来帮助你的。”桑晒轻声安慰道。

　　可鸟儿那里听得懂人的语言？

　　那只鸟儿奋力地啄食自己被卡住的那一只腿，只希望能尽快逃离这里。咻的一声，白色的影子闪走了，石头上只剩下了一条还在抽搐的鸟腿。那条鸟腿像一个“脱缰的水龙头”，向外喷洒着鲜血。然而，那只鸟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飞走了……，没办法，生物本能。”厚浦看着这一切，叹道。“桑晒，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桑晒看着这一切似乎也不惊讶，也不恐慌了。毕竟他也经历过了很多事情。

　　【钟塔】

　　“公主，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政治联姻的事情，其实我可以帮你想办法的，你没有必要去拜托血族……。”赛尔娅还没把话说完，就被桑美打断。

　　“你懂什么？你区区一个皇家科学院院长又能帮上什么忙？你那点力量真的改变不了什么，赛尔娅。你不要帮我把结婚日期提前了我就很感谢你了！”桑美用洋扇捂住嘴巴，恶狠狠地低语着。

　　安德烈静静地看着她们之间的对话，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是，我的确改变不了什么……。但我现在还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你也可以说我怕死，因为你们这场交易的筹码之一就是我的性命。但是，桑美，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赛尔娅强行拉起桑美的手，飞奔到了钟摆内侧。安德烈追上前去，但果然不出所料，安德烈无法靠近钟摆内侧。

　　然而根据赛尔娅的推测，安德烈魔法的强弱取决于月光，所以他才会在每个月圆之夜才采取行动。而厚浦推测，只要满月时的月光照在安德烈的身上，钟摆就会对安德烈这样强大的吸血鬼失效。厚浦的推测是从图书馆阅读的古籍得来的，毕竟他是图书馆馆长。

　　看样子推测都大体中了。

　　赛尔娅发现钟塔内侧有一个未上锁的小隔间，于是拉着公主进去了。公主在这期间当然有挣扎，只不过力气不敌赛尔娅，所以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失礼了，公主。”赛尔娅将自己带着的麻醉剂给公主注射，因为怕伤害到公主，赛尔娅特地选了轻剂量的麻醉针。不过该麻醉针的维持时间短。公主启初还在挣扎，想跑到外面去，而慢慢地，她就睡着了。

　　这期间，安德烈一直等待着月光的到来。

　　月亮也很给面子，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轰！”随着一声巨响，巨型钟摆的下摆被安德烈用魔法打烂。他慢慢地，优雅地走向了小隔间。

　　赛尔娅知道一个老规矩：高尚的吸血鬼，在进入有人的房子时，一定要受到房内人的邀请。如果强行闯入，那么这位高尚的吸血鬼就会受到诅咒身亡。

　　所以现在只要赛尔娅或者桑美没有邀请安德烈进屋，这间屋子就是安全的。

　　“所以，我的确是这场交易的一部分筹码？”赛尔娅问门外的安德烈。

　　“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是。如果你当初不向国王提出保护公主的任务，今天你就不会死。可惜啊……。”安德烈长叹。

　　“所以说？你打算怎么换桑美自由？”赛尔娅接着问。

　　“我打算让公主假死。为了让大家都相信公主死了，你必须牺牲。”安德烈说。

　　“那假如我不同意这个计划呢？”赛尔娅问。

　　“你可以试着反抗一下，但绝对不会成功，因为我和桑美是签过契约。契约就是命运，命运就像这钟塔里的齿轮，是阻止不了的。”安德烈回答。

　　赛尔娅在与安德烈问话的同时，发现了隔间里有一扇被砖块封起来的门，门上写了一些公式，地上还有没用完的魔法石。再观察四周，赛尔娅发现了一些小机关。

　　“这是……，至今未被解开的传送门公式！”赛尔娅惊讶道。

　　传说二百年前人类与吸血鬼的战争中，一位女巫发明了传送门公式，让普通人运用魔法石就可以日行千里。那位女巫发明这个公式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难民逃亡。后来这个公式被皇家垄断使用，再后来就失传了。这个公式只留下了一点残余的资料，至今未被破解。

　　钟塔隔间内的门里竟然有快推导完成的传送门公式，这让赛尔娅感到十分惊讶。也许先前有人在这里推导过公式，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没能继续下去。虽然有点困难，但是以赛尔娅的头脑，应该能现在就把公式给完成了。

　　然而赛尔娅没有看到，地上有一本笔记本，本子上有名字——阿娜·安吉拉。想必先前在这里推导公式的人就是她。

　　而桑美顺势把那本笔记本捡了起来。

　　“运气真好。”赛尔娅叹道。

　　赛尔娅将盘在头上的圆珠笔取了下来，拿出草稿纸，开始推算公式。赛尔娅喜欢把圆珠笔簪在头上，这样既省了扎头发的时间，又不会忘记带笔。

　　赛尔娅的大脑运转飞快，这期间也不忘继续套安德烈的话。

　　“哪你打算怎么制造桑美的假死？”赛尔娅边问，笔尖不断地在纸张上摩擦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擦出火花。

　　“这个得保密，生活嘛，总要有点惊喜。”安德烈轻笑。

　　“唔……，我头有点痛。”桑美好巧不巧，就在这时醒来了。

　　“噢，我听到了桑美公主的声音。美丽的公主殿下，请问我能进来吗？”安德烈乘势问。

　　“当然，请。”桑美毫不犹豫地回答。

　　“啊！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赛尔娅惊讶。

　　自己手头上的公式差不多推导完了。安德烈转动了门把手。

　　赛尔娅快速把魔法石插入机关内，并且将门上的传送门公式用散落在隔间内的粉笔补充完整了。

　　“吱——。”安德烈将门打开。

　　隔间里只有几个被魔法石轰烂的机关，一扇奇怪的门，门上有几排公式。而两个女孩却不见了。

　　安德烈走上前去看了看公式，说道：“虽然推导错了，不过已经很接近正确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