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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手局3 身为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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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使用解药?
使用。
贺礼又活了。
醒来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秦艽。
他本安安静静地躺在米白色的大床上,门外悄悄地进来一个人,为他打开了密不透风的垂帘,一缕微风从窗户的狭小缝隙里钻了进来,扬起了青年的鬓发。
“果然是你。”贺礼偏了偏头。
“你醒了?”秦艽将轮椅转了个方向。
贺礼慢慢坐起来:“艽就是你对吧,狼人?”
秦艽迟疑了一下,道:“是我。”
“你杀我做什么?我们可是情侣!”贺礼刚想咆哮,忽觉得说出这句话有点怪,又补充道,“游戏规则,我死了你也得跟着殉情。”
“真的么?我以为狼人只需要杀好人……”秦艽喃喃自语。
好家伙,也是个不看游戏规则的新手,比他自己还新。
贺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罢了,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就好,别再杀我了。”他下床,抄起手边的一杯水,一口气饮下。
秦艽合上手头的一本书,向床边移了过来:“我是新手,不太懂游戏规则,带我一程吧。”
贺礼坦言道:“情侣一个好人一个狼人,现在的局势是我们与丘比特结为了第三个阵营,必须一起除掉其他所有人。”
秦艽在旁边很认真地点头,就差拿小本子记下来了。
“你得保护好你的身份,别让别人看出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好还能取得其他狼人的信任。”贺礼捻着下巴,好像也没有什么要嘱咐的了。
“你疼么?”秦艽突然问。
“嗯?”
秦艽指着贺礼的胸口:“我在这里,刺了一刀,现在好像痊愈了。”
贺礼放下水杯:“我用了解药自救,我是女巫。但是解药只能用一次,我再被杀了后就真的死了。”
“没事,我陪你。”
“嗯?”
话好像没毛病,但怎么感觉走向更奇怪了?
“不过,”秦艽舒了一口气,忽而撸起他的袖子,“你的狗,它咬我。”
“我回去教育它——”咬得好。
秦艽推了推圆框眼镜:“身为主人,你是不是得补偿补偿我?”
贺礼直言:“你想要多少钱?”
“我去打狂犬疫苗,晚上回来,在这段时间,你不可以离开,至于赔偿金回来再说。”
“行吧。”呵,不可能。
“我先出去,早餐准备好了,记得吃。”
秦艽披了件长外套,顺势去开门,轻轻带上门后,卧室在一瞬之间没了动静。
贺礼走出卧室,客厅空无一人,心底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秦艽的屋子就在他楼上,除了多了一缸鱼、几盆花,少了一条狗外,构造都是一样的。他坐下来,平复了一下心绪,定眼望着桌上花花绿绿的报纸,觉得有点头晕。
“天亮了。”
贺礼神经质地抬起头,那个声音又猝不及防地响了。
就在这时,电视机亮了起来,满屏滋啦啦的雪花几秒钟后消失不见,一行小字出现在屏幕上。
——恭喜你自救成功,完成一项新手任务,获得抽奖机会。
贺礼眯缝起眼睛看,一眨眼那行字又变了。
——请在你面前的抽奖筒内选择一根竹签。
他愣愣地盯着电视机屏,冷不丁瞥见茶几上不知何时已然摆放了一个抽签筒。
抽签筒由红木制成,里面十几根竹签看起来并无差别,单看上面的纹理,很像是以前算卦求财的竹签筒,但贺礼觉得,这种玩意多半会被他用来装筷子。
他抽了一个离手边最近的。竹签被遮住的下端写着:猎人的枪。
——恭喜你获得猎人的枪,你可以在被杀或出局后选择一人开枪。
随着竹签筒的淡去,一眨眼间枪的轮廓逐渐出现在其旁边。黑色的枪壳在光线下显得极其昂贵,贺礼戳了一下,那是真的枪,不是他臆想出来的。
他拿起手枪,扣住了扳机。
“昨夜是平安夜,无人死亡。现在开始投票出局,请按顺序发言。”
一号lucky dog整了整麦,刚欲开口,只听“嘭”的一声,一枚子弹从枪口弹出,准确无误地打在了电视机上。
周围安静得似乎时间都停滞了。
贺礼的手指从扳机移走,电视机的玻璃屏幕碎了,中间破了个大洞,如沟壑向四周蜿蜒。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声音。
轮流发言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打断了。
上帝再没说过一句话。
就这么停了?
他抖着手向电视屏幕的玻璃碎片触摸去,其它的可能都是假的,但电视机碎了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完了。这得赔多少。
收拾好玻璃碎片,已经过了中午。这间别人的屋子总是让贺礼感觉不自在,甫扭动门把,却发现根本无法扭开——这人,该不会把门反锁了吧?怕不赔偿就跑路?
