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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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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夏顿住,迟疑站起身,微微缩瑟,手里还拿着抹布。
“抬起头来”他咬牙切齿命令道。
阿夏很听话,仰头看向他,浑身都绷紧,那双翦水秋瞳中也满满恐慌与不安。真正对上这张软糯糯的小脸,赌气的话却又全散了。
斡戈认命一般,叹了口气,提起她进浴房,展开双臂,几乎出于本能意识,阿夏踮脚为他宽衣。
待他抬脚跨进浴池,阿夏逃也似的跑出去,不忘关好门,到灶房开火加炭。
“滚进来伺候!”一声暴喝。
火钳子砸在脚上,不很疼,她急匆匆跑过去,却是站在浴房门口踌躇不前。
“呼”他长舒一口气,闭眼靠在池边,头仰过去,已无力再与她计较,悠悠开口道:“非要我说一句才动一下吗?”
什么意思?阿夏没理解。
只听着咬着牙道:“还不滚过来伺候!”
讲真,阿夏很害怕这个地方。她极不情愿的,小步小步挪过去。拿起一旁浴巾为他擦背,斡戈能感觉出来那只小手在抖,刚要发火,忽而想起在这发生的某些不太好的回忆。搭在池沿的胳膊放下来,整个人没入水中,只剩一双眼,紧紧闭着。
他一动,阿夏小心脏抖了抖,差点尖叫出声。但见他没有其他动作,不由捂着心口拍了两下。续而接着伺候他沐浴。小手游走在他身上每一处,认真仔细,力道恰到好处。斡戈觉得果真还是她伺候的舒心。
习惯,真是这世上最要命的事!
他想:她傻乎乎的,好好将养几日也就又好了。
从浴房出来,却不见阿夏跟上来,转过头就见她忙活着刷浴室。他未说什么,走进屋里,坐在堂屋太师椅上。许久,她提着桶出来,斡戈咳了声,清清嗓子吩咐道:“过来”
阿夏看看手里的桶,又看看地上水盆,今晚不知道得要什么时候才能睡了。
用过晚膳,她收拾餐具出去,斡戈开口道:“让他们进来收拾,过来给主人我捶捶肩!”
他说肩膀发酸,胳膊腿儿也都发。偌大一张床榻,他趴在上面,指使阿夏捏肩揉背。千工床外面回廊点着烛火,将镂花的影子映在床榻上。他说有些晃眼,阿夏将幔帐放下,内室昏暗不清,渐渐弥漫起暧昧的气息。
那双小手越发无力,胳膊和手腕都很酸,捶在腿上软绵绵的。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眸光越发暗沉。
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不由觳觫,阿夏慌乱的垂下头,手上也生出些力气,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好似这样就能躲过去。
这点小动作岂能瞒过他?闭上眼,他觉得可能得让她慢慢熟悉回来才行。
于是乎,他差人将瑶姬叫来。
风情万种的美人儿,懂得讨男人欢喜。
都到后半夜,里面还未消停,阿夏有些困乏,也饿,依着床壁像是被抽走骨头般。
哪知被他看到,他勾勾手指,她慢了一拍,讷讷过去,只见他笑得邪性,伸手进裙子里,阿夏一惊,大眼睁做铜铃,不觉躬身往后蹉。他摸了个空,手还停在半空,瑶姬攀附上来,指尖丹寇鲜艳极了。
讪讪收回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揶揄道:“不成想你也会动情,不过你这傻样本王实在没兴趣!”
他随手扔出一器物,滚了两下落在阿夏脚边:“自己拿着玩去吧!”
阿夏抖着脚只想躲远。
瑶姬实在勾人,似乎想将男人榨干。但实际上她也是强撑着,想要男人尽兴,好惦念着。因为斡戈已有多日未曾召见,瑶姬担心了好久,自己年龄不小了,靠着这具身子还能得宠几年?
这个男人算是她遇见最好的,必然不会给她名分,但哄好了没准能放自己个自由身。靠着这几年他给的赏赐,若能带出去,下辈子吃穿应是不愁了。
所以,瑶姬有意讨好于他。
云雨之后,阿夏奉上茶水,端来热水为他擦身子。
才刚做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手抢过去,阿夏不知所措,没出声,静静看着。
斡戈感觉到不对,睁开眼,就见瑶姬一脸柔媚,跪在塌上伺候着。勾唇一笑,伸手握住一团柔腻,戏虞道:“看来还得卖力啊!”
