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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人小队 就由你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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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大人平日里忙的很,交代完这般事宜之后又一哼声人消失了。
月清峰上又只剩下我们三个,我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草,抱着头往竹屋踱步而去,他们两个也紧跟而上,看神色,都在思考这次考试的应对之法。
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微妙。
本来,苍穹顶不成文的规定,每个小队只能有一个单灵根,再给这单灵根配四个双灵根,组成一支尖兵小队。
但我们三个情况特殊,偌大个月清峰就没有其他人了,师父又是撒手不管的状态,最初修行的时候还会隔三岔五抽空过来瞅一眼,一看我们几个悟性都是极好,就渐渐开始放羊了,这也是为什么冰秋二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斗法这么久了他才第一次发现。
所以说是相依为命也一点不为过。
其中我与苏云冰更贴近兄与弟的关系,与百里秋更贴近主子和跟班的关系,他们两个之间又是对手的关系,互相较着劲地修练,谁也不肯当第二。
微妙中又十分平衡。
回到竹屋,金盏和银盏在饭桌前等我们,一锅鱼汤坐在火炉上温着,散发的香味溢满了整个房间。
“唉,又被骂了一顿,也只有你能够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了。”说着,我自去锅前盛了一碗给自己,又十分熟练的拿过百里秋面前的碗给他盛上,再按下想要自己盛的苏云冰,一视同仁。
现在知道这份微妙的平衡的最大功臣是谁了吧?
席间,我打开悬挂在墙上的同声传影石,这是一块两米见方的薄薄的石板,这种石头只有一块是无法运作的,得有一块母石与其他众多子石,子石们散开在各处,各自记录着面前正在发生的景象。如需使用,则根据注入真元的多少来调节远近,调出其他子石正在记录的影像。
这一块被我放在了饭桌前,虽然也正在录像,但吃个饭而已,想必没人有兴趣看。我心神连动,灌入真元调节到岚静峰上,岚静峰上的那一块同声传影石显然是放在了演武场旁边,因为画面当中一出尘迤逦的仙子,正手执一柄细长软剑与另一名青衣潇洒的道友切磋。
我一眼认出了她:“噢,是关师姐。”
“是谁?”百里秋懒懒地执着筷子问道。
“她叫关玲玲,是关媛媛师姐的姐姐。”
“关媛媛又是谁?”
“啧,我们刚上山的时候,不是有五个弟子送我们来的吗,其中梳着这种辫子的那个师姐,就是关媛媛师姐。”我两只手在头两侧比划了两个球形。
“你还敢咂我的嘴?”百里秋一筷子过来戳在我的脸颊肉上,戳的那里凹进去一块,我只好别别扭扭道:“唔,对唔起。”
“那她很强吗?”苏云冰问道。
“很强啊,关玲玲师姐是雷灵根,不过资质只是下等白玉阶,但她比咱们入门早,上一次我去岚静峰玩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已经心动期四阶了,是她们岚静峰同代中的第一。”
“不过心动四阶,看来岚静峰不足为惧。”百里秋悠悠道。
我嘴角抽了抽:“可不要掉以轻心,你还没心动期唔。”话音未落,又是一筷子。
“你不要总拿你吃过的这头扎我好不好很脏的欸!”
“你说什么?”
“对唔起。”
苏云冰端坐另一头,眼不斜手不抖地端起碗喝了口鱼汤,说道:“再看看其他各峰吧。”
又调了其他几个峰头看,大多都是弟子在演武场捉对厮杀,午饭结束,再没碰到其他单灵根。
随后苏云冰回卧房打坐,百里秋去后山练习法术,而我则溜达到我的菜园子里看一看。
似乎是察觉到我要偷懒,临出门前苏云冰把我叫住,叮嘱了一句:“还有十日便是论道的日子了,若是想练拳脚功夫,随时可以叫我。”
我讪笑了两声,盯着苏云冰真诚的双眸应了句:“好。”然后匆忙逃离现场。
三人之中我的拳脚功夫是最烂的,练这个受苦受累还进展慢,从第一堂课开始——金盏的第一堂课,金盏在被无月上人带上山之前,似乎是山下有名的武术大师,她的实际年龄也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年轻——我就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偷懒,最开始金盏还会满山峰的抓我然后加练,后来也就懒得管了。
在月清峰上,我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师弟,相信没人会和我争那个个人赛第七的!
