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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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心爱的宝贝，醒在带他回来的第七个夜里。
那天白日里又是刚下过雪，天还阴着，无星无月。混沌宫近日人甚少，积雪未消，堆着厚厚的没有扫，有些吸音，显得黑夜里更加安静。
就在这片寂静中，他醒了。
睁眼是一片如墨水般浓重的化不开的黑，什么也看不到，浑身钝痛，一点力气也没有，但这情形已经比之前好忍耐很多了。
他一时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活着、是早已经死了，还是说过去十三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巨大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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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噩梦里，他从记事起，就被圈在一个只有几步见方的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个小土屋，里面只铺着些茅草，蜷缩起来勉强能躺下。有时会有人扔点吃的进来，都是一些残羹剩饭，有时还馊了，但这都是好的，总好过还经常忘记。
如果只是这样，也罢了，不过是无人照顾，不管死活。
最可怕的，还是被提出院子，被带到地下的一个密室，被疯狂喂食许多灵药、注入大量的驳杂的灵力……很多种不同灵力被强塞进经脉的、在体内相互驳斥争斗，常撕扯的他的经络寸寸是伤，疼得大声嘶叫着，以头抢地，撞的满脸是血。
十岁时还不会说话，嗓子却常常是哑的。
每到刚刚缓过一些来，又被抓进一个充满异香的房间里，把体内的灵力传输给另一个人，助这人修行。
在那里，他才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得过自己这样的日子。
那个人吃的东西、用的东西，都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周围的人也都对那人唯命是从，很尊敬的称呼他为什么。有时候输灵力后，那人看着自己经络空虚的难受劲，也会偶尔施舍一点吃的给自己，很甜。
如果只是这样也不是不能过，虽然痛苦，但也还有一半的好日子。
五岁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人开始频繁的需要自己输灵力，他尚年幼，常常缓不过来，差点经脉枯竭。
后来是周围人讲了什么，输送灵力的事情才又变的有节制起来。
十岁上，那人又动了别的心思，用自己和别人做起交易来，只要别人出足够的代价，他就把自己挪给他人用上一次，助别人修行。
他不是没逃过，是实在逃不掉。
六岁的时候，他得了一个空子，从小院子里跑出去，足足跑了三天，最后还是被抓了回来。
他不是不想死，是实在死不了。
绝食，就有人硬往里灌；撞墙，就有人把他捆起来；还有一次想要咬舌自尽，被人卸掉了下颌扔在那里，直到他最后服了软才给装回来。
那人当时还说，“不如一直卸了算了，灌药也方便。”
……
直到十二岁时，他遇到了另一个人让自己理解意图，教自己简单话语，花了一年时间与自己合作，才杀掉了圈养自己的人，那时他才知道那个受人尊敬的称呼是“大公子”。
杀死了大公子之后，自己当然也逃不掉，被抓住了逼问。这真是大好的时机，他当然要好好把握着，成功激怒了那个大公子的爹，好借他的手把自己杀掉。
虽然过程有些折磨，可结果是不错的。
自己不能再活着了，小的时候，也疑惑过也痛哭过，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直到懂事后才明白，这是自己生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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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又活了？
是过去和大公子交易的什么人又得到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要起来，不料身上没力气，被子裹得也太紧了，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卷在一团很软的被褥里，伸手摸一下，应该是在床上。仔细听的话，旁边还有一个人。
他像只野兽，瞬间就缩紧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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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睡觉呼吸轻，睡得沉，这两样小五都占全了，他睡得又香又甜，身边人醒了也没感觉到。
直到褥子上一个反弹，发出“咚”的一声。
小五倏地一下睁开眼睛，发觉身边人醒了，啪的一个响指点亮了屋子里的灯符。
光猛地照在脸上，那人本能闭眼，小五恍然间似乎看到他长着一双浅黄色的竖瞳，就像蛇一样。
但等到那人重新再睁眼，眼角往上挑的单眼皮下，也只是一双深黑色的普通眸子。
小五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这想法一闪而过，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肝宝贝现在醒了呀！而且刚才，还和自己说话了！
“你醒啦？！”
对方猜了许多，却没有想过会看到一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孩子，一时愣住了。却见那孩子脸颊圆圆，生的可爱，一双黑亮的圆眼此刻扑闪着长睫毛，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还十分殷勤：
“你饿吗？你渴吗？你身上疼吗？……哎呀！我是不是把你裹得太紧了！”
小五说着，就手忙脚乱地开始拆俩人紧紧裹在身上的被子。
“………你……”
“呀，你嗓子好哑啊，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水！”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被子，跳下床，摸了个杯子出来，慌忙倒了水，又跳回来，扶起人来，就要把水往人家嘴里送。
结果被对方微拒推开。
“哦。”小五看着对方那警惕的神色，大有若是不说清楚，就宁肯渴死的架势，“我是小五呀！混沌宫的小五。我和顾苍生捡了你。”
“小…五……？……沌…宫？”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他看到那人脸上露出了有些讥讽的表情，心里想，『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呢』。
“你们……要把我……给谁？”
“啊？”小五有点懵，觉得『什么给谁，你不是我的吗？』
俩人一时都有点呆，一个孩子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水，一个半倚靠在床头，相互看着，都在那里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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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始地出了大事，顾苍生足足去了七天七夜，赶在一个凌晨才回来。
他远远地就看见自己那小徒弟的屋子里亮着，等到进去，正看见这么个场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