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廷打工的那些日子》susheng

8、想下山吗 你们都还小

　　修行时总是能让人忘记时光的流逝，在苍洲没有秋天和冬天，不会下雪也很少下雨，一年只有春夏两季，如此度过了七个春天与七个夏天之后，第二个任务叫醒了昏昏欲睡的我。
　　无月上人身为副掌门拥有自己独一座的山头——月清峰，这些年见过他的面也是屈指可数，我们住在他家里，用着他的仆人，学他的本领，就这样愉快的度过了童年时期。
　　至少我是愉快的，另外两位就不清楚了。
　　[邱大人，来任务啦！]
　　那天我正悠哉游哉地躺在后山坡的树荫里，后山坡的草地堪称仙境，柔软的天然地毯，带着淡淡清香，最重要的是，在这里躲懒被抓到次数是最少的。
　　[是什么？]
　　[帮助苏云冰清剿在宸京横行的食人魔。]
　　[嗯……宸京啊。]
　　百里秋上山前曾经跟家里人说过，每年都回去看他们，这个显然是做不到的。苍穹顶弟子只有筑基之后，通过考试，才能够下山探亲，在这之前，是不被允许下山的。
　　结丹之后才能够自由出入山门，结丹之前想要出去，必须申请手续复杂的许可证。
　　如果说筑基是漫长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坎的话，结丹就是第二道。
　　练气期，筑基期，心动期，突破心动期之后就进入了金丹期，每个大时期又详细分为一到九个小时期，每一次突破，都是对资质、勤奋、心境甚至还有机缘的考验。
　　不过我们几个早就筑基了，只是无月上人一直没有时间给我们安排考试罢了。
　　“呼……”
　　想到这里，我对那个不曾见过几次面的便宜师父倒是有了几分感谢，等某一天出去闯过就知道了，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修练上的日子是最难得的。
　　[这事急吗？]
　　[我觉得只要赶在其他人之前清剿掉就可以了吧？]
　　[嗯。]
　　“名心！你在哪啊？”
　　远远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声音由远及近，一个青葱可爱的少女跑了过来，一眼就发现躺在树下打瞌睡的我。
　　她是无月上人的侍女之一，金盏。如果不是她和她的妹妹银盏，我们几个可能早就饿死在月清峰上了。
　　金盏提着裙摆小碎步跑来，拉着我的胳膊道：“你果然在这里，快回去看看吧，他们两个都要把房打榻了！”
　　“欸……”
　　“别在这里犯懒了，银盏都要被吓哭了！”
　　我放弃抵抗任由金盏拽着我一路回到竹居，门前有一处用篱笆围成的院子，一场风火大战正在其中上演。我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百里秋单手推出一堵两人高十人宽的风墙。
　　风这种属性最是灵活多变，它可以在行进路途中随意改变方向，苏云冰闪躲不及，被风墙推上半空，在空中无法闪躲眼看就要吃上几发小巧的风刃了，谁知苏云冰不躲也不闪，右手并起二指在身前画圆，一面燃烧的火盾挡下了这几发风刃。
　　再一指，百里秋脚下赫然亮起一圈红色的真元波动，当下百里秋小腿发力弹出三米远，擦着喷发而出的火焰，堪堪躲过这一记地火柱，手上运起一半的真元消散了，俨然是被打断施法，任由苏云冰安然落了下来。
　　随后便是眼花缭乱的短兵相接，一人持锋利的风刃，一人持炽热的炎刃，拳脚功夫与法术齐上，竹居的围墙、房顶之类的建筑在这场战斗当中，无辜的充当着牺牲品。
　　对此我视若无睹，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徒劳地拉架，现在已经内心毫无波动了。
　　“既然他们把门口堵上了，咱们从侧面绕过去吧。”我对吓坏了的金盏说道，绕开正门迈过篱笆，从侧门进了竹厅，里面已经有喷香的饭菜和忐忑不安的银盏在等着我。
　　“放心，他们不会打进来的，先吃饭吧。”
　　“可是……”
　　“放心放心。”
　　我先挑了个位置坐下，银盏看我如此淡定，也就放下心来坐到我对面，银盏这姑娘比她姐姐要神经大条一点。
　　两个人开始吃饭。
　　喝了一口鱼汤，房顶一阵剧烈的抖动，扑哧哧落下几根断裂的竹子，我面不改色心不慌，全当没看见。
　　因而当无月上人久违的回来一次，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自己的大徒弟和二徒弟在家门口斗的昏天黑地，一个侍女在旁不知所措，另一个侍女和自家小徒弟在屋里吃吃喝喝有说有笑。
　　“……都给我住手！你们三个，给我跪到外面来！”
　　…
　　…
　　月清峰的某处山坡上，绿草如茵，风景优美，三个半大少年从左到右一字跪开，给这份风景增添了一丝故事性的趣味。
　　“苏云冰，百里秋！你们两个，还有点同门的样子吗？我听金盏说，你们平日里话说上三句，必定争吵，争吵的厉害了，就找一处没人地方打架，你们……你们……”
　　无月上人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
　　然后就是兄友弟恭的那一套，同门之间要互相友爱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先说了一堆大道理，又软硬兼施恐吓道：“你们要是再打架被我发现了，我就罚你们去外务堂做跑腿！”
　　这个我熟啊，我偷笑了两声，第三声还没笑出来就当头挨了一下不轻不重的拂尘。