(丰钰: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十日后的清晨。
天还未亮,苏云冰早早的起床,收拾好自己,坐在桌边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信纸,是这几年来姚姨娘寄来的信件,他从小自立的早,因为娘亲出身低微,每个月只能见一次面,因此比其他孩子更加早熟。没有娘亲的陪伴,整日与书本相依,养成了个冰冷冷的性子。
越是修行越能明白,走上这条路,就算不想也会和凡人划清界限,几十年后,与她们天人两隔,是避无可避的事。
苏云冰摇了摇头,把这些繁杂的想法清理掉,他将信件小心存放好,便推门出去了。
先去找邱名心,他这会儿应该还没醒,得先把他叫醒才行。
叩叩叩,没有人应。推门一看,屋内空无一人,床被都整整齐齐的摆好,见此幕,苏云冰的脸冷了下来。
刚入山门的时候,他们三个一人一个房间,但邱名心害怕得每夜都不敢独自入睡,总是会抱着枕头来敲他的房门。
如果不是这个百里秋横插一脚,说什么自己的跟班不能和别人一起睡之类的话……从那以后,邱名心来敲他房门的次数就变少了。
“咚。”
邱名心的房门板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竹屑片哗啦哗啦掉下来,不知当主人回来时看到这一幕又该是怎样的一头雾水。
苏云冰独自跟空气生闷气,不知溜达去哪了。
此时此刻的我,其实并没有呼呼大睡,而是一反常态的起了个大早。现在正跪在床边张着嘴巴等待治疗。
看来最近甜食吃的有些多,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早上更是直接疼醒。昨夜是百里秋“侍寝”的日子,我一醒他就睡在我旁边,自然也醒了。
“别动。”百里秋手里拿着银质的镊子伸进我的嘴巴里,试探着碰了碰那颗虫牙,霎时疼的我眼泪都流下来,一下子窜到床里说什么也不肯张嘴。
“给我过来!”
“不过!”
“过不过?”
“不、不过!”
“……可是不拔掉的话,它会一直疼。”
百里秋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我立马乘胜追击,捂着我的半边肿脸说道:“那你去叫金盏姐姐来,她手比你轻,而且说不定她有其他办法。”
百里秋神色复杂地盯了我一阵,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什么转身出去了。
似乎是什么“好心,不知珍惜,傻瓜”之类的词。
一颗虫牙难倒英雄好汉,金盏给我上了外敷的药,用一块纱布贴好,并严令禁止我再吃甜的和酸的,其实不止酸甜的东西,只要碰到这颗牙就能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早上只扒了小半碗饭就没食欲了。
没办法,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来到岚静峰静候论道。
演武场周围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名弟子,乌泱乌泱的人头攒动,我禁不住想大张嘴巴,才一动,就打消了我这个念头。
今天能不用嘴就不用嘴吧。
演武场是一四方形建筑,南北两侧设有十层高的观战席,东西则摆满了给备战弟子休息用的蒲团,正中间整整二十块二十米长宽、八米高的演武台,材料是十分坚硬抗揍的整切铸铁石,寻常兵器无法在上面划出一点伤痕。
“来来来,参战弟子来这边领号牌了!都排好队!”
演武场外围排了几条长龙队,我们选了其中一队排,领到的是贰佰玖拾壹号。
“你们队只有三个人?谁是队长?”发号牌的弟子问。
“我。”
“我。”
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把那弟子吓了一跳,我丝毫不意外会演变成这种形势,径自走上前把互相瞪视的两尊大佛推到一边,小声问发号牌的弟子:“这位师兄,我们小队可以没有队长吗?”
“不可以,必须要有。”
“这样啊,那队长是我,你就写邱名心,邱是丘耳邱……”
“不行!”