他不相信,又使劲扭了下,果真是从外面反锁了。
够狠。
回到卧室的窗前,他伸出脖子向下望去,看到四楼出租屋的窗户开了大半,于是一咬牙翻了下去。
平稳着陆。
他抹去了一头的冷汗,强装淡定地关紧了自家窗户。在一旁被吓到狗失前蹄的西柚炸了毛,好久才缓和过来。
贺礼抱起它,挨了一手的静电。
“西柚,我想搬离这里。”
下午两三点,B区菜市场西边的旧巷子里,秦艽在一家小诊所前停下了脚步。
小诊所面积不大,在这条巷子里算是营业最早的,可生意几年也没见风生水起,开了很久少有人问津。今日同往年冬天一样,这里早早地迎了业,挂着个棉门帘,缝隙间漏出来点光线。
“欢迎光临。”
圣诞老人模样的感应门铃在机械地迎宾。
从里屋走出来一个戴着口罩的白大褂,锐利的眼睛对上了来者的目光。
“我当是谁,原来又是你。”医生呵呵一笑,摘下了口罩。
是个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容貌出色,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娴雅。
“今年冬天多进了点天然秦艽,来点?”没等对方回应,女子已然抓了几两土黄色的草药冲泡起来。
“头有点疼,给我开点药方?”秦艽的轮椅移到了柜台前,眉目间多了一丝苦楚。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中午那会儿,一出门就开始疼了,现在好像更严重了。”
“中午?话说回来,白天的出局投票怎么还不开始?”女子把茶水摆在他面前。
“可能上帝睡着了。”秦艽抽了抽嘴角。
女子道:“对了,你昨晚睡眠怎么样?”
秦艽皱紧了眉头:“不好,一夜没睡。”
“你又在想谁?”
“想你啊,我的丘比特。”
女子噗嗤一声:“得了吧,我猜你又在想你家的房客吧——表扬我吧,我可把你们连在了一起。”
秦艽苦恼地按住了眉心,品了口茶。
“怎么,不听你的话啊?”女子一脸的八卦。
秦艽打断她:“陈锦,你有没有法子能让我站起来?”
“欸?”女子诧异道,“你的腿不是病,是报应。我早就说过,这轮椅至少还得陪你一个月。”
“如果我可以接受副作用呢?”秦艽道。
陈锦木然:“可你连副作用是什么都不知道,医生不可以对患者这么不负责。”
秦艽笑笑:“放轻松,我出了事,与你无关。”
“你想要去做什么?”
秦艽左视望向窗外,眼睛眯起来,重重叹道:“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狼人要杀人了。”
“你要去……杀人?”
秦艽摇了摇头:“不是,是救人,我怕其他狼人对你和贺礼不利。”
“我可不需要你保护,这么多年,谁杀过我?”陈锦拄着下巴,“倒是你的房客,你把他一个人留在家了?”
秦艽点头:“我只有这一个办法。”
“呵,任何人被莫名其妙地卷入系统中,都不会坐以待毙,更何况是贺礼,你真以为他会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等你回来?”陈锦笑出了声。
“所以,你有法子让我站起来么?”秦艽后仰,像是瘫坐在了轮椅上。
“有是有,”陈锦从柜台里翻找一通,找出了一个沉重的煤油灯,底座发霉生锈,泛着乌黑色,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
“后果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你要想好在黑夜中强行燃灯必定没有善果。”陈锦拿出一个易拉罐,向煤油灯里倾注燃油。
“我知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哦。”陈锦拍着手上的灰尘,又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火柴盒,“呲”一下点起了灯芯。
微弱的火光跳跃摆动,残影在墙上摇晃。
陈锦望着窗外最后一抹夕阳:“天快黑了,大概能燃烧几个小时,火灭则结束,把握好时间。”她将煤油灯移到了一个避风的角落里,看着它一点点地燃烧。
“多亏你了。”秦艽刚想动身子,额头忽然一阵剧痛。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了诡异的光。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贺礼。
“秦先生,抱歉,由于一些原因,我想申请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房租不用退了,我已向派出所提出取消登记。另外,您家的电视被我弄坏了,加上医疗费,桌上我放了一笔赔偿款,再次给您道歉。贺礼。”
贺礼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派出所一群人围着一锅羊肉炖萝卜,三下五除二将其分食殆尽,贺礼实在受不住那个味道,先提前出来透透风。
不一会儿,一个小警员跟出来,将取消登记的凭证递给他,这一来二去总算是结束了。
他本来昨天刚去入住登记,今天又匆匆取消了登记,警员多半有些发懵。好在昨天处理周重案件的女警官也在这里工作,很快便帮他处理完了事务。
此时他在街上游荡,也不是寂寞,就是有点无家可归。
有个提着大包小包的行人与他擦肩而过,向着远处的光亮疾步走去。
那是T市的客车站,平日里每天都有五六趟开往外地的客车,这时候临近春运,或许还不止这个数。
“我们去邻市吧,现在应该还有客车票。”贺礼走到了售票的窗口前。
狗在身边附和地叫起来。
“您好,有什么需要?”
贺礼看着柜台大屏上滚动的客车信息,最早一趟是开往隔壁S市的,在一个小时后。
“来一张到S市的吧。”他递上了当初网吧老板找给他的零钱。
售票小姐飞速地敲击键盘,然后递给他一张车票。
等待的一个小时中,贺礼在车站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头,身边的人来了又去,还有小孩子哭着闹人。
他向身下瞥了一眼,感觉到狗在咬他的裤脚。
“欸?车来了!”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声。
车停在了站前,贺礼将行李搬上去,又将狗塞进了棉袄里,选择一个靠后的座位,无聊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车停留了大概十分钟,远远望着这条街的尽头,前面的路已经没有光了,少许车灯映射过去,隐隐照出了一个移动的身影。
那里有个人正向着车站走来。
贺礼昏昏沉沉地准备睡去,车动了一下,车门刚关闭,又重新开启。
有人上车了。
这时,狗在他的棉袄里不安地扭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