“王爷笑话奴家,人家这是强撑着呢!”她这话不假,只是动了几下已然香汗涔涔。
顿了顿,收起一脸妩媚,略有些哀怨,低声说:“瑶姬只是想趁着机会多多伺候王爷。谁知王爷什么时候还能想到瑶姬?”
“呵呵,她要抢你的活呢!”斡戈看向另一个小女人,光线暗淡,只见她两颗眼睛清澈明亮如星子。
“她比你聪明,也比你招人喜欢,留下来伺候也挺好!可是她来了,你去哪呢?”
他这么问,阿夏呆呆的不知怎么回答,一双大眼里皆是迷惘,忽而想到:那样是不是可以放过她?
阿夏抬起头
“无趣!”他这样说了句,按住身上那只作乱的手,稍稍施力拽进床榻内侧,翻身搂紧怀里。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不若那小傻子软糯,也不及她安生。
为什么她就不会嘴甜点,哄哄人?
只要她肯开口,斡戈怕是早就将她捧在手掌心上宠爱着了。
他用了好长时间才想通,其实,南征回来怒火就已消弭殆尽,只要她开口说说软软话,求求他,不论为了什么事,说几句好话,当是哄哄他,便就一切都过去了。
至于那次......虽然有点膈应,但也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傻就傻点吧,又非妻子,也不会怀有子嗣。喜欢,养在身边而已,对于男人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吗?
可这小傻子,半点不知讨好人,真真儿能将人气死!
浓眉紧蹙,咬着牙,男人气息有些重。瑶姬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好像在生气,因为什么?
阿夏偷偷朝里面看了看,以为他们睡着了,踮起脚尖悄悄挪到外面点。床外侧回廊有橱柜,柜面很宽,可做榻椅。她个子小,蜷着腿刚好可以躺着。依靠床壁,摸着上面浮雕,忘记问阿三了,这床是不是他做的。应当是吧!
还有在小院,一直照顾自己的也是他吧?
他知晓自己回这了会不会着急?
好想他哦
泪珠顺着眼角滴落在榻椅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阿夏梦里,他穿着一身红衣,左眼戴着眼罩,俊朗帅气,出现在王府门口。侍卫一见他都乖乖让出路来。他背起自己,说要带她回长安......
小傻子欢喜极了,笑出声。
床榻上的人被扰醒,斡戈坐起身,看过去,瞪了一眼,唇角不受控制扬起。
或许该将那女子找来。看样子,她们在农场相处不错。叫什么来着,好像记得玉符上刻着......好像是叫彩绣。
阿夏真是笑醒的,笑得太大声,自己把自己惊醒的。
“呵呵”瑶姬被逗笑,开口问:“妹妹这是梦见什么了?笑得这般开心?”
阿夏蹙着眉,挠挠头,半晌憋出一句:“忘了”
那迷迷糊糊的模样甚是讨喜,瑶姬掩唇笑开了,戏虞道:“该是梦见王爷了吧?”
如她所言,那该就是噩梦了。阿夏轻轻摇摇头,过去帮斡戈更衣梳洗。
跟踪的人回来复命,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那女子这会儿就在府门外转悠。斡戈挥挥手让他们退下,扭头看了眼内室正在收拾房间的阿夏。
这一日过得漫长极了,守在他身边,其实可以干的活很少,无外乎端茶递水,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她看着天上飞过的鸟儿,忽然想到自己的小木鸟放在河边青石上了。
隔日,有人来报,说是外面有个女子过来投靠。
“出去瞧瞧吧!一炷香之内回来!”他端起茶盏,轻描淡写的说。
阿夏疑惑,讷讷跟在人身后,到了后门,见竟是绣彩,喜出望外跑去门拉着她衣袖,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阿...”
“你瞧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阿夏刚开口就被绣彩打断,她拿出小木鸟,塞到阿夏手里。戳着她脑门心,板着脸训斥:“你这不长记性的小迷糊,快别说话了!说多了我生气!”
阿夏乖乖抿上小嘴,可怜兮兮看向绣彩。
小傻子什么都不说绣彩也知道她担心什么。这儿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绣彩想带她出去,侍卫不让。绣彩想要进去,侍卫也不让。猜不准斡戈打着什么算计。
带她过来的奴仆催促着:“主人说一炷香就得回去呢!”