“不行!”
那弟子又被凛然的气势吓了一跳,我连忙安抚道:“不用管他们,名是夕口名,心是四笔心。”
平安无事的领完了号牌,我们随意找了三个并排的蒲团坐下等待,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场面才彻底安静下来,四面都坐满了人,又等了一会儿,竹笛悠然吹响,伴随着仙乐灌耳,云雾聚拢又消散。
演武场中央现出一名打扮雍容的女仙来。
岚静峰峰主——毕晓禄,道号机巧。外表看上去二三十的年纪,相貌妩媚动人,穿着清凉,一羽嫩粉色的霓纱围绕在她身周,嘴角上扬时更显明媚。
“感谢各位道友赏光来我岚静峰观看这场论道大会,预祝所有门人弟子都能取得心仪的成绩。”
她一开口说话,参战弟子中的大半都站了起来,这些都是岚静峰的弟子,看来在他们峰头听峰主训话要站着听。
哼,这点就比我们月清峰差远了,我们月清峰听峰主训话都是跪着听的。
又说了两句客套话,机巧道人就挥一挥衣袖走了。转而由一名女执事完成后面的任务,她手上捧着一本巨大的白皮账册,面前漂浮着蜂窝状的扩音器。
“下面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规则。此次论道分为团队赛与个人赛,团队赛共有叁佰柒拾捌支队伍参赛,我们将采取积分晋级制,随机抽取两支队伍比拼,胜者积一分,败者不积分,积满五分方可晋级,晋级数达到半数时进入下一轮。要注意的是,如果在积满五分前累积败场三场者,直接淘汰。”
还算公平的规则,不过我比较在意这个随机抽取,这也是规则中唯一一处考校运气的地方。
“接下来是判断胜负场的方式,共有三种。
其一,由队长说出认输二字,视为败场。
其二,所有队员被击出擂台,视为败场。空中与地下都视为擂台的延伸。
其三,大家都领到号牌了吧?当己方号牌被击碎时,视为败场。每场比拼没有时间限制,请大家务必不要伤残甚至是杀害同门,杀人者,原地淘汰。”
号牌?我看了眼手中领到的透明小珠子,半个手掌那么大,内里映着贰佰玖拾壹的字样,上面穿了一根红绳。
“号牌请由一位队员佩戴在显眼的地方,不得放入怀中或收入储物宝器中。”
“怎么办,”我举着号牌问,“谁来戴着它?”
“就由你戴着吧,如果被对面突破了我们的防线,你就自己把它捏碎吧。”百里秋随意道,言下之意,就是我对这玩意儿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它在我在,它没我没。
真是被小瞧了呢。在百里秋看不到的地方,我冲他做了个鬼脸。
“苏哥哥呢?”
“你戴着吧。”
苏云冰点点头。
女执事在场中问道:“对于规则,大家有什么疑问吗?”
“如果佩戴号牌的人出局了怎么办?”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只是哪个弟子问了一嘴。
女执事答道:“这时将换一人佩戴号牌,如场中无人,则视为败场。”
“可以在场中随意更换佩戴号牌的人吗?”
“不可以。”
众弟子七嘴八舌地问了一会儿,直到无人再问,女执事将手中的巨型白色簿子抛掷升空,升到空中之后变得更为巨大,呈翻开状,散发着点点白光。
“现在,我宣布,神武境庚子年岚静峰论道大会,现在开始!”
伴随着女执事的话音落下,簿面上白光激增,紧接着一个一个吐出来数字显示其上,显然是通过这东西来抽签捉对比拼,参会弟子们一时间似开水沸腾了一般热闹。
“啊,我们运气好好,第一波就被抽中了,”我眼尖看到贰佰玖拾壹号跳出来,“在十七号台呢,我们走吧。”
被抽中的弟子们大多动了起来,有的各施法术花式上台,也有的朴实无华拾梯而上,当我们第一战的对手从台阶上冒出头来时,我真想给自己这乌鸦嘴一个巴掌。
我们“运气爆棚”,第一战就抽到了关玲玲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