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年更瑶

4、悬案

　　五日后，政署大议事厅。

　　“哎，你说，这何柒竟然醒了？”

　　“就是，悄悄说啊，虽说他这个人有点……，但毕竟是当过大将军的人，功力还是深厚啊，被莲华钟撞了还能醒过来。”

　　“这莲华钟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啊？我听说，莲华钟上的这个缺口，也是以前被撞出来的？”

　　“那都是老黄历啦，有段时间都不让讲这事，那人，还是百年间少见的天生神明呢！”

　　“这么厉害呀！这些年都没见过什么神明了……不过，就算是莲华钟有损，也是神器，如果有人在政署擅动法术，还是可以立毙此人于钟下的！当时和何柒一起在场的，还有几位其他政署官员，甚至还有何府的长老呢！好几个人，当场就被莲华钟击毙了，何柒这能醒来实属难得！”

　　“哎哎，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有个堂兄在灵枢院工作，据他说，头两年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何族要把人接回去治疗，还说族里有珍藏圣药，结果何柒回去躺了两年，跟死人一般无二，神魂都没有反应了，后来才想要用结神草，何族自己又没有，想跟那位要，结果可想而知……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请云院长过去看，把人送去灵枢院又躺了一年这才醒。送去的时候，我哥看见过一眼，回去一宿都没睡好，他说那哪里还是个人啊，就像一段枯枝一样，就剩个皮包骨头，骨头还都碎了，一身经络全断成一节节的，幸亏人是彻底昏迷过去了，这要是醒着，得疼成什么样子啊！”

　　“你哥在灵枢院，这可是好工作啊！这次何柒醒了以后，灵枢院都出名了，大家都觉得这是神迹，现在想要去灵枢院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具体怎么安排的我哥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云院长亲自操持的，由何族出钱。”

　　“何族还真舍得啊！这何柒醒来了，也只能是废人一个，救醒了也没什么用吧？”

　　“你这说的就不对了！现在三年前这件事，可算是件悬案了，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有传言说是当时是有人想弹劾何柒，所以何岭元，还有何府三位长老，莫家的几位长老，还有好几个官员才约他一同商议的……结果现在除了何柒一个活着，其他的都死了，谁也说不清当时怎么回事……”

　　“弹劾何柒？他这个人能有什么被弹劾的？为人刻板严明，谁的薄面都不给，也和谁都没有交情；据说做事是雷厉风行，还认死理，能有什么把柄可以弹劾？”

　　“这事说来可玄乎，现在还疯传说有人要暗害仙官……你们知道那个莫纨风吧，就是那个问情公子的二哥？对对对，就是他，刑狱司副司！他说当时他也收到通知要一起商议，只不过他喜欢眠花宿柳，一时不慎睡过头了。事后得知发生这件事，当场就吓呆了！整日说着什么‘下一个是不是我？！是不是我？！’之类的，没多久就疯了，现在还在家躺着养病。”

　　“还有呢！最麻烦的是，在莲华钟降下的法力冲击下，把原先的法力波动全冲散了，刑狱司试图法力复原但是失败，现在无法查出到底是谁和动手引来这事……”

　　“……那，现在这就是一桩悬案了？”

　　“可不是嘛！现在也不能判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就等着何柒醒来，一探究竟。何族一下子就死了一位族长，三位长老，还重伤了出自何族的何柒这个郡君，真真是损失惨重，这一辈人才凋零，不得不从旁支选出一位暂代族长来，现在可不是比谁都着急！花怎么样的代价都行，只希望能够唤醒何柒。”

　　“唤醒又有什么用？听我堂哥说，这何柒虽然醒了，神魂却非常不稳定，一天半数以上的时间都会魂识离体，就算是不入睡也常常发生这种情况。而且不仅不说话，还不肯吃饭喝水，整个人一点儿热气也没有，有次安排我堂哥去打扫屋子，发现屋里没有人，他大吃一惊，忙腊响了警报，连云院长都惊动了！后来仔细一找，发现这何柒竟然把自己藏在衣橱里，敲了半天还不肯出来，后来还是云院长亲自动手把他拽了出来，结果他大喊大叫，声音嘶哑，就像困兽濒死之前的嚎叫，还四处冲撞试图咬人，把一屋子人都吓坏了……估计是被莲华钟击伤了神魂，意识不清了。”

　　“是啊是啊，我们家和何族有些生意往来，听说原本何族是计划何柒一醒就把他带回去调养的，结果现在这个情况，灵枢院也不敢放人，何族也不敢接，何况眼下三年前的案情尚不明朗，刑狱司前两日也提起将案件重审，这才定了今日一同会审，看接下来如何安排这何柒的去向。”

　　“诶？你看，那边进来的是不是伍总督？”

　　“天啊！伍耹竟然出席了！”

　　“真的，他怎么来了？！这三年来，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人们都不能提何柒的名字，偶尔一次，前年在一个宴会上，那时顾淮南还是暂代郡君，酒酣之时，顾淮南忽然提起一些同学时的往事，言语间说到何柒，‘柒’字的发音还没落地，伍耹甩起的衣角都到大门口了！连郡君尚且不给薄面，何况是其他人。”

　　“说来也是神奇，我在政署为官这些年，很少见伍总督和谁这样仇深。你们都听过伍耹‘梅饼’的那个典故吧？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今天与谁结怨，明天也能冰释前嫌，不曾想这次和何柒，竟然如此……也不知道是为何……”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附耳过来，我跟你悄悄说……是这样的，原先三十三年前，弹劾伍耹那一位秉持的，正是何柒的授意，是当时时任莲华派掌门的何掌门，说莲华派已经数月没有收到莲华府伍总督的拨款了，又说之前收到的也数目不对云云，这才导致莲华派的几位长老一同联名弹劾伍耹，伍耹百口莫辩，一怒之下辞去官职不知所踪……直到十年前，顾淮南担任刑狱司司长，看到好友的这桩旧案，忍不住好奇多看了几眼，竟然被他看出端倪来，细细一查，才发现是账本谬误……这时何柒才说，是他自己搞错了……”

　　“呃……那就不就是，不就是污蔑嘛！”

　　“嘘，这话咱们也就是现在能说说，当时可没法这么说～再说，那伍耹当时也不辩解，就愤而辞官了，硬说起来，也没办法说何柒把他怎样了……”

　　“那这……难怪听说三年前何柒掉到中月郡时，原本已被伍耹接下才幸免于难，结果等伍耹看清他的脸，立刻就扔下不管了。”

　　“是啊，可想而知，这两位如今梁子可结大了，要让何柒落在伍耹手里，那才是真正的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