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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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
张福刚整理完档案库，就看见伍耹大踏步从外面走进来。嗯？他记得今天是休沐日啊，总督又不像自己一样需要值班，而且现在都要黄昏了，突然跑来是有什么急事？
“你在呀，那正好，”伍耹按住库房门，“先不用锁了，我要进去找点资料。”
“您要查什么，我给您找。”张福连忙把门推开，点亮屋里的灯符。
“那耽误你一会儿，”伍耹跟着进来，“我记得想要到莲华台去，不论什么身份，都需要在莲华府事先登记身份、前去时间，以便这边提前录入影像，届时莲华台的防护罩才能开启。我想调取一下最近三十五年间的记录。”
“三十五年？！”张福倒吸一口凉气，“虽说每年上莲华台人数不多，但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何况现在已经……”
“你就直说在哪儿？”伍耹瞥了一眼张福，“你给我指一下就可以回去了，一会儿我锁门，不需要你在这一直盯着。”
“那哪儿行啊～”张福闻言，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他是不想加班，可被这样直接说出来多少有些尴尬，“您是不是想查何…何掌门的案子呀，也不用太着急了，刑狱司那边……”
“你到底找不找？”伍耹及时打断了他，“不想早点回去就跟我一起在这查。”
“不不不～哎呀，不不不不是不不不，唉呀，我这嘴，”张福急得一时捋不清，“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就给您找。”
说着，他快步进去，从一个架上搬出一捆文书码在查阅桌上，“这就是近三十五年全部了，年份都在册子书脊上……我，我先走了，您慢慢看。”
张福带上门，飞一般地跑了，边跑心里边想:果然能和那位扯上关系的事情，自己从来都不该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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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慢慢深了。
灵枢院别院早已安静下来。
这别院不小，套了三层，原本就只在中院里住着云烟和小蓝，内院一直空置着放东西，外院白日里来个人好接待商量事。如今内院收拾出一间，让何柒住了进去，对外说是方便静养，以防他再发作。灵枢院的医修为此谢天谢地，内心都为云院长这高风亮节之举歌功颂德，要知道这何柒如今身份特殊，放在灵枢院只能给好好养着供着治伤，但人家一天几回发疯，搞得大家都特别紧张，既怕他在哪磕着碰着是灵枢院的责任，又怕他打砸坏什么东西什么人又是灵枢院的损失。
更别提他夜里不肯入睡不肯熄灯符，屋里彻夜亮着，还是会无故惊叫，每次值夜的医修都不得不拉警报，把大家都吵醒，又无法靠近他房间去看……醒来才不过五日光景四个夜晚，就已经快要把灵枢院所有人都整疯了。
感恩云院长愿意做出这个牺牲，把他挪去自己的别院，这样至少其他人都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以上都是灵枢院医修的内心戏，何柒是不知道的，只是心里清楚在这里他不受欢迎，能够住到别院来，多半是因为伍耹的面子。
至于他自己，和云烟怕是有仇的。原先不明白，怎么这个灵族人刚入政署，就对自己露出那么强烈的敌视，而这回住进来，见到那个叫“小蓝”的小姑娘，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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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历六千二百六十年，也就是六十五年前，九界大混战第十三年，仙界欲前往北海，借北海鲤妖一族圣物“璃光珠”。据传璃光珠能形成海市蜃楼，用作幻阵，迷惑人的心神，杀人于无形中。
仙界想借此修炼仙兵攻打魔军，谁料鲤王并不同意，说仙界与妖界一向不算合得来，此举必定大有图谋。之后又过五年，仙历六千二百五十五年，仙妖二界反目，仙军打到北海，鲤王战死。
当时何柒已荣升为兵马大将军，先行军将军也已变成伍耹。
鲤王战死后，先行军行至北海鲤宫，按计划杀入鲤宫抢夺璃光珠。
然而，这只先行军竟然险些湮灭，等到后方军赶到时，只从废墟里刨出鲤后的尸体，与重伤昏迷的伍耹。
当时伍耹是怎么说的来着？
是了，当时他从昏迷中醒来，说鲤后不肯交出宝珠，并降下断龙门，动用璃光珠将众人困在鲤幻境。他一路追进鲤宫密地，与鲤后交战，谁料鲤后见大势已去，竟引爆至宝要与他同归于尽。之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但如今想来，恐怕此事还有内情。
鲤后是少见的蓝尾鲤妖，这位叫小蓝的姑娘恐怕同样是，而鲤王鲤后死时并无子女，倒是听说鲤后当时怀有身孕……如今鲤后虽死，孩子却长大了，且虽然已过六十年，这孩子却看起来只有十来岁，且由灵族抚养而成，以为自己是器灵，只怕当年还发生了什么，被伍耹瞒下。
『不知他还瞒了多少事，』何柒缩在被子里，有些置气地想，『倒是最亲近的时候，也没有同我说话……在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我的，是不是，我就是个为了上位而没有良知的小人……』
下午他从药浴室出来，就一直没有见过伍耹，晚间靠在房门边，听见远远走来送药的两个学徒说话，才知道原来伍耹一出药浴室就走了。
当时他们怎么说的来着？哦，好像是:
“哎，你不知道，我今天去跟云院说药浴好了，差点吓死！那个何柒，今天在屋里好大脾气呢！”
“他不是每天都那样？”
“今天不一样～这不是伍总督在嘛，老对头，脾气可大了！”
“哦哦，我就说，刚才伍总督给他行功出来，跟我交代了两句，转身就走了…估计这行功也是政署安排的…我还听见屋子里之前何柒好大声，‘滚’！”
“啧，我听灵枢院老医修们说，他以前当郡君时脾气更大，生病看伤特别不配合，还不遵医嘱随便给自己用药呢！有老医修说，就他那脾气，要不是政署官员，谁愿意看他？倒贴给钱都不去！”
“就是，脾气可大，现在一天还在这喊叫，都不想搭理他～不过确实是个硬骨头，莲华钟都没能敲碎的那种，哈哈哈……”
“对了，两日前会审的事儿你听说了吧，他说是有人对他用刑，针刑啊，莲华！”
“听说了！我估摸着他这性格，肯定得罪了谁，人家整他呢！……你看他住咱们这里以后，除了案件密切关联那些人，哪有个亲友来探视？～就这态度，我要是伍总督，也不想鸟他～”
……
想到这里，何柒缩进被子里，低低地呵了一声。
他喝了药困极了，却没办法睡着。屋里灯亮着，可驱散不了黑暗中那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更何况，现在就住在仇人的别院里，每次看到小蓝时，都能令他想起鲤王直到战死，仍留恋着望向北海的一刻。
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有些酸涩，『鲤王战死，鲤后最后也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而像我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了，有谁会真的惦记我呢。』
他蜷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汪洋上漂荡的一叶孤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