　　“还有你！别以为你不打架就万事大吉了，你的师兄们在那里打架，你不应该拦着点吗？如果他们打架被我发现，他们去外务堂跑腿，你去藏书阁搬书！”
　　“欸？！师父~~”
　　又挨了一下拂尘，这个无月上人真是个铁石心肠的，我这么乖巧的美少年向他撒娇，居然一点不为所动。想到这里，我瞪了那两个人一人一眼，苏云冰看上去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百里秋完全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半大小子气死爹，不跟他们计较了。
　　“行了，为师这次回来是有正事要办，你们三个，修为应该都到筑基了吧？”
　　“是。”
　　“到了筑基以后，就可以下山去探亲了，你们都还小，不到了结尘缘的时候，为师现在问你们，想下山吗？”
　　一时没人说话，我偷偷隔着百里秋看了眼苏云冰，他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师父，徒儿想下山。”我举手道。
　　“你？”无月上人用余光瞥了我一眼，“你瞎凑什么热闹，山下哪里还有可以给你探的亲？”
　　“我想去见姚姨娘，就是苏云冰的娘亲。”
　　咚。又挨了一拂尘。
　　“什么苏云冰，要叫大师兄。”
　　这个死老头……
　　咚。又挨了一拂尘。
　　“刚才在心里骂为师了吧。”
　　“……”
　　我一不说话，山坡上便静的可怕。
　　偷偷观察苏云冰神色，似乎是有些犹豫，不知应不应当下山去。他此时正是初入道门尝到甜头的时候，修行速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自然不愿意弃掉正热的手感，而去给自己放个假。
　　百里秋与他情况差不多，只不过他神色间没有丝毫迷茫，一双明亮的黑瞳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起初我没注意，又看了两眼后才发现，原来他是发动了我们之间的暗号。
　　中品——映瞳秘术。
　　这是他的家人为他搜罗而来的奇怪的法术之一，随着那些吃穿用度每隔几月都会寄来山上一次。映瞳秘术只能由两个人一同修行，以一个二人约定好的动作为发动信号，发动之后二人对视时，可直接心意相通。
　　说鸡肋吧倒很隐秘，说不鸡肋吧又只能两个人用。
　　我盯着百里秋的眼睛，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耳中响起：“想下山吗？求我啊。”
　　我翻了个白眼——这是我们的约定的发动信号，传声过去：“求你了。”
　　“但我不能白干。”
　　“下个月精血果的收成分你两成。”
　　“五成。”
　　“不行，最多四成。”
　　“成交。”
　　做完交易以后一时间有些后悔……因为无月上人说，种些植物有助于水灵根的修练，我便花时间找了片空地开垦一片农田出来种植各种植物作物，精血果便是炼制精血药剂的主要素材，两月一熟，一下子就被这小贼拿去四成，但这也是没办法，为了完成任务，是必要的牺牲。
　　百里秋适时出声道：“师父，弟子想下山。”
　　“好，想下山是好事。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下山是会拖慢你们的修行速度？真是小孩子想法，许多大的机缘都是在仙门之外，一味的修行而忽视了人生经验的积累，可谓非智者所为。也就是趁现在，还能同山下的亲人们多些相处——你们两个都是在凡人家庭中诞生的吧？”
　　无月上人又甩动着拂尘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说了一大堆，除了感叹一下年轻真好以外，没说什么有用的话。
　　“既然有一人想要下山，你们三个身为同一支小队就要一起接受考验。通常来说，下山考验是击倒一只圈养的灵鹫兽，但对你们几个，我可不会这般心慈手软。”
　　说罢，无月上人伸手进袖口里摸了一会儿，抛出一个绸面的卷轴来，丢到苏云冰怀里。
　　“打开看看吧。”
　　卷轴展开，里面分两列写了二十样好东西，包括一些适合修为低下的人用的法器，一些中品法术，还有一些是消耗品。
　　“十日后，岚静峰要举办一场新人弟子间的论道大会，广邀各峰金丹期以下弟子参加，你们几个就代表我月清峰过去。这张单子分别是个人赛前十与团队赛前十的奖品。”
　　“接下来我要说我的要求了，”无月上人清了清嗓，把我们三个的注意力从奖品单上吸引过来，“团队赛和个人赛你们都要参加，其中，团队赛要拿到第四以上的成绩，个人赛则分别要拿到第三，第五，第七的成绩，除此之外的名额，哪怕是第一，也算是不合格。”
　　原来如此，是卡成绩啊。听完这个考试内容，我瞬间明白无月上人是想考校我们什么，团队赛自不必说，金丹期以下意味着必然有心动期的弟子在，我们几个能拿到第四，都是相当有难度的一件事。而个人赛才是真正的看点。
　　假设我们实力足够拿下第一的话，那么第三和第七都很简单，第五是最难的。
　　但单论个人实力我们恐怕不能拿下第一，那么第七就变成最简单，第五其次，第三最难。这个时候，就要看我们三个人之间如何分配这三个位置了。
　　而且根据赛事的安排，我们每个人，在每一小场，对每一个对手进行多大的消耗，都是可以打配合的。强力的种子选手，遇上了就多多消耗，弱一点但是后面会和其他两人对上的，在自己这里也要多多消耗，个人赛，其实一点也不比团队赛要求的配合少。
　　可是……我担忧地望向自己的左边，这两个人真的能打好配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