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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手局2 杀我的人养 ...

  •   昨天一晚睡得不大安稳,夜长梦多,贺礼总能梦到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说:“天黑请闭眼。”这一夜醒了几次,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可一到白天那声音就消失了,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他穿好衣服,站在卫生间吐着牙膏沫。
      狗跟进来,神色有点不对,估计是一夜没睡。
      “狗子,我带你觅食去。”
      狗是只边牧,它的前主人说它叫西柚,贺礼记性不好,干脆就直接叫狗了。

      楼下卖早点的小摊位很多,煎饼果子肉夹馍在居民楼前形成了一条商业链,前来光顾的人不在少数。
      贺礼沿着昨天来时的路又往前走了走,网吧就在前面,寒风吹得刺骨,他心道其实小摊食品好像也不错。
      前方人多了点,熙熙攘攘不知道在干什么。贺礼插着口袋路过,网吧门口拉上了一条红色的警戒线,一些人聚在门口议论着。救护车也来了,停在马路上,顶部闪烁着特有的蓝色亮灯。
      “出什么事了?”贺礼站在警戒线后向里看。
      从网吧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警官:“有人认识周重先生吗?”
      贺礼茫然道:“怎么了?”
      女警官看了他一眼:“你过来,狗别进来。”
      贺礼翻过警戒线,向四周扫了一眼,网吧里已被警方清理干净,虽然看不出什么,但他一进门便明白过来。
      案发现场留了几个技术部的忙着进行拍照勘验,提取相关指纹和痕迹,无暇顾及来者。而旁边站着网吧的老板,穿着昨天那件普通的大衣,两个小眼睛不安分地四处乱瞅。
      贺礼穿上鞋套,走到了2号机前,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周重出了什么事?”
      “据说是突发心脏病,现在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女警官走过来,生怕他乱碰现场。
      “市医院是吧?”贺礼叹了口气,琢磨起到医院的公交路线。就在这时,2号机的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上面弹出一个对话框——
      贵族狐狸玩家昨夜离奇死亡。
      你是否使用解药?
      下面是两个选项:使用和不用。
      “这是什么?”贺礼疑惑地指着屏幕,当女警官看过来时,那行字已经消失了。
      “电脑设置的自动开机,关了就行。”女警官按了电源。
      “等等!”话没说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贺礼一脸诧异,无心去问,也就随她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女警官问了他几个问题,无所谓叫什么、住在哪儿、昨晚周重有没有异常,到最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在里面被问了一个小时,问得他头昏眼花。出来后人已经走散了,只有狗在可怜巴巴地等着他。
      “给你买个煎饼果子去,好不好?”他勉强挤出来个笑容。

      “27路公交车进站,请注意安全。上车的乘客,请往里走。下一站:第一中学,有下车的乘客,请您做好下车准备。”
      路口等了半天,结果两辆公交车并排驶了过来。贺礼忍不住去抱怨,向投币箱中丢进了一块钱,又把狗塞进了棉袄里。
      公交车的播报员机械地报着站名,车上人少之又少,司机在马路上飞驰,每过一个站点,总是在后视镜中扫一眼车上零零星星的几个乘客,要是有人下车,就再来个急刹车,这一整套下来,贺礼总觉得刚才的早饭都要呕出来了。
      市医院在四站之后,隔着车窗,他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一会儿你在外面等,别乱跑。”他对着棉袄道,旁边的人奇怪地瞟了他一眼。
      贺礼自然无心顾及,随着一大拨人挤进大门后,一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他来到前台,道:“请问,周重——那个今早因心脏病住进来的,现在在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拨了个电话:“他还在抢救,手术室在5楼。”
      贺礼道了声谢后便往楼上跑,医院人多,连电梯都挤不上。他在楼梯前拐来拐去,在最后一阶台阶时,他看见手术室门上的灯幽幽地冒着绿光——
      手术中。
      手术还没有结束。
      里面安静到了极点,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撞击声。
      外面有一排公共座椅,那里一个人都没有,电视剧的经典桥段,贺礼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切身体会。
      他坐下来喘了喘,有时从手术室走出来一个护士,一句话也不说,低头匆忙地离开,这时候他也不愿多问,只是呆呆地凝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手术长达几个小时,灯光晃得他眼晕,他低头揉了揉眼睛,定神向远处看去,恍然间,对面的墙壁上好像多了一块黑色污迹。
      他再次眨了眨眼,不,那不是污迹,好像是几行字。
      贵族狐狸玩家昨夜离奇死亡。
      你是否使用解药?
      使用;不用。
      他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那的确不是自己眼花。
      正当他抖着手想要点向“使用”时,墙上的那行字忽然消失了,几乎是同一时刻,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低着头道:“抱歉,我们尽力了。”
      贺礼的头“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直往头顶涌。他看见医生的身后,那个昨夜才相识的人现在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扑过去,扯开盖过周重头顶的白布,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常,甚至挂着一点笑容,完全不像是因心脏病痛苦而死。
      医生静悄悄地离开,只留下贺礼一个人。
      手术室忽而传来电流声,一个不真实的声音环绕了整间手术室——
      “天亮了。”
      贺礼仰头道:“到底是谁?”
      “现在请玩家贵族狐狸发表遗言。”那个声音自顾自说完,整个手术室弥漫在无尽的沉默中。
      贺礼刚要发作,紧接着又响起了一个他更为熟悉的声音:“杀我的人养了一条狗。”
      遗言戛然而止。
      是周重,真的是他。
      贺礼看着躺在他面前之人,瞬间头疼欲裂。
      “现在开始投票出局,请按顺序发言。”男声富有磁性道。
      投票出局,即为好人投票选出狼人。白天出局一位得票最多的玩家,晚上狼人再杀掉一位玩家。正常情况下,一天就要淘汰两人。
      一号玩家叫lucky dog,昨天的游戏中一直不怎么喜欢开麦,这次破天荒地开了,是个男生,一开口便吐槽起这个游戏。
      二号玩家叫陈锦,像是个真名,但直接过麦了。
      紧接着是呱呱、木子李、章鱼小丸子……净是说些有的没的,pass。还有个叫鱼别渊的,一上来冷静地分析了情况,说一号一定是平民,整得挺玄,结果最后来了一句,我是预言家。
      贺礼心中无语,这人多半会被狼人先杀。pass掉。
      接下来轮到了艽,那边咝咝的电流声很大,贺礼本认真听着,结果人家“啪”一声给挂断了,发言直接跳到了贺礼这儿。
      “我是好人。”他简言道,然后很快挂断了。
      除去周重的贵族狐狸,现在总共还有11个玩家,最后剩下一个叫无人生还的玩家道:“8号礼物养了一条狗。”
      贺礼心中咯噔一下,礼物正是他的昵称,这人有点难搞。
      轮流发言结束,现在盖在周重身上的白布上出现一行字和其他玩家的头像,系统在提醒他作出选择。
      他点了鱼别渊,投票结果显示出来,第一是鱼别渊,礼物只跟他差了一票。
      “鱼别渊,出局。游戏继续……”

