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与爱，蒸汽时代》石子林子石

14、第十四话 十字架上的圣女

　　首相拿着红酒杯，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

　　会议上，大致分为两派。

　　一派人认为吸血鬼会魔法，应当把他们当做新的神来供养，这样才会对人类有利。

　　而另一派人认为应该把吸血鬼赶尽杀绝，这样才能达到真正的和平。

　　而像是皇家科学院这些机构立场不明确，通常只能作为两派间了润滑剂，走中庸之道。

　　会议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尴尬。

　　牧师说，应当建多一点教堂，将吸血鬼当做新的神供养。

　　将军说，已经准备好兵力去攻打吸血鬼了。

　　皇家科学院院长在会议上也插不上嘴，只能旁听。

　　首相不语，只是看着两派人争吵，反正最终的结果还是要国王签订才能落实。

　　一场会议下来，也没吵出个什么结果。

　　赛尔娅支着疲惫的大脑回到了科学院。她看着窗外，回想起距离预告函发出来也快到一个月了。

　　国王为了挑衅吸血鬼，决定在预告之夜摆上晚宴，开上舞会。

　　而赛尔娅以吸血鬼过于强大为由，向国王更改了实验计划。以保护公主为根本目的，其余的研究项目先暂时不进行。

　　赛尔娅控告福尔琳的事情在民间传开了，殊不知，这件事情已经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了，其中就包括一些牧师。

　　那些人宣称赛尔娅是吸血鬼之神派来的圣女，目的是为了阻止人类做实验亵渎神灵。

　　“你们看，为什么赛尔娅当上院长后没有做实验反而还把做实验的人给抓了起来？因为她就是圣女啊！她的头发是白色的，不就很符合圣女的样子吗？”一个伪牧师对着教堂里的人们说。

　　人们还听的津津有味。

　　伪教堂里供奉的神是吸血鬼之神，他们认为是吸血鬼用魔法创造了世界，人类只是吸血鬼的家畜。他们自认为掌握了真理。

　　公家因为某些原因通常不处理这种教堂。

　　当然，正统的教堂里供奉的是普通的神，为的是巩固王权。

　　乱套了不是么？

　　那件黑色的晚礼服被赛尔娅挂在了工作台边，能看到的的地方。

　　她也实在猜不透安德烈为什么会留下这套晚礼服，为什么会帮助自己。

　　不过她确定的是，安德烈拿走的吸血鬼资料，一张都没被还回来。“哈……。”想到这她轻笑了一声。

　　桑晒现在跟赛尔娅住在一起，赛尔娅常常会教她一些基础知识。

　　赛尔娅外出时偶尔也会听到关于自己是“圣女”的谣言，不过她认为清者自清，就没多理会。

　　不过这让她想起了自己不是第一次被称为“圣女”了。

　　就在她儿时救了一只小吸血鬼之后，她曾通知村里的人下个月会有吸血鬼的袭击，可惜村民们都不相信她。

　　她又将情况告知了自己的父亲。

　　赛尔娅的父亲托尔·艾瑞丝用自己皇家科学院员工的身份对村民进行通告，有部分村民选择相信托尔，提前撤离了，而另一部分村民觉得赛尔娅是在撒谎，被吸血鬼控制了。

　　托尔只能请求上级派兵支援，可是国王对这个小村子好像并不太在意，只派了几名普通的士兵下来。

　　村庄被袭击的前夜，托尔努力劝说，才将近乎所有人撤离村庄。

　　可是还是有人执意要留下，最终在袭击中丧了命。

　　托尔决定留下，他想要捕捉吸血鬼进行研究。

　　然而他还没留下什么给赛尔娅，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准确的来说是失踪了，毕竟赛尔娅折返村庄后并没有找到父亲的尸体。

　　后来在家里，赛尔娅收到了一些用密码加密过的信件，她确信是她父亲寄来的。

　　但直到现在，父亲还没出现过。

　　记得村里的正统教人士将赛尔娅绑到了教堂的十字架上，用钉子将她的手钉穿，准备就这样把她吊个三天三夜，让她吊死在这。

　　钉子穿过手掌的那一刻痛苦不假，血从钉子间冒出。刻骨的痛，深入脊髓，无法言喻。小赛尔娅的眼泪如瀑布般喷涌，满面通红，浑身冒汗。

　　正统教给出的理由是:“她救了一只吸血鬼，是她把吸血鬼引来袭击村庄的，她是吸血鬼的圣女。她告诉我们吸血鬼会袭击村庄只是她低级的恶趣味，她喜欢玩弄人类。”

　　教堂里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奶奶在人群当中痛哭，可她也是个信教人士。

　　奶奶启初还想上前阻止，可在听到牧师的话语之后，她迟疑了。

　　“老太太，您这样护着吸血鬼的圣女可是会下地狱的！我们这样也是为了您的孙女好，只有这样，她才能上天堂。”牧师大声呵斥。

　　赛尔娅的奶奶只能默默痛哭，握着怀里的十字架。

　　赛尔娅当然不信神，圣女之类的这些东西，只是破口大骂:

　　“牧师，我操你妈！”来自十岁儿童的幼稚。

　　而牧师说:“还是安分一点吧，赛尔娅，你这样只会让你的罪孽更加深厚。你现在最好忏悔，因为你的每一句话在你死后都会被刻在这个十字架上。快点向着大家忏悔吧！”

　　赛尔娅本不想说话，但是被这样钉着实在是太痛苦了，再加上看着台下的奶奶仍然在痛哭流涕，出于想安慰奶奶的心态，她决定说一些什么忏悔的话。

　　“额……我。”但她还是说不出口，她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反正都是要被吊死的人了，也没什么值得忏悔的。“还是那句话，牧师，我操你妈的！”

　　当然，那个时候以崇拜吸血鬼为目的的“伪教”还没有在这个村庄里，不然赛尔娅早就被救下来了。

　　牧师老脸一黑。

　　“大家都撤出教堂，就让她在这里好好忏悔吧。”所有人，包括赛尔娅的奶奶都撤出了教堂。

　　晚上，月光透过教堂的窗户，被打出了鲜艳的红色，与赛尔娅手掌上的鲜红融在了一起。

　　奶奶从家里带了点食物出来，出于对孙女的心疼，她来到了教堂。

　　“孙女，奶奶也不能帮你点什么，肚子饿的挺难受的吧，你吃点吧。”奶奶从篮子里掏出了面包。

　　“奶奶，我怕……，您要是真想帮我，就救我下来吧！”赛尔娅眼里泛了泪花。

　　“赛尔娅，我知道你是个成熟的好孩子，比其他同龄的孩子都聪明不少。可是……，你要好好忏悔啊！”奶奶的泪又落了下来。

　　“那您这样给我食物，岂不是更加折磨我？本来吊着就难受，吃了东西又更晚死了，那不是更加难受？”赛尔娅说。

　　赛尔娅已经不想回话了。把一个十岁的孩童吊在十字架上，这是何等残酷的事情。

　　在十字架上，赛尔娅面对漫长的生死，第一次思考起了人生的意义。

　　“人生啊，有什么意义呢？还是及时行乐比较好，毕竟我还没做什么，就快要死了。要是能再来一次人生，我一定好好的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赛尔娅心里开始思考起了自己平时最讨厌的哲学。

　　奶奶看赛尔娅不听劝说，又怕自己被牧师发现，就马上遛出了教堂。

　　教堂里的十字架上，钉着“圣女”。

　　赛尔娅已经能看见自己眼前有几颗金星了。

　　赛尔娅努力劝说自己，将死亡的过程形容的不那么痛苦。毕竟自己要体会一遍漫长的死亡过程。

　　“也好，在死之前我也能知道人死时会有发生什么，有什么反应了。”赛尔娅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窗外飞进来了一只蝙蝠。

　　蝙蝠变成了一个秀气想少年，站在了十字架的一侧。

　　“哟，好久不见。”少年穿着白色西服。

　　“你是……，我那天救的那个吸血鬼？”赛尔娅看不太清楚他的五官，但是听声音还是听的出来的。

　　“正是。”吸血鬼瞬移到她面前，神态慵懒自如。

　　“哈哈哈，你今天骂那个牧师的样子好好笑。”少年捧腹大笑。

　　“少废话，你没看到我在体验死亡的过程吗？好歹安静点。”赛尔娅说。

　　“是在做什么新实验么？怎么样？死亡的感觉，不错吧？肯定很爽吧？”少年调侃，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你都知道我骂牧师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别戳别人难处了。如果死亡的感觉真的很爽，你为什么不去试试？”赛尔娅说。

　　“你们人类真是又傲慢又奇怪。呐，你现在不恨人类吗？要不我现在把你变成我的血奴，然后我们一起去报复人类如何？”少年问着，瞳孔逐渐放大，表情略带病态。

　　“血奴是什么？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太想要。还有，不要以偏概全好吗？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美好的人，我还是很爱我的家人的。”赛尔娅回答。

　　“嘁，你这个怪人。”少年说。

　　就在这时，少年听到了教堂门口有声音，赶紧躲了起来。

　　“赛尔娅，奶奶错了，奶奶来救你了！”奶奶从外面赶来，将赛尔娅手上的钉子拔下，从十字架上取下来。

　　这期间当然伴随着两人的泪与痛。

　　赛尔娅和奶奶相拥而泣，两人哭作一团。

　　“奶奶！”

　　“赛尔娅，奶奶错了，奶奶这就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大城市生活，去受更好的教育。奶奶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少年目送着两人的马车驶离这个小村庄，去往国家的中心，那座最大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