府院挺大,这来回时间,真真儿只够见一面的。
绣彩见势只能嘱咐道:“阿夏乖乖听话,少言多听.......绣彩想办法进去,乖乖等我哦...”
那奴仆神色不耐,招招手赶苍蝇似的,没敢动阿夏,却是拽开小手攥着的衣袖,挡在两人中间。侍卫也要上前,绣彩怕闹起来吓着她,退后两步,强扯出一抹笑意与她说:“都好着呢...你照顾好自己,千万莫要让别人担心才好!”
都好着呢,阿夏只听进去这一句,她想确认一下,可绣彩转过身,越走越远。尤有几分担忧,却又稍稍安心一些,看见掌心安放的东西,抿着小嘴笑着,溢出点点甜意。
绣彩捂住嘴,强忍住情绪,望向天空,将泪水倒回去。
好在哪?
那日乍着胆子回去,孟星辰坐在河畔青石,一张脸灰白的像是死人。除了嘴角溢出的血是鲜红的,他整个人都是灰暗的。了无生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化作齑粉。
这会儿,人还在徐氏医馆呢,也不知......
天哪!绣彩捂住心口,惊得睁大眼睛,旋即气得咬牙切齿。
真是不命了!
孟星辰在斜对面胡同里,他看见阿夏了,好好地,如是便可安心了。
转过身,只剩一影寂然
绣彩不死心,又去前门问过,奴仆出来传话,王爷金口玉言,只说了两字“不留”
带着一肚子火,本想去医馆,想了想,转了个圈买了包糕点,回了客栈。
第二天,早早就在王府门口等着,绣彩想:他若不收那就日日都来。
斡戈笑着揉揉阿夏脑袋,发帘又修剪过,衬得小圆脸甚是娇憨可爱。小傻子昨日回来,脸上明显带着笑意,那小玩意做得挺精巧,真有这么个熟人,日日过来,哄哄她,劝劝她,也能恢复快点。
他这次发了发善心,多给了一点时间,让她们能说说话。
但只限于在门外。
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真真儿就跟坊间大户人家小妾通房,家里来人探望一般无二。
绣彩没入宫之前,镇上财主家就是这规矩。
终于明白,那日他所说‘本王府上没有公主’
绣彩不敢问这三年她都经历了什么,看着阿夏,努力展现出笑容,问:“这两日都做什么了?”
阿夏也说不清,东一句西一句,句句不离‘他’不带有一丝情绪,好像她幼时背文章。
可是她所说的词汇却是绣彩熟悉的,绣彩笑着,嘱咐她:“做事小心些,东西要轻拿轻放,做慢些......”
语调忽而有些不正常,绣彩捂着眼睛,嘴角兀自向上扬起,说完后半句话:“做慢些,做好了,别让人挑出毛病!”
这些话是刚入宫时教习嬷嬷告诫她们的,没成想会有从自己嘴里说出的那天。还是对着阿夏。
阿夏瞧出她有些不对,眨着一双大眼,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儿”绣彩笑着回道:“进了沙子,揉揉就好了!”
旁边有人掐着时辰撵人。
“快进去吧!”绣彩如是说,待阿夏刚要转过身,她又忽然开口:“公主...那个,要乖挂听话,做事小心一点......”
“嗯嗯!”阿夏点点头,与她挥手道别。
绣彩扬起手发现还拎着糕点,忙又叫住阿夏,阿夏接过手,灵光一闪忽然问:“绣彩明日还会过来吗?”
“过来啊!以后绣彩每日都过来!”绣彩似是承诺一般与她说。
她在这,哪怕进不去,见一见好歹安心些。
小傻子很开心,只是心里依旧空空的,见不到阿三,很是想念。
每次一想提起阿三,就会被绣彩打断,阿夏便就乖乖不再提起他。
傍晚,徐大夫刚要关门,见一只绣鞋迈进门槛,看清来人,忙将人放进去。落了门栓之后将她引入后院。
孟星辰脸白如纸,嘴唇亦如是,生气轻的微不可闻,躺下了便就具尸体。
目光偏向别处,沉默许久许久。
他想说句劝慰的话,只是嘴唇刚一动,便觉喉咙泛上腥咸,饶是尽力往下咽,依旧有血溢出口,忙用袖口擦了下。
“你......”
还未语,眼泪先至,绣彩捂着脸,缓缓蹲下。
.......