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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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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
问就是普通姐弟!
简月此时此刻只想找条地缝灰溜溜地赶紧钻进去。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陆时在驿站救她没错,恍惚间说了句“不要离开我”也没错,可怎么传出去就成了她对陆时始乱终弃又破镜重圆了呢!
简直太荒唐了!
偏偏这个时候简黎又问:“大姐姐,你以前是不是真的和陆时有过一段情?”
简月:“……”
她想说她没有,可是两年前的事情她的确不记得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确定。虽说一切可能都只是巧合,但她还是有点心虚。
简黎见她一直沉默,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会吧,你真的……陆时比我还小几个月,两年前……他才十三吧!”
话里话外,透露出一种“姐姐禽兽不如”的意思。
简月心乱如麻,脑海中思绪翻涌,怎么也理不清楚,这会儿简黎在耳朵边上吱儿哇吱儿哇比个知了还聒噪,烦得她更燥了,“你给我闭嘴!”
简黎从善如流,将嘴巴紧紧抿住。
一路无话。
回到家里,简月洗去了一身脂粉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总觉得事情不大对劲,掀了帘子把素晴叫进来,问她关于陆时的事情。
素晴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答了,和陈氏简黎说得大差不离。总而言之,陆时是个阴鸷狠厉的小疯子,陆家因他,百年名门毁于一旦!
今晚在青楼里,那些人提起陆时来,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怕得胆战心惊。
可就是这样简月才会觉得不对劲。
先不说陆时的两副面孔,单论这些人既害怕陆时,大庭广众之下又怎么会堂而皇之说起这种传言。青楼人多眼杂,就不怕事情最终传到陆时的耳朵里,他秋后算账吗?
而且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她去过琅琊这件事,连她爹都不知道,能将她两年前的行踪挖得这么清楚,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白日里岳春宁暗示自己的话,简月总觉得自己怕是被牵连到京城里夺嫡的戏码中了。
她十分讨厌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若是在战场上,必然要十倍报复回来。但京城都是大人物,报复是不可能了,只有想办法赶紧脱身离开这里才是正经。
思量一番,简月决定等第二天去宁国公府一趟,一是为了探病,这是答应过陆时的,二则去探一探陆时的底。
传言未必可信,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可他毕竟是太子属臣,居心如何尚且有待定论,简月非得把这些谜团弄出个水落石出!
然而——
第二天还是没能去成。
简月知道青楼人多眼杂,一定不会只有她听到那些话,可她没有想到才一个晚上而已,居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简月原本就心虚,被这架势吓到,才走出两条街就又重新拐回去。
这会子上门,不知道被人看见又会传出什么新的谈资,不若冷一冷。
想必这时候陆时听见这样的谣言,也会十分尴尬吧。
这样一想,觉得十分有道理。反正她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索性就缩进屋子不出来了,任他谣言四起,我自巍然不动!
*
宁国公府。
“啪嗒”一声,一个小茶盅被陆时捏碎,瓷片碎屑和着指尖的血珠落了一桌子。
这已经是陆时捏碎的第四个茶盅了,手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血珠汇聚成股沿着掌纹流淌开,在袖口洇开了一朵朵血花。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拇指和食指捻动着残余的碎屑,幽深的眼眸中戾气快要把人淹没。
此时,一阵急促滴脚步声由远及近,陆时神情一变,嘴角竟勾起一个极和缓的弧度。
最终脚步落到门口,杨临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进门直接跪倒伏在地上。
“阿月到哪儿了?她脚程快,是不是已经快到门口了?”
杨临五体投地不敢动:“回、回爷,郡主她……她又回去了。”
陆时脸上的笑容在一刹那间消失殆尽,“你说什么?”
“前去打探的人说,郡主走了两条街,又突然折回去,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再出门。”
“折回去……为什么会突然折回去,她不是要来看我的吗?”陆时表情茫然,失魂落魄滴站起来。“她明明亲口说回来看我的,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他向前走了两步,低下头,用鲜血淋漓的手指强迫杨临抬起头,“你告诉我,我的阿月,为什么会食言!”
杨临身体又开始抖,“奴、奴才不知……奴才这就去打探!”
话虽如此,可身体被陆时钳制着,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废物!”陆时一拂袖,杨临就被扫到了一边,滚了好几圈才堪堪挺住,又赶紧爬起来重新跪下。
陆时又想发作,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眼前的房屋突然变得支离破碎,他看见自己站到了城墙上,呼啸而过的风将对面女人的凤袍吹得猎猎作响。
那是他最爱的阿月。
“是你,竟然是你!”
那一双陆时十分喜爱,笑起来总是弯弯的像月亮一样的眼睛,此时此刻浸满了对他的恨意。
“你别过来!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我恨你。”
“陆时,我恨你!”
“……”
一声声决绝的话语在耳边炸开,陆时脸色苍白如纸,眼睁睁看着简月突然凄然一笑,转身决绝地跳下城墙。
“不…别跳!阿月!不要!”陆时凄厉地喊出来。
话一出口,他猛地惊醒,看到眼前的桌椅已经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还有原本桌子上的碎瓷也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爷,您没事吧!”杨临不顾一片狼藉爬着过来拖起陆时的手腕——刚才他突然发疯牵扯到手上的伤口,已经泉水般汩汩往外流。
陆时后知后觉疼痛,也才发觉刚才一切都不过是前世的幻象,他受刺激魔怔了才会又做梦一样看到那些画面。
那曾是纠缠了他一生的噩梦。
明明已经重生了,为什么还会梦到这些!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会不会……会不会他的阿月也……
陆时眼中的戾气更甚,“不可能的!绝不可能!她只能是我的,我一定要把她抢回来!”
杨临不知道好端端的陆时又发哪门子疯,但这几日也咂摸出一点苗头,拿永宁郡主哄他就完了,“爷,说不准永宁郡主只是忘带东西,这才中途折返,您稍安勿躁。”
“我要去找她,我要自己去找她!”
陆时脑袋一片混沌,推开杨临就走,可惜他大病一场伤了元气,身体虚弱,连支撑自己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杨临急道:“爷,您就好好歇着吧,别折腾自己了,奴才这就去请郡主过来!”
“你?”
陆时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一番,终于有些许神智回拢,认出杨临,猛地掐住他的脖子,“都是你害我!我已经按照书里说的做了,阿月呢?她为什么不来!书上明明说她会来的!”
杨临跟着忙前忙后买了不少话本,还亲自参与了以陆时和简月为主角的话本编纂,通过陆时的加工润色,两个人的故事就成了今天大街小巷人人传诵的“一段佳话”。
按照故事的发展,今天应该进行到“二人陆府相见互诉衷肠缘定今生”。
为了今天能够同简月“两情相悦”继而“缘定今生”,陆时把见面时要说的话要做的事斟酌了一宿,慎重再慎重,几乎没怎么合眼,哪料戏已开锣,简月却没有如期而至。
陆时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