      从医院出来时,下午都快要过完了。午饭没吃,贺礼也没打算吃,冬天的T城日落早,再过不了多久就又会陷入黑夜中,心想着不如一会儿跟晚饭一起来一顿,之后干脆蜗居在出租屋里不出来了。
      狗在后面欢快地跟着,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贺礼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回头看着它。
      要不你以后别跟我出来了。贺礼抿了抿嘴,正打算开口,狗忽然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脚,他本欲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养狗的又不止他一个,凭什么因为周重的一句话委屈了西柚。
      不过话说回来,周重真的是因心脏病而死么?
      他心里捉摸不透,遥遥看见远处一家粉面店亮着灯光,已经快五点了,还不如先买点东西填填肚子。
      “欢迎光临!”女店主捧着一摞客人用过的餐具,正打算送去清洗。贺礼刚推门,店主就看见他了。
      贺礼答应了一声,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来点什么?”女店主递过了菜单。
      “面条,别加辣,带走。”贺礼略思考了一下,“再给我打包一份熟食。”
      “好嘞!面条一碗!”女店主向厨房喊了一声,就消失在了贺礼面前。
      等待的过程中,贺礼微微将后背靠在了沙发上,算是能够放松一下身子了。
      望着窗外,狗在寒风中瑟瑟发颤,看他望过来,不停地挠着玻璃窗。他凝神望着,默默思忖起周重的遗言。
      正当贺礼出神之时,女店主将滚烫的面条汤打包好提了过来,塑料盖上挂着水珠,条条淡黄在汤中翻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面条加熟食一共二十,新顾客给十八就行。”女店主笑嘻嘻道。
      贺礼道了声谢,从口袋中翻找一通,将一个个钢镚儿摆在了桌上,这时,门外响起了狗叫声。
      他回头看去,等在门口的狗正在冲着一个店内无法看见的死角狂叫。女店主笑容可掬地收齐了一把钢镚儿纸票,刚一抬头,贺礼已然走出了门外。
      狗在冲一个人叫,那人坐在轮椅上停在门口,贺礼头有点晕,捂住了狗嘴:“别叫了,他是房东。”狗的喉间气流涌动,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你的狗对我还是很不友好。”秦艽并无愠意。
      贺礼歉意地说:“惯的,抱歉,我回去管教。”打量一番,周围除了秦艽外也并无他人,于是道:“先生一个人出来?”
      “对,去B区菜市场买了点东西。”
      贺礼看到他的轮椅后面,除了插着两根长拐杖,还在扶手处挂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脏兮兮的。
      “贺先生是要回去么?”秦艽向他目光所及之处望去,嘴角微微一笑。
      “对。”贺礼丢给狗几片熟肉,终于堵住了它的嘴。
      “一起吧,我也正要回去。”
      贺礼点点头,跟着他刚走出去几步,狗又开始叫了起来。
      秦艽的轮椅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贺礼俯身小声道:“你怎么又叫了?”
      “你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贺礼抱起狗来,它委屈地呜了声。
      贺礼站起来:“先生先走吧,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秦艽在远处显得有些失意:“这样啊,早点回来,天黑了不安全。”于是自己滚着轮椅湮没在了拐角的黑暗中。

      贺礼回去时将近六点了,这季节天空浓稠得化不开,居民楼的路灯不亮,只有人家零零星星的灯光。
      他在楼与楼之间摸黑穿梭,这鬼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脚边的狗都不知道跟没跟上来。
      “西柚?”
      身后传来一声狗叫。
      “跟紧了。”
      万籁俱寂,清亮的月光照在前方一洼雪化的积水上,映出了一点虚晃的阴影。
      “西柚,你今天到底在叫什么?”贺礼踏过积水,溅到了鞋上些许泥点。
      后面没有声音了。
      贺礼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应答。
      他回过头去,茫茫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见任何人。
      忽然,他感觉脖颈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像是有人在他颈边喘息。他刚想回头,胸口顿时一阵剧痛,有液体在他身上流淌,顺着手臂滴答滴答地淌到地上,黏稠而滚烫。
      他在失去意识前真切地听见了一个声音:
      “对不起,